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新年願望
“沈流已經把路走窄了。”洛青蓮似乎知道些什麽,放下酒盞,說:“他前兩年就過了二十七歲,按道理來說已經早該入土,不過他現在既然還活着,肯定是用了什麽手段,這世上能改變你們沈家人命數的,除了祁堯天,便是鳳重明,沈流用了什麽法子,我還得見到人才能确定。”
桃夭眯了眯眼眸,說:“沈流身上的邪氣越來越重了,他上次回來,還找我打聽了祁堯天的事情。”
沈飛鸾眼皮子一動,說:“他問我祁哥做什麽?”
桃夭說:“他沒說,但他想知道祁堯天的生辰八字。”
沈飛鸾皺眉,生辰八字對于玄門弟子來說是關乎身家性命的私密,不能輕易叫人知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沈流肯定不安好心,這讓沈飛鸾感到十分厭惡。
“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知道?”桃夭說:“打發了幾句,就把人給趕走了。”
沈飛鸾皺眉,他對沈流印象不大好,記憶中他回來的幾次,都和沈從容吵得不可開交。
“這倒是簡單。”洛青蓮稍稍一想,似乎就明白了沈流的目的,說:“祁堯天乃是氣運之子,大造化之人,命格貴不可言,你只需要靠近他身邊,即便只是與他氣息相容,就能沾些氣運。”
洛青蓮看着沈飛鸾,說:“你能和他走到這一步,自然是雙喜臨門,皆大歡喜,但實際上,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更霸道更直接的改命之術,便是直接奪了祁堯天的運勢,加在自己身上,這樣鸠占鵲巢,別管你是沈家人,還是幾千年的厲鬼,所有麻煩都迎刃而解,就連天道都無法奈你何。”
一陣涼風吹過,沈飛鸾直接打了個哆嗦,人都傻了。
“這什麽操作?”沈飛鸾一個沒忍住爆粗口,說:“我靠,祁哥的運勢不是天生的嗎?這種天生的命格,還能被人給搶走?”
桃夭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說:“你還別說,早幾百年奪運之術還沒失傳的時候,的确有人這麽操作過。”
沈飛鸾說:“這不得被封為禁術?”
桃夭瞅了他一眼,說:“是禁術,所以現在已經失傳了。”
沈飛鸾剛稍稍放下心來,就聽洛青蓮說:“失傳歸失傳,但也有人會,比如我就會。”
沈飛鸾放下來的心又懸了起來。
“坦白講,我原本還尋思着,要是你和他兩看生厭,做不成朋友,就奪他一部分運先供着你的小命,其他的等日後再說。”洛青蓮看着表情逐漸裂開的沈飛鸾,寬慰說:“不過你小子争氣,這念頭也就用不上了。”
沈飛鸾震驚之餘,覺得心裏面有些不舒服。
“師父,你怎麽能算計祁哥?”沈飛鸾不樂意了,差點兒沒忍住跳起來打洛青蓮膝蓋,控訴道:“祁哥的運是他自己的,雖然我現在跟他好也是意料之外,不需要用非法手段奪運保命,但是你有那種想法,就是不對。”
沈飛鸾說話很直接,喜怒也鋪陳的明明白白,他有着鮮明的是非觀,即便對方是他敬愛的師父大人,也是一樣待遇。
洛青蓮看着胳膊肘往外拐沒譜的徒兒,擺出一副生死看淡冷酷無情大魔頭的姿态,說:“他氣運那麽強,為師借一點怎麽了?想要奪他運勢的多了去,就算為師不出手,也自會有人盯着他。”
桃夭唏噓說:“我知道,這就叫人本無罪懷璧其罪,祁堯天的運,将來勢必要飛升的。”
這樣的運,誰不觊觎?
只是祁堯天夠強,又有祁家和堯家做靠山,後來加入天玄部,早已經沒人敢輕易打他主意罷了。
沈飛鸾冥思苦想琢磨了一會兒,擡頭看着洛青蓮:“師父,奪運之術被封為禁術,除你之外,還有人會嗎?”
洛青蓮淡淡說道:“本來我以為沒人會用,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沈流都能在不借運不靠神族庇護的情況下茍活兩年,他背後之幫手若是會奪運之術,想來也并不奇怪。”
沈飛鸾這杯青梅酒算是再也喝不下去了。
他掏出手機,看着依然裂開的網絡,以及猩紅紮眼的紅點點,平白生出了幾分焦慮。
除他之外,居然有人敢觊觎他祁哥。
還是要把人搞廢的那種喜歡。
當初他還沒跟祁堯天在一起的時候,最大的奢望也不過是能和祁堯天做朋友,在他身邊蹭蹭他的氣運保住狗命罷了。
竟然有人敢有奪他祁哥運勢的想法!
簡直大逆不道狗膽包天!
“這狗屎一樣的網。”沈飛鸾無能狂怒,想摔手機,說:“關鍵時候從來都是掉線。”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洛青蓮老神在在,說:“沈流的打算我只是猜測一種可能,還不能确定就是如此。”
沈飛鸾深吸口氣,緩緩唿出,說:“但他打祁哥主意,我肯定得讓祁哥防患于未然。”
洛青蓮說:“這事可以說,但不能你來說,也不能現在說。”
沈飛鸾:“為什麽?”
“因為沈流是你的舅舅啊。”桃夭到底是過來人,看得比沈飛鸾更長遠通透:“你說了沈流奪運,祁堯天必然會知道你與他在一起是為了借他的運,這樣他對你還能心中毫無芥蒂嗎?”
沈飛鸾愣了一下,片刻後解釋說:“我的确是沖着他的運來的,可我與他在一起,并不是因為他的運能夠讓我茍活。”
“你這麽解釋給他聽,他興許會信。”桃夭嘆了口氣,說:“可其他人會信嗎?他的家人、他的朋友會信嗎?”
沈飛鸾:“……”
洛青蓮看着一臉郁悶的沈飛鸾,說:“最好的辦法就是維持原狀,我會盯着沈流,想要奪祁堯天的運也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做到的,操作起來難如登天,幾乎不可能成功。”
沈飛鸾和洛青蓮對視着,問:“真的嗎?幾乎不可能成功。”
洛青蓮說:“師父什麽時候騙過你?”
沈飛鸾嘀咕說:“騙我的時候多着呢。”
洛青蓮咳嗽一聲,說:“那都是逗你玩兒。”
沈飛鸾還在琢磨,就覺得手中一沉,洛青蓮又給他倒了一杯青梅酒。
“大過年的,不說這些。”洛青蓮和他碰了個杯,說:“有什麽煩心事留給明天,今晚上什麽都別多想。”
桃夭也在打圓場,說:“飛鸾,許個新年願望吧。”
大年三十許願,是沈家一貫的傳統,而且這麽多年來,他們許的願望似乎都實現了。
沈從容的願望是兩個孩子能夠健康平安長大,活過十八歲。
沈明鳶的願望是有朝一日能掘了沈家老祖宗的墳。
沈飛鸾的願望是長命百歲。
“今年按照慣例,還和以前一樣吧。”沈飛鸾把酒一口灌下去,腦袋有點暈,盯着天上的月亮,說:“希望我能長命百歲。”
說完這句,他又加了一句:“也希望我能和祁哥歲歲年年。”
洛青蓮啧了一聲,嘀咕一句“戀愛腦的小年輕”。
沈飛鸾裝作沒聽見。
洛青蓮悶了口酒,說:“我要是你,就直接和祁堯天好好談戀愛,沈家的破事兒,全都抛在腦後不管不顧算了,說白了,全都是拖累。”
沈飛鸾搖了搖頭,說:“這不成,我媽生前就總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沈家幾十代的老祖宗都為了沈家能解了咒枷奮鬥到死,我身為沈家後人,也不能大逆不道逆了祖宗們的意思。”
他雖然靠着祁堯天來茍活,但也不會全部依賴于他。
他和沈明鳶,一個靠着祁堯天,一個靠着鳳凰,能保命,但也只是能保命罷了。
沈氏一族的咒枷在脖子上扛了三千年,一代比一代人丁稀薄,一代比一代死的早。
沈飛鸾心中有執念,他無論如何也要破了這要命的鬼枷。
洛青蓮勸不動,自然也不會多勸。
他只是說道:“有些事情不需要深究,稀裏煳塗的就過去了,追根究底,就算解了這咒枷,也不見得是好事。”
沈飛鸾望着杯中酒,欲言又止,似有所感地擡眸看着洛青蓮。
“師父,您這話似乎話裏有話,你是不是蔔到什麽?”
“實不相瞞,前程大兇。”洛青蓮凝眉,似乎也很難解簽,說:“然而大兇之中卻又有一線生機,乃是絕處逢生之卦,但也是命懸一線,行差半步就是生死之隔。這種卦象玄之又玄,最難捉摸,為師道法縱然高深,也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卦象,實在難解。”
桃夭驚訝道:“竟是連洛大師都窺不破這天機?”
洛青蓮占蔔算命的本事可謂只手通天,說是天上的神仙也不為過。
他說沈飛鸾和沈明鳶能活過十八,兩人還真就平安渡劫。
洛青蓮的卦宛若開了透視,當初沈飛鸾下山去榕市,便是洛青蓮替他先算了一卦,又叮囑他何時去、去哪裏、去做什麽,似乎連沈飛鸾和祁堯天的不期而遇,都在洛青蓮的掌控之中。
他還是頭一次說解不了卦。
“解不了也正常。”洛青蓮倒是不甚在意,沒有太多失落,說:“祁堯天這命數,連老天都替他遮掩,人不與天鬥,我向來不會為難自己。”
沈飛鸾若有所思。
“不過,我能看出一點。”洛青蓮說:“置之死地而後生。”
沈飛鸾說:“這是何解?”
洛青蓮說:“不好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沈飛鸾:“……”
能讓洛青蓮說出這種模棱兩可的話,看來這卦象的确看讓人看不透。
沈飛鸾想了想,覺得這種卦提前知道也不是什麽好事。
相比之下,他更擔心沈流。
沈流是個瘋子,他怕沈流會對祁堯天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