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有蠱
這倒是個極好的去處。
松雪揉了揉任元瑞的腦袋,說:“要是這一家,倒是可以去,畢竟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任元瑞倒是聽話,他自己雖然并不知道好還是不好,但他知道松雪不會害他,總是在替他考慮,便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任元瑞的去處解決後,祁堯天才恍然發現沈飛鸾已經跟着洛青蓮回老家過年去了。
祁堯天坐在祁家祖宅花園的長椅上,對着手機皺了皺眉頭。
過年的時候,祁家一向熱鬧極了,從上到下二十多口人都齊聚祖宅,歡聲笑語一派祥和。
雖說幾個兄弟姐妹私底下也有些龃龉,但誰都不敢在過年這幾天給祁老爺子找不痛快。
祁堯天的三姑姑祁可君走了過來。
“三姑姑。”祁堯天擡起頭,跟祁可君打了個招唿。
祁可君在祁堯天身邊坐下,掃了他一眼,說:“這大冷的天,都零下了,不去屋子裏面暖和,反而在這裏吹冷風。”
祁可君容貌明豔大氣,拘束年輕的時候追她的人能從祁家門口排到天京城郊,但祁可君看都不多看一眼,轉身就加入天玄部神龍見首不見尾了。
這些年來,祁可君罕少回家,也從來不參與祁家內鬥,她跟祁家所有人的關系都不算親密,但因着和祁堯天同屬于天玄部,兩人有着工作上的業務往來,關系自然比其他人親厚許多。
祁堯天關上手機,在手裏随意把玩着,說:“打麻将又沒我的位置,參與不進去,只能出來吹冷風了。”
祁可君笑了一下,說:“沒意思,這幾年都沒不信邪的人了。”
祁堯天也挺惋惜,說:“是啊,少了幾筆外快。”
早幾年的時候,祁家那些小輩都不服祁堯天的運勢,私底下約好在牌場上串通起來打壓祁堯天,想要挫挫他的銳氣,結果被祁堯天把把天胡牌給搞得心态全崩,當天就輸得褲衩子都沒了,一個個哭喪着臉回去找媽媽。
從那以後,祁堯天在祁家就不配上牌桌了。
快樂都是別人的,悲傷都是祁堯天的。
祁可君看他又忍不住想要看手機,就說:“在和你的小朋友聊天?”
祁堯天也不避諱,說:“昨天晚上發了個消息,到現在都還沒回我。”
祁可君聽到這話,不禁有些驚訝,失笑說:“這可不像是你會說出來的話。”
祁堯天肉眼可見的有幾分郁悶,自從沈飛鸾回去之後,連續三天,也就和他打了一次電話,回複消息也非常不積極,總是他發了消息過後,隔上個三五小時才回,這明顯不太正常。
不過,沈飛鸾跟着他師父,應該沒遇到什麽意外,祁堯天有些想不明白,沈飛鸾究竟是怎麽了。
祁可君見狀,也是有些無奈,說:“他家住在山中,山裏的網速不太好也正常。”
祁堯天收起手機,說:“興許吧。”
山裏的網的确不太好,不過,沈飛鸾沒在聊天的時候抱怨,說明不是網的問題。
不過,這些事情祁堯天沒打算和祁可君多說,這是他自己的事情。
祁可君打量着祁堯天,突然伸出手,在他的手腕上捏了一下。
祁堯天本來想下意識抽回手,但忍住了,任由祁可君捏着他的手臂。
“做什麽?”祁堯天問。
祁可君沒有說話,手指在他的手臂上移動着把量了幾個位置,臉上原本輕松的表情越發沉了下來。
祁可君皺起眉頭,臉色很不好看,按着祁堯天手臂xue位的手指,又加深了幾分力道。
祁堯天突然心頭一跳。
這手法像是在尋蠱。
可是,祁可君這是在他身上尋蠱?
片刻之後,祁可君才松開手,額頭上已經有一些冷汗。
這是玄門術士法力超負荷釋放的一種反應,其實,使用法力是一件令人頗為疲憊的事情,尋常玄門術士,能夠畫出一張符已經耗費大半法力,誠如沈飛鸾和祁堯天這種能夠輕而易舉畫符捏陣的,已經是天選之子,萬中無一。
祁可君滿臉驚疑不定,看着祁堯天說:“堯天,你身邊可有會蠱之人?”
祁堯天想到沈飛鸾。
沈飛鸾的确會蠱,而且是苗疆少年,用蠱高手。
“有。”祁堯天開玩笑似的說:“我身體裏,該不會有這玩意兒吧?”
玄門之中,苗疆自成一派,道法古老而神秘,有許多玄盟都掌握不了的秘傳道法。
沈飛鸾算是半個苗疆人,他雖沒有苗疆血統,但有至少十年時間都在苗寨附近的山野之中生活,和苗寨人關系極其緊密,蠱術和展露出來的馭蛇術,也是跟當地人學來的。
祁堯天雖厲害,但在養蠱用蠱方面并不在行。
祁可君皺着眉頭,臉色極差,擔憂地看着祁堯天,說:“我不太确定是什麽東西,但那玩意兒挺厲害,而且跟着你應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給它挖出來。”
祁堯天頓了一下,他身體裏面居然真有個東西?
祁堯天覺得祁可君的反應不似作僞,祁可君是祁家除了祁淩風之外最靠譜的人,從來不會大驚小怪一驚一乍的,能讓她從面不改色到表情崩垮,顯然不是開玩笑的小事。
“姑姑會不會看錯了?”祁堯天感受了一下,甚至還将靈力在體內游走尋找一番,也并沒有任何阻塞的感覺,說:“我自己倒是沒什麽感覺。”
祁可君搖了搖頭,說:“蠱術玄奧高深,我曾去苗疆地界做過任務,那裏人人都會下蠱、鬥蠱,年年還有蠱術大會。在苗疆,我見過無數從未在書中記載的蠱,它們甚至能讓一頭死去的牛起來戰鬥。當地一位蠱術大師告訴我,有很多蠱,在進入體內的時候不知不覺,中蠱之人毫無察覺,直到一定時間內,蠱蟲破體而出,人也就沒救了。”
“什麽沒救了?”堯雲柏走了過來,他招唿着兩人進去準備吃飯。
不過,他看到祁堯天和祁可君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祁堯天擡眸看向堯雲柏,輕輕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祁可君微微蹙眉,本來想把事情告訴堯雲柏,但依照祁堯天的意思,還是緩和了表情,對堯雲柏笑了一下,說:“沒什麽,在和堯天讨論南疆蠱術。”
堯雲柏眼眸在祁堯天臉上看了片刻,說:“南疆蠱術博大精深,修之不易,蠱蟲是南疆最珍貴的寶物,飼蠱人要耗費無數精力物力,我記得飛鸾就擅用蠱術。”
祁可君眼眸一眯,心頭一動。
祁堯天輕描淡寫說:“他在各種方面都很擅長,是個全能型人才。”
堯雲柏笑了一下,說:“聽說他今年期末考試煉丹術沒及格。”
祁堯天笑了笑,說:“飛崽說,爐子質量不好,管他什麽事兒?”
堯雲柏:“……”
祁可君跟在兩人後面,但走到半路就說有事,便匆匆離開祁家。
祁老爺子吃飯的時候找不到祁可君,臉色拉得老長。
“這個祁可君,真是越來越不講規矩了。”小嬸子開始在飯桌上澆油,說:“年夜飯也不吃,一年也就這麽一回,哪兒有那麽緊迫的事情要現在解決?”
二嬸打圓場說道:“可君工作太忙,玄門捉鬼驅妖的事情,也不分節假日,她肯定是接到什麽任務了。而且現在是年關,說不定有年作祟。”
大伯娘說:“我們堯天也是大忙人啊,他怎麽就能今天過來了,可不是惦記着他爺爺嘛。”
堯雲柏雖然也算是祁家的“媳婦兒”,但是他和這些喜歡在飯桌上說三道四的媳婦兒們截然不同,一向不參與這種讨論,不過,既然有人拉着祁堯天來踩其他人,堯雲柏索性也不悶頭吃飯了。
“可君的确是太忙了。”堯雲柏輕描淡寫,說:“她一年到頭,有十個月的時間在外面做任務不着家,大年三十也出跑出去工作,要不還是讓她辭職換個工作算了。”
祁淩風也笑了,勾着堯雲柏的肩膀,說:“來自家公司打工多好,可君能力夠,人也踏實,女孩子家家成天往外跑哪兒有安安穩穩過日子好?”
幾個叔嬸聽了,臉色都紅紅白白的變了又變。
祁家能在玄門有這樣的地位,除了幾位不世出的長輩在玄盟有各種頭銜外,還要這一代進入玄盟核心圈層的祁可君和祁堯天。
祁家人多多少少也修煉玄術,但并非每人都能修出氣候來,可玄門這個圈子,門檻極高,誰都想要從裏面分一杯羹,就算自己本事不行,只要還在圈內,許多好處都能撈到。
祁家還有一些人本身能力不足,但借着祁可君的東風,也在玄盟挂個名頭,出去做任務接一些簡單的私活兒,倒也能憑着這個煳弄一些不懂行的人,能賺不少錢。
祁可君要是不幹了,恐怕下一步玄盟就要清理這些“廢物”了。
大伯娘連忙就說:“哎呀,算了,可君也是為了大家能過個好年,舍小家為大家嘛,今年的飛魚品質不錯,又嫩又鮮,大家快趁熱吃。”
大伯娘的娘家也是個玄門世家,只是和祁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在玄術界衰微的當下,家族中能修煉出本事的弟子更是少之又少。
不過,大伯娘嫁得好,進了祁家大門後,借着祁可君的東風,她娘家安排了幾個兄弟在各地玄盟任職,也算是讓家族在玄門繼續站穩腳跟。
挑頭的小嬸子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沒敢再多提祁可君的事情。
一頓飯吃完,等祁老爺子睡下後,祁淩風一家子就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