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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任元瑞小朋友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祁堯天說:“做錯事情,總要付出些代價。”

沈飛鸾瞅着尋幽,有些頭疼,這家夥從南跑到北來找他,一看就是鐵了心要纏着自己,過幾天就到年根了,難不成得把尋幽給帶回老家,一起過年?

不過,沈飛鸾想了想,覺得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從小就喜歡往家裏面撿妖獸,索性就沒再多慮。

晚上十一點多,一個小孩兒走進鋪子。

小孩兒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穿着寬大的衣服,整個人都瘦瘦小小的,微微彎着腰,看起來畏畏縮縮很是腼腆。

沈飛鸾正和祁堯天一起玩兒闖關小游戲,擡頭看見小朋友,又看他身後沒別人,就停下手,問:“你家人呢?”

小朋友盯着沈飛鸾勐看,搖搖頭不說話。

沈飛鸾覺得有點不妥,起身走過去,說:“你這是從哪兒來的?”

小朋友依然不吭聲。

沈飛鸾跟他大眼瞪小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

他扭頭看向祁堯天,求助:“祁哥,來解決一下。”

祁堯天已經放下手機,從櫃臺後面繞出來,瞅了眼時間。

“你一個人過來的?”祁堯天問。

沈飛鸾已經出去看了,沒有其他人往這邊走,而且這兩天也沒在鄰居家裏看到小孩兒。

“應該就他一個。”沈飛鸾說。

小孩兒點了點腦袋,怯懦地說:“哥哥,我想買個符。”

“買個……”沈飛鸾愣了一下,說:“這地方東西都是賣給天上的人的,不賣符。”

沈飛鸾摸不清小孩兒的來歷,瞧他年紀小,也怕得太直白吓着這小子。

小孩兒低着腦袋,過了一會兒才擡起頭說:“天上的都是神仙,我媽媽死了,被埋在地下,那我應該是走錯地方了。”

沈飛鸾:“……”

他一時間啞口無言。

這小孩兒看着年紀小,但說話卻又像是個早熟的。

還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正常人家的小朋友都還沒搞懂死是什麽意思。

“你想買什麽符?”祁堯天突然開口問道。

“買能讓媽媽跟我說話的符。”小孩兒說。

沈飛鸾和祁堯天對視一眼,然後跟小孩兒耐心解釋:“你媽媽既然已經去世了,那就不在這個世界了,去了另一個地方,這時候估計早就已經排隊等着投胎了。你在地上,你媽在地下,兩邊信號都沒有,怎麽說話?”

小孩兒眨眨眼,似乎有些苦惱,說:“可是,我之前都能跟我媽媽說話啊,只是現在她被關在一個盒子裏面,出不來,這才沒辦法說話。”

小孩兒說完,想了想,又說:“不過媽媽說了,只要買個符把她放出來,她就能繼續陪着我了。”

這話聽起來十分詭異,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不過沈飛鸾和祁堯天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尋思着估計是出了什麽問題。

祁堯天說:“你媽媽死多久了?”

小孩兒比了一根手指頭:“兩年了呢。”

祁堯天又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沒辦法看到你媽媽的?”

小孩兒對了對手指頭,難過地說:“從上個月開始,我媽媽就被鎖在盒子裏出不來了。”

沈飛鸾禁不住動了動眉梢,說:“之前一直都能看到你媽媽?”

小孩兒點點頭,臉上都是天真,說:“是的啊,媽媽還會陪着我寫作業,不會的題,她還會教我。”

沈飛鸾覺得事情大發了。

不過小孩兒身上沒有鬼氣,按道理來說,要是他媽媽變成鬼陪在他身邊兩年,小孩兒身上肯定會多多少少沾染一些鬼息才正常。

他一時間摸不清是小孩兒産生了幻覺,還是真遇上了鬼。

但可以确定一點,這孩子的媽媽的确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沈飛鸾看他面相,又乖又溫順的眼睛不算大,目光柔和,耳高于眼低于眉,是個早年坎坷後必有成之人,不過,他親緣淡薄,孤苦伶仃,幼年喪母,還有小人作祟。

沈飛鸾看了看小孩兒,又沖着祁堯天說:“祁哥,怎麽說?”

祁堯天說:“你家人呢?”

小孩兒瑟縮了一下,低着腦袋不吭聲。

祁堯天說:“一般來講,你這種還沒獨立生活能力的小朋友,這麽大晚上的跑到街上,我們得打電話報警讓警察聯系你家人。”

小孩兒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一雙小手死死捏着衣服下擺,說:“別!我是偷偷跑出來的,你們別告訴我家人,要不然,他們會打死我的!”

沈飛鸾從褲兜裏給小朋友拿了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你們家大人也挺不靠譜的。”沈飛鸾吐槽一句,“這麽大晚上的,崽丢了都不知道。”

小孩兒撇撇嘴,剝開糖紙塞了進去。

草莓奶香味道在嘴巴裏面化開,小孩兒原本緊張的情緒得到很大緩解。

“這樣吧。”沈飛鸾想了想,說:“你晚上在我們這兒也不是事兒,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小孩兒雖然十分抗拒,但擡頭瞅了眼祁堯天,有種人類幼崽的第六感,覺得這個哥哥不好惹。

“行吧。”小孩兒點點頭,還不放棄,說:“你們這兒真的沒有符賣嗎?”

沈飛鸾手裏倒是有符,但肯定不能随便賣給這麽個小崽子。

而且他老媽那邊什麽情況還沒搞清楚,更不可能把危險玩意兒給小朋友。

沈飛鸾說:“沒有,不過你可以把放你老媽的盒子拿出來給我看看。”

小孩兒仰着臉看他,表情有些糾結。

沈飛鸾以為他有防備心,剛準備哄幾句,就聽小孩兒說:“我不知道盒子被藏到哪裏去了。”

沈飛鸾:“啊?”

小孩兒說:“我爸爸将盒子拿走了,就再也沒見過。”

沈飛鸾說:“那你來找我要符去貼盒子?”

小孩兒抿了抿嘴唇,撇撇嘴,小聲說:“我總能找到的。”

沈飛鸾有點頭大,說:“你是怎麽摸到這地方來的?”

小孩兒說:“我同學跟我說的,他姐姐前段時間生病去世了,但頭七大時候他卻看到姐姐回來了。他們家裏人說,大概是因為來這個鋪子買了符,還說往後有需要還會過來。”

小孩兒偷偷把地方記下來,趁着家裏人不注意就跑到這裏來。

沈飛鸾想嘆氣,頭七回魂夜,原本就會有一些對家裏人迫切留戀的新鬼回家看看,但基本上只有鬼能看到人,人卻看不到鬼,而且公雞打鳴之前就得走,要不然就會魂飛魄散。

小朋友眼睛幹淨又純粹,能看到許多大人看不到的東西,想來和店家賣出去的東西關系不大。

不過,小孩兒只是聽人提了那麽一嘴,就能身體力行大晚上獨身一人跑到這裏來,顯然是對媽媽想念得很。

“行,知道了。”沈飛鸾嘆了一聲。

祁堯天是開車過來的,沈飛鸾就讓尋幽幫忙看一下店鋪。

尋幽雖然吃過飯就縮在角落裏的躺椅上自閉,不過到底是個智商正常的青壯年勞動力,蔫頭巴腦地點點腦袋,就把發呆的地方從角落裏換到了櫃臺後面。

沈飛鸾對他沒別的要求,賣不出去東西可以,別露出一口獠牙故意吓唬客人被投訴就行。

尋幽顯然對此嗤之以鼻,頗為不屑地哼了一聲,還拿着旁邊的算盤撥弄了幾下。

沈飛鸾瞅了一眼,覺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路上,祁堯天套出小朋友不少家庭內情。

小朋友名字叫任元瑞,今年剛六歲,不過看他的身子骨,倒是比同齡人瘦一些。

任元瑞小朋友媽媽兩年前出車禍去世後,那個不靠譜的老爸剛過一個月就給他娶了個後媽進門,後媽長得年輕漂亮,還帶了個比任元瑞大兩歲的小哥哥。

後媽進門後,任元瑞原本就不富裕的日子就變得更加雪上加霜。

後媽總說他蠢笨如驢,說他長得醜,還說他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麽出息,原本活潑開朗的任元瑞很快就在這樣的打壓下變得沉默寡言,成績也一落千丈。

任元瑞的老爸是個生意人,他雖然不關心任元瑞,但是對他的要求一直都頗為嚴格,每逢成績下降,他老爸都會厲聲呵斥他、責罵他,甚至還在後媽的鼓搗下,讓任元瑞搬去家中窄小的閣樓住,以作懲罰。

任元瑞就是在閣樓看到他老媽的。

“老媽住在一個盒子裏面,就放在閣樓的雜物間。”任元瑞眨眨眼,臉上沒有半分悲苦,反而還挺高興,說:“我也是不小心把上面貼的一張紙給蹭掉了,我老媽才出來的。”

祁堯天開着車,擡頭通過後視鏡和跟着小朋友一起做後面的沈飛鸾對視一眼。

這一聽就有問題。

貼的那個條十有八九是個封印符,所以他老媽的鬼魂才被鎖在裏面出不來。

可要是正常情況,把人下葬後魂魄自然而然會去陰曹地府等着排隊投胎,哪裏會有人特意弄個封印對魂魄下手的?

這裏面肯定有古怪。

沈飛鸾摸了摸小朋友圓熘熘的腦袋,說:“那張紙,長什麽樣子?上面寫字了沒?”

小朋友點點腦袋,伸出手比劃說:“就這麽長的一個紙條子,是個黃色的,上面還有紅色的畫,我也不知道畫的是什麽,不過我媽媽告訴我,那是壞人害人用的東西。”

沈飛鸾眼皮子一動,說:“怎麽害人?”

小朋友說:“貼了之後,我老媽就出不來了。”

任元瑞報出來的那個小區,是天京四環內的一處豪宅區,裏面的房子都是獨門獨戶的小別墅,雖然遠比不上祁家這種大富大貴的家族,但在天京城也算是衣食無憂小富之家了。

祁堯天把任元瑞送進去的時候,門口保安還特別盡職地攔着車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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