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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女鬼的過去

沈飛鸾直接在趙熙園腦瓜子上面彈了一個爆栗。

現在的小朋友,腦子裏面都想的什麽玩意兒。

趙熙園顯然對任元瑞非常友好,問了人家年齡,發現任元瑞比他還小一歲的時候,就更加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你走我後面就行。”趙熙園很有大哥風範,胸脯都挺直了,完全看不出來剛才還是個小傻子。

任元瑞看了看地上那只女鬼,再看看沈飛鸾,眼神裏面流露出幾分迷茫。

都這樣了還能繼續逛鬼村?

他年紀小,但他又不是傻子,一般小孩子遇到這種事情,早就該吓得抱着家人大腿嗷嗷哭了吧?

沈飛鸾倒不覺得趙熙園是打腫臉充胖子,畢竟這位小世子自從被人害得離魂,就開了陰陽眼,看樣子到現在都還沒關上,估計這半年時間已經對阿飄見怪不怪了。

說不定還真是因為這吊死鬼長得太醜太吓人,把趙熙園給弄得魂魄離體。

沈飛鸾和祁堯天還得留下來處理這只吊死鬼,索性就讓任元瑞跟着趙瑾他們一路玩兒去了。

趙瑾表情十分複雜,他本來想勸趙熙園要不還是回去算了,但看趙熙園這副興致盎然非要收小弟的架勢,也懶得駁他面子,跟祁堯天招唿了幾句,就帶着兩個小朋友繼續闖鬼村了。

一群人走後,祁堯天就要把那只吊死鬼給收了。

不過,收之前,沈飛鸾還特意按着女鬼的腦袋,試探着尋了一下她生前的記憶。

這是洛青蓮最新教給他的道法,若是在人身上試,被讀取魂魄記憶的人就會感受到巨大的痛苦,索性沈飛鸾就直接在鬼身上嘗試了。

不過,這一招對施展者本身也會帶來一些影響,等沈飛鸾從女鬼記憶剝離開來的時候,他額頭上已經汗涔涔的了。

“讀魂?”祁堯天一眼就看出沈飛鸾的招數。

“不錯。”沈飛鸾點點頭,籲了口氣,有些難受地将額頭放在祁堯天肩膀上,緩了片刻說:“差點被她的記憶給拖進去,這門道術我也只不過掌握了皮毛。”

祁堯天在旁邊看着,倒也出不了什麽意外,不過,這種道法不能輕易使用,因為施法者很容易被拖進記憶之中難以抽身。

而且,每個人的記憶都有自體保護機制在,即便不懂道法的人,也是自己記憶的主宰,未經許可私自闖入者,很容易被困在裏面出不來。

“玄門之中,除了在崂山大獄刑訊的時候,基本上沒人會用。”祁堯天在沈飛鸾後背上拍了拍,安撫着人,說:“別經常用。”

“知道。”沈飛鸾緩過神,擡頭瞅了眼那還在尖叫的女鬼,按了按眉心說:“她生前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和一位窮酸書生偷偷相戀,後來私定終生,還懷了孩子。”

大小姐和窮酸書生這種身份錯位,在當時年代根本就是驚世駭俗,更遑論還暗結珠胎。

随着大小姐的肚子每天都在變大,這段私情也根本瞞不住了。

大小姐的父親震怒,叫人把大小姐院子裏面的仆人全都活生生打死,還逼着大小姐喝下一碗堕胎藥。

然而大小姐卻執迷不悟,以性命相要挾,非要和那書生結為夫妻,願意效仿卓文君當垆賣酒,即便被家族除名也在所不惜。

大小姐的父親痛罵她不知廉恥,将她禁足在家閉門思過。

然而就在這時候,書生因着生怕被大小姐的父親遷怒怪罪,竟是在事情敗露的時候,連夜帶着行囊偷偷跑了,還留下一封訣別信,就此不知所蹤。

“這才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沈飛鸾讀完魂魄記憶,不禁十分唏噓,看着女鬼的眼神也有幾分憐憫。

“大小姐得知此事,如遭雷噼,一個沒想開就趁夜往梁上吊了一根繩子自缢身亡了。”沈飛鸾說:“後來大小姐家族沒落,她的魂魄卻被拘在此處,不得離開。先前她倒也沒有出來害過人,就是此次鬼村主題改造房子,在大小姐上吊的地方建了個茅草屋,此情此景喚醒她的記憶,這吊死鬼也就瘋了。”

鬼瘋了之後,就會不受控制地害人。

他們喜歡活人身上的生氣和陽氣,想要将其據為己有,這是鬼魅魂魄裏面帶着的東西。

鬼是可憐鬼,生前也是可憐人,不過只要不分因果害人,便縱然有天大的理由都得被拘走。

祁堯天将女鬼裝進瓶子裏面,說:“到時候送到崂山大獄,叫人查查清楚有沒有做過孽。”

若是沒有,便送她去好生投胎。

沈飛鸾原以為祁堯天不會替這麽個女鬼尋條生路,但卻聽到了這番話,不禁有幾分動容。

“祁少什麽時候居然這般心善了?”沈飛鸾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說這麽多,不就是想讓我替她說句話麽?”祁堯天擡起手,在沈飛鸾的前額上輕輕一點,說:“心善之人不是我,只是你,若換成是我,見她害人直接一掌噼了魂飛魄散了事,哪兒還用得着浪費法力去窺她過去?”

沈飛鸾揉了揉額頭,上面還殘留着祁堯天手指尖的溫熱。

沈飛鸾笑着,說:“好奇罷了,游樂場這種嬉鬧喧嚣之地,竟會出現一個害人的女鬼,着實讓我好奇。尤其是這游樂場內還有專門的風水鎮場,這女鬼要是不查清楚來歷,豈不是當着我的面打我祁哥的臉嗎?”

千禧游樂園顯然是有高人特意布置過,它在行業中的地位和高度,除卻打造者特有的天賦和心血外,也有風水陣從旁輔助的加持。

這場子有祁家投資,一山一水都有講究,每個園區都按照各自屬性建在不同的方位上,看似随意,實則其中大有說法。

這種輕描淡寫間不着痕跡地讓五行協調風水妥當的風格,沈飛鸾一眼就能看出是祁堯天的手筆。

捉鬼之事上祁堯天一貫雷厲風行,能一招解決必不會多費第二招,但在這種風水布局之事上,祁堯天一改鋒芒畢露轉為點到為止恰到好處,講求的是五行相協天人相和之道。

沈飛鸾的話倒也不虛,他也是十分好奇祁堯天排兵布陣之下,怎麽會出現這麽個明目張膽害人性命的漏網之魚。

原來這茅草屋就建在女鬼墳頭,也難怪人家出來蹦迪。

祁堯天看着沈飛鸾,輕笑,說:“這都能讓你看出來是我的手筆,說說看,我什麽風格?”

沈飛鸾想了想,說:“你生下來就是富貴命,含着金湯匙,不差錢,或者說對錢沒興趣,自然在聚財風水上多用細水長流慢工出細活的布局風格,不疾不徐,不緊不慢,卻自然能逐漸聚沙成塔,一切都恰到好處。”

祁堯天似笑非笑看着他,說:“說錯一點,我對錢不是沒興趣,只能說是興趣不太大。”

沈飛鸾抽了下嘴角,這人得虧是自己喜歡的人,若是換成旁人這麽說,他肯定給對方一雙大鼻孔。

“那要是讓你來布置呢?”祁堯天問。

“要換成是我,恐怕會布置出來一個霸道厲害的風水陣,叫這游樂場短時間內就能名聲鵲起,鋒芒畢露,直接把周圍的好處也都引過來。”沈飛鸾說着,自己也就笑了起來:“不過,這肯定不行,容易高開低走,後患無窮。”

祁堯天罕少看沈飛鸾給人布置招財進寶的風水陣,所以對他這方面的風格不大了解,但此時聽他這麽一說,就知道沈飛鸾不接這方面委托的原因所在了。

風水陣霸道是好事兒,但也要看用在什麽事兒上。

若是護人性命,那肯定極好,可若是聚財,那就未必是上上策了。

水主財,若是水汩汩流淌,源源不斷,才是源遠流長之根本。

若是蓄勢待發,噴薄洶湧,便不易控制,容易翻覆生事。

沈飛鸾仗着厲害,已經霸道慣了,然而生意之道上講求以和為貴、合作生財,若是一家獨大,最終的結果就是被群起而攻之,就算大廈不傾,也是麻煩不斷。

沈飛鸾也明白其中道理,但風格也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他禁不住嘆了口氣:“哎,沒辦法,我不擅長中庸之道,也做不出來那種相得益彰的聚財陣,改不來的。”

祁堯天看着沈飛鸾那張漂亮得過于肆意張揚的臉,禁不住一笑,擡手在他頸子上捏了捏,說:“霸道點也好,改天替我做個聚財風水,我倒不怕會物極必反。”

沈飛鸾一聽,在心裏琢磨了一下就樂了。

得了,自己的聚財陣再霸道恐怕也比不上祁堯天這命,玄門史上三千年,也只出了這麽一位敢于天争的氣運之子。

………………

這一天過去,趙熙園和任元瑞顯然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晚上一起吃了飯,分開的時候,趙熙園還很是不舍得。

“要不你跟我去我家住吧。”趙熙園拉着任元瑞的胳膊,哄着他說:“我家有大池塘,能坐在旁邊釣魚,還有很多園子,聽說晚上要下雪,明天一早上起來,還能堆雪人打雪仗。”

任元瑞倒是腼腆地笑着搖了搖頭,說:“不了,我還要回去寫作業呢。”

趙熙園說:“我也有作業沒寫呢,你拿過來一起寫嘛。”

任元瑞擡頭,朝着沈飛鸾眨眨眼。

沈飛鸾啧了一聲,說:“瞧你這黏黏煳煳的樣兒,哪有才認識一天就把人家往家裏拐的?”

趙熙園一撇嘴,說:“你不懂,我倆這是見鬼的過命交情。”

沈飛鸾也挺服氣,把任元瑞往祁堯天身邊一拉,說:“回去記得喝藥,見鬼不是小事,你這身子得仔細養一養,別不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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