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畫裏人
旁邊,昆侖長老終于看不下去開口了,對着祁堯天敢怒不敢言,道:“你一個前輩,欺負一個年紀小的晚輩做什麽?”
祁堯天笑了一下,輕描淡寫說:“只是測一下這位昆侖弟子的實力罷了。”
昆侖長老深吸口氣,覺得祁堯天這些年越發不着四六,可偏偏以他的本事他的貢獻,誰都不能說他什麽。
這位氣運之子,單憑打開一條通往藏寶城的傳送塔通路,就已經注定能夠在玄門橫着走。
昆侖小弟子年紀不大,這回跟着師兄師父下山,還是因着長老想讓他出來見見世面。
他怯生生地躲在師兄身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祁堯天,小聲說道:“的确是見過的,我以前在昆侖山上的時候,曾遇到過那位鬼族少主,大約就是三年前的時候。”
這就是祁堯天沒掌握的資料了,他挑了下眉梢,問道:“他去昆侖?”
小師弟點點頭,說:“是從西山山脈那邊上去的,只他一個人,他穿着一身黑袍,頭上并沒有帶兜帽,他手裏拿着一根血色的藤條,像是個超人似的飛檐走壁,在雪山上潛行,身邊還跟着一只渾身灰色的三尾狐貍。”
祁堯天一聽,便知道那必然是沈飛鸾和沈絨無疑。
還不等祁堯天發問,小師弟旁邊的那位長老就皺起眉頭,說:“他去昆侖作甚?”
小師弟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我見到他,就問他來做什麽,他不說,只讓我趕緊下山去,別在山上亂逛,否則有性命之憂。”
小師弟說:“我本就是上山采摘雪蓮花,那天原本打算摘了之後再走,但他催了我三次,我便只好無功而返,離開西山地界。”
“結果,等我前腳剛下山,後腳那就雪崩了。”
小師弟說着,俨然對沈飛鸾有種濃濃的崇拜之心。
祁堯天濃長的睫毛微微垂着,遮擋住眼眸中的情緒。
他心裏卻是有種像是雪崩過後天地歸于肅寂的平靜,他沒有像此時那麽堅定的認為,沈飛鸾還是曾經那個沈飛鸾。
縱然換了一具軀殼,也并不會影響他分毫。
沈飛鸾心善又心軟,縱然他前世是一只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那也不可磨滅他心中的善火。
祁堯天只覺得自己以前被假象蒙蔽了雙眼,竟會覺得沈飛鸾當真是個處處算計的人。
昆侖弟子皺眉說道:“西山雪崩,那位鬼族少主沒有下山?”
“沒有。”小師弟搖搖腦袋,說:“他說他是山神,不怕西山的雪,當時我不知道他是鬼族少主,便信了他的話。”
昆侖弟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在小師弟腦瓜子上面彈了一個爆栗,道:“他說他是山神,那麽鬼扯的話你也敢信?”
小師弟揉着腦袋,有幾分顯而易見的委屈,說:“可他那容貌,那長相,長的像是畫中仙,別說他是山神,就算他當時說他是九重雲殿的仙人下凡,我也是信的。”
昆侖弟子愣了一下,沒想到竟是因為一張臉。
他表情有幾分古怪,瞅着小師弟說:“你那時候才十二三歲的年紀,居然就已經被美色所惑了。”
昆侖小師弟瞬間漲紅了臉,結結巴巴說:“倒、倒也不是如此。”
祁堯天聽得津津有味,說:“然後呢?”
小師弟偷偷瞄了眼祁堯天,覺得這也是個神仙,便說:“我倒覺得那位鬼族少主,看起來不像壞人。”
旁邊師兄說:“壞人才不會在臉上寫壞人兩個字。”
小師弟想了想,不知道怎麽反駁。
昆侖長老咳嗽一聲,道:“你不是說你見過他,在哪兒見的,他長什麽模樣?”
小師弟擡頭,飛快看了祁堯天一眼,說:“我是在畫裏見到的。”
這下子,不光昆侖長老發出疑問,就連祁堯天都猝不及防被這句話給絆了個跟頭。
祁堯天微微挑眉,他原以為這小子是無意中見過沈飛鸾真容,沒想到是另一種渠道。
“什麽畫?”昆侖長老問道。
“是昆侖藏經閣最高層的那間殿盡頭匣子裏的一張畫。”昆侖小師弟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上個月我随着師叔祖去掃殿,無意中瞧見的,現在還原封不動壓在原來的地方,那畫上的人和鬼族少主長得一模一樣,連額心的那個紅點也別無二致,我想着,這應當就是同一個人。”
昆侖長老臉色驟變,直接擡起巴掌想要給小弟子一個大比兜。
但似乎是十分疼愛這位小弟子,巴掌終究是沒有下來。
昆侖長老深吸口氣,說:“你也太頑皮了,藏金閣最上層的屋子已被封印多年,你私闖進去,便是壞了封印,師叔祖不可能放你進去,定是你趁着他不留意,偷偷擅闖進去的!”
小師弟有些不好意思,垂着腦袋,說:“師叔祖掃樓掃累了,就睡着了,是我自己偷偷跑上去的。”
小師弟還央求:“師叔,您可千萬別和師叔祖說,要不然他肯定會揍我屁股。他年紀大了,受不了這種劇烈運動。”
昆侖長老抽了抽胡子,似乎更想揍人了。
“那張畫裏的人,與鬼族少主長得一模一樣?”祁堯天歪着腦袋,眼睛審視着小師弟,說:“你該不會是看錯了吧?”
小師弟連忙擺手,說:“不可能瞧錯的,非但那張臉又冷又豔叫人過目難忘,就連畫中一颦一笑都和真人別無二致,體态神韻堪稱完美複刻,沒人能長成畫中仙的模樣,除非那人本就是畫中仙。”
這話一出,旁邊幾位昆侖弟子都禁不住心馳神往,心生蕩漾,恨不得也趕緊去把封塵已久的畫再給翻出來親眼瞅瞅。
能讓小師弟這般形容,且念念不忘的,想來必然是個不世出的大美人。
“那鬼族少主,當真長得如此好看?”有弟子試探地問。
“不好說,也許只是個畫皮罷了。”另一位弟子還算冷靜,涼涼說道:“你可別忘了,這位鬼族少主可不是善茬兒,說不定幾位師兄的皮,就是他扒下來的。”
祁堯天看着那小師弟,問:“你叫什麽名字?”
昆侖小師弟說:“我叫李迷風。”
祁堯天問:“多大了?”
李迷風說:“剛過十五歲。”
祁堯天說:“我看你倒是有幾分慧根,不如就跟着我去修煉吧。”
李迷風一下子愣住了。
不知是誰倒吸口涼氣,屋子裏面的氣氛一下子變了模樣。
許褚眼皮子抽了抽,瞪着祁堯天,覺得他這人着實不着調。
率先開口的是昆侖長老,這位長老在昆侖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昆侖長老基本上都在閉關修行,長年累月不下山,這位盧長老算是代理昆侖對外事務的門面。
盧長老氣的胡子都要翹起來,瞪着祁堯天說:“你小子,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迷風是我師兄的愛徒,也是他的關門弟子,你當着我昆侖的面,搶我們昆侖弟子,未免太不講道理!”
祁堯天勾了下唇角,道:“人雖然拜在你們昆侖,不過昆侖這些年日漸衰微,我是覺得這小子順眼,不忍見他被你們昆侖耽擱,所以才動了恻隐之心,不過,盧長老要是不願意,那也就算了。”
盧長老差點兒沒被祁堯天這大逆不道的話給氣得暈厥過去,捂着胸口說:“你這小子,別以為如今玄道之中你修為最高,就敢不守規矩!”
祁堯天點頭,說:“這話倒是不假,所以這小子跟着我,可謂是前途無量。”
盧長老恨不得甩袖走人。
許褚看不下去了,咳嗽兩聲對祁堯天說:“你小子給我收斂點,盧長老是前輩,昆侖也是名門正派,你別太過分了。”
祁堯天道:“連個厲鬼都制不住,反倒被鬼扒了皮,還好意思把鍋推到無關之人身上,我瞧昆侖這名門正派,也快要跌出五家六派之列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驚住了。
許褚皺眉,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祁堯天眼神微冷,沉着臉,道:“被扒皮那幾個弟子,來之前我也特意查了一下身份,其中一個叫李奇一的,早在五年前追蹤陰司路逃出來的厲鬼時,虐殺兩個鬼童子,那兩個鬼童子的鬼母親娘便記恨上了他。”
盧長老臉色突變,顯然對這件事也有印象。
祁堯天冷笑,接着說道:“當時昆侖人多勢衆,那鬼母不敢輕舉妄動,卻也寄了一封血書,上面寫着總有一日要扒了他的皮,這件事情,在玄門鬧的也不小,李奇一還哭爹喊娘叫玄盟捉了鬼母,免得來日報複,這件事情,想來你們已經是忘得一幹二淨了。”
盧長老臉色陰的吓人,說:“鬼童子也是厲鬼,厲鬼害人不淺,殺了也是活該。”
祁堯天哂笑,手中捏了一杯熱茶,說:“是不是活該,這我不清楚,不過那鬼母卻是記恨上了,卧薪嘗膽這幾年,也是勤勤懇懇夜以繼日修行,尋了個良辰吉日,把李奇一扒皮,倒也怪不得別人。”
盧長老捏緊拳頭,說:“你又如何斷定,就是鬼母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