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去處
百裏涼面色不善地打量着祁堯天,手裏還拿着一個沒編完的竹螞蚱。
他用官話對祁堯天說:“你是什麽人?”
祁堯天挺客氣,說:“我是沈飛鸾的學長,找他有事。”
百裏涼皺了下眉頭,打量着他說:“學長?姓祁?”
祁堯天頓了一下,說:“不錯。”
百裏涼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不耐煩地說:“你來找飛鸾做什麽?你不是都跟他分手了嗎?”
祁堯天淡定說:“分手只是暫時的,他現在幾個月沒來學校上課,我代表學生會對他家訪。”
百裏涼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盯着祁堯天說:“你要找他回去上學?”
祁堯天說:“不能嗎?”
百裏涼笑了,表情挺嘲諷,說:“別來找沈飛鸾了,他已經不在這裏了。”
祁堯天問:“他去哪兒了?”
百裏涼不爽地說:“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又不是什麽好東西,還讓他那麽傷心,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祁堯天沉默片刻,說:“你說的對。”
百裏涼愣了一下,似乎對祁堯天的态度很驚訝。
“你來晚了。”百裏涼淡淡說道:“洛大師兩個多月前已經封山離開了,他養的那只狐貍也走了,十萬裏浮羅山,你要是有本事找到他的住處,你就自己進去找吧。”
祁堯天看着百裏涼,說:“沈飛鸾沒離開這裏嗎?”
百裏涼有些煩躁,沒好氣地說:“不知道,應該走了,連聲招唿都不打。”
祁堯天知道從百裏涼嘴裏問不出什麽來了。
他直接踏上了浮羅山上山的那條小路。
百裏涼在後面看着祁堯天的背影,嘴角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緊接着眼眶就有幾分泛紅。
祁堯天在兩個小時後原路返回。
之前他對封山沒什麽太多概念,切身體會之後,才意識到這山封得有多結實。
周圍到處都是利用山上的草木石土形成的天然屏障,沒走幾步都會繞回原地。
若是用道法強硬地解除這結界,就會有天雷或者山火竄出來,以祁堯天的實力根本無法正常進山。
洛青蓮封山的決心可見一斑。
祁堯天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兒,他來之前還幻想過要和沈飛鸾說什麽,如果沈飛鸾說幾句乖乖的軟話,多叫幾聲哥哥,他興許就能勉為其難原諒他三分,可如今沈飛鸾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憑空消失了似的,根本連人都找不到。
祁堯天無奈,只好铩羽而歸。
離開浮羅山後沒多久,祁堯天就回了山海界。
走之前他跟白鷺洲交代,讓他幫忙找一下沈飛鸾,如果有他消息就和自己聯系。
白鷺洲一口答應,調侃祁堯天說他是癡情種。
祁堯天還去妖管所找了九恒,讓他幫忙照看一個叫沈絨的狐貍崽子,順便把他的戶口給調到天京城。
妖管所總部就在天京城,正常來說,能落戶在天京的妖,基本上都是血脈尊貴的大妖家族後裔,亦或者是社會貢獻特別大的高積分妖獸。
九恒一口答應,還查到沈絨落戶地址在浮羅山下面的寨子裏面。
祁堯天這一走就是三個月,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傳送法陣的修建已經有了想法。
白鷺洲依然沒有沈飛鸾的消息。
不過,白鷺洲在電話裏給祁堯天說了一件事。
“之前飛鸾弟弟不是托我幫他養的那只狐貍崽子,弄個天京城的戶口嘛。”白鷺洲已經在崂山大獄當獄頭了,說:“聽說後來妖管所有人給那狐貍崽子調戶口,被小崽子給直接拒絕了。”
祁堯天握着手機的手指微微一緊,說:“為什麽?”
白鷺洲說:“不清楚啊,九恒當時還親自過去問他了,結果被那狐貍給咬了兩口,脖子都給咬出血來了。”
祁堯天:“……”
祁堯天忽然意識到什麽,眼睛一亮,說:“能聯系上沈絨嗎?”
白鷺洲撓撓頭,說:“應該能聯系上,這小子現在進娛樂圈了,拍戲去了,最近好像在南邊拍戲呢。”
白鷺洲還吐槽一句,說:“現在的小妖怎麽都喜歡往娛樂圈跑。”
祁堯天倒是能猜到,說:“妖族要經雷劫,渡劫通過率越來越低,他們想要擁有人類的信力,可以增加渡劫成功率。”
白鷺洲恍然大悟,說:“難怪。”
既然沈絨進了娛樂圈,那就簡單了,祁堯天找人查了一下沈絨的公司和現在的項目,确定他的位置就準備過去抓人。
白鷺洲看了下具體的城市,啧了一聲說:“你可以讓老遲先過去堵他,這地方離谷雨的門派近,他倆最近正在那邊做任務呢,免得人跑了。”
祁堯天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就聯系遲霜寒讓他和谷雨先去找沈絨。
遲霜寒和谷雨找到沈絨的時候,他正在劇場拍戲。
沈絨進娛樂圈兩個月,托了洛青蓮的一些關系,剛入行就簽了一家業內口碑還不錯的老牌娛樂公司,經紀人還給他安排了一個古裝偶像劇女主弟弟的角色。
沈絨長得漂亮,圓圓的眼睛看起來十分靈動,整個人看上去古靈精怪,但接觸下來就發現這孩子很是蠢萌。
這種人畜無害的性子再加上一張男女通殺的臉,沈絨很快就在劇組裏面混得如魚得水。
沈絨正在跟人有說有笑的聊天,還捧着一杯奶茶嘬裏面的珍珠豆子。
導演過來說有人來探班。
沈絨有些不高興,以為又是九恒那個大妖跑過來找他麻煩。
沈絨拎着奶茶,走過去一看,是兩個不認識的人。
但這兩人身上,有着他熟悉的臭道士的味道,沈絨還以為自己不知什麽時候違反了人類社會規矩,頓時如臨大敵,差點兒露出了狐貍耳朵。
“你就是沈絨?”谷雨看出他的緊張,主動打招唿。
沈絨瞪着他們,說:“我可是有居住證的好妖,你們找我做什麽?”
“你別緊張。”谷雨笑了一下,說:“我們是沈飛鸾的朋友,挺長時間沒見他,想來打聽一下他的情況。”
沈絨聽到沈飛鸾的名字,一張小臉就瞬間拉下來了。
“什麽玩意兒?”沈絨也顧不上兩人是玄門弟子了,翻了個大白眼說:“我哥在外面沒朋友,你們少在這兒跟我套近乎。”
谷雨感覺到沈絨對他們的排斥,好聲好氣說:“我們是替祁堯天過來的,他找沈飛鸾挺長時間了,三個月前還去過浮羅山,不過浮羅山封山,他沒進去。”
“他肯定進不去。”沈絨聽到祁堯天的名字,整個狐貍更炸毛,差點兒把奶茶一爪子捏爆,冷笑說:“洛大師和桃妖布置下的封山陣,祁堯天還不配闖山。”
遲霜寒說:“沈飛鸾去鬼族了嗎?”
沈絨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說:“你為什麽覺得他會去鬼族?”
遲霜寒說:“有人看到鬼族從浮羅山離開。”
沈絨嘲諷地發出一聲嗤笑,說:“他們只是來确認一下,沈飛鸾死了沒。”
遲霜寒一頓,說:“什麽意思?”
沈絨吸了兩口奶茶,口吻随意地說:“沈飛鸾死了,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死了,鬼族不信,就派人過來确認,剛好趕上他下葬。确認之後,鬼族就走了,沒再過來打擾過。”
遲霜寒和谷雨都一下子怔住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沈絨是在開玩笑。
“這話可不興說啊。”遲霜寒說:“別開這種玩笑。”
沈絨眼神晦澀地看着遲霜寒,說:“這種事情,誰會拿來開玩笑?沈飛鸾死了很久了,死之前還給祁堯天打了通電話,他就葬在浮羅山的後山上,新起的一個墳堆,你要是能進山,就能瞧見了。”
這一下,遲霜寒和谷雨都徹底被震住了。
沈絨的反應不似作僞,可這個消息當真是晴天霹靂,完全不在任何人的預料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谷雨才用不可置信地口吻問道:“沈飛鸾……之前都還好好的,是出什麽意外了嗎?”
沈絨眼神裏面露出幾分難過,捏了捏奶茶盒子,說:“沒出意外,自然死亡。”
遲霜寒說:“怎麽可能?他好端端的,還那麽年輕。”
“你知道什麽?沈家人到了他這一代,本來就活不過十八歲。”沈絨揉了揉鼻子,表情有幾分委屈,說:“本來還以為祁堯天能替他破了沈家的天罰詛咒,誰成想,祁堯天根本就也是個靠不住的……”
沈絨覺得心裏苦,又吸了一口甜奶茶緩緩,才接着說:“他要是不喜歡我哥,從一開始就別和他在一起啊,我哥去找別人,也不見得死的這麽早。”
谷雨眉頭緊鎖,他根本沒聽說過沈家短壽這件事。
而且,聽沈絨這話的意思,似乎和祁堯天也有些關系。
“我沒聽明白。”谷雨說:“沈飛鸾找別人,這天罰難道就不做數了嗎?”
沈絨深深吸了口氣,平複着心情,說:“我不知道,只有洛大師清楚他怎麽死的,我本來想去找姓祁的那小子報仇,給我哥哥讨回公道,但是洛大師說,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雖看似與祁堯天有關,實則從根本上來說也怪不到他頭上,都是我哥哥命不好,托生在沈家。”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沈絨是只慫狐貍,他雖然做夢都想刀了祁堯天,但他才化形沒兩年,驚吓過度的時候連狐貍尾巴都藏不住,哪裏會是祁堯天的對手?
洛青蓮還說,萬事至死方休,沒必要再和生前的人牽扯一起。
索性連沈飛鸾去世的消息都沒告訴任何人。
沈絨難過許久,每天都在沈飛鸾的墳頭卧着一動不動,後來還是洛青蓮實在看不下去,才把他給踹出山頭,讓他去人類社會打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