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興師問罪
“少主對我恐怕有些誤會。”祁堯天慢條斯理,笑吟吟地說:“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而且最記仇,要是誰得罪過我,上天入地我都不會放過他,好在少主和我剛認識,也沒機會得罪我,要不然,我說不定會拿根繩子,把少主五花大綁拖到家裏面,關小黑屋慢慢折磨。”
沈飛鸾莫名打了個哆嗦,心裏想道,怎麽七年不見,他覺得祁堯天比以前要狂勐多了?
遲霜寒有些聽不下去,掃了眼那個被沈飛鸾的血藤壓得動彈不得的屍語族弟子,走過去把他拎起來,說:“你們慢慢聊,我先去交差了。”
沈飛鸾生怕和祁堯天單獨待在一起,被他盤問出什麽來,便口吻冷漠,道:“沒什麽好聊的,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祁堯天沒攔着,只是目送沈飛鸾大搖大擺消失在夜色深處。
沈飛鸾走後,遲霜寒這才發出來自靈魂的拷問:“沈飛鸾不是死了嗎?這和他是同一個人嗎?”
祁堯天收回目光,輕描淡寫說:“不清楚,我還沒查出來,但肯定是同一個人。”
遲霜寒一愣,看着祁堯天說:“你之前就知道了?”
又問:“什麽時候?”
祁堯天沒回答,而是找那些玄盟弟子過來,先去解救被丢在廢棄工廠裏面的小朋友,待到清點完人數,又打了妖妖靈報警後,才在回去的路上和遲霜寒提起沈飛鸾的事。
“還記得我讓你和老白把沈絨拖到巷子裏面看他原型是什麽嗎?”祁堯天坐在車子上,突然開口說道。
“記得。”遲霜寒說:“這事兒幹的還挺缺德,那狐貍都被吓哭了。”
祁堯天淡定說:“沈絨是沈飛鸾養的狐貍,一個月前在幽都,他膽子大到敢直接把沈絨帶在身邊,當所有人是瞎的,那就是不怕別人知道他的身份。”
遲霜寒若有所思,說:“難怪你讓我找沈絨麻煩,原來從那時候,你就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了。”
“不是懷疑,是肯定。”祁堯天眼神裏面閃過一抹幽微之色。
他太了解沈飛鸾了,即便沈飛鸾容貌遮擋得嚴嚴實實,他也能從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中認出他來。
“既然肯定,何必再找那狐貍麻煩。”遲霜寒有些頭疼,他和白鷺洲兩個大老爺們,欺負一只剛化形沒幾年的小妖,還被對方告到妖管所,要不是祁堯天面子大,恐怕他們兩個現在就成圈內笑柄了。
祁堯天默了默,才說道:“不确定清楚,我不安心。”
縱然心裏有了定論,卻也還是會怕。
畢竟,日思夜想之人突然毫無征兆出現在面前,這換做是誰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些精神問題,神似恍惚之間出現幻覺。
祁堯天素來謹慎,他必須拿到切實證據才肯放下心來。
沈絨剛巧不巧就撞在祁堯天緊繃的那根神經線上,只好讓他稍稍受些委屈了。
誰讓他家主人不是東西,又是鬼鬼祟祟不肯露面又是直接擺爛佯裝不認識。
可祁堯天思來想去,沈飛鸾這般裝傻充愣,他好像的确沒什麽辦法硬要掰開他的嘴。
遲霜寒望着祁堯天,心裏面卻是已經掠過無數個念頭。
難怪白鷺洲那天突然提起祁堯天,說他歷經千帆過後,終于是看開了,還不是哪種看破紅塵準備出家為僧孤獨終老的滄桑,而是一種抽了新芽煥發生機迎來人生又一春。
兜兜轉轉,原來并非有人打破束縛着祁堯天的牢籠枷鎖,而是讓他心動的那個人,又回來了。
遲霜寒一時間不知道該感慨祁堯天的專情如一,還是該感慨命運對他确實不薄,連這種萬中無一的罕見好事,也能落在他頭上。
只是沈飛鸾的态度,看起來不像是想要跟祁堯天重歸就好。
“小沈師弟似乎變了一些。”遲霜寒遲疑片刻,說:“他看起來,比以前莊重了。”
“是麽?”祁堯天若有所思,說道:“倒是的确比以前莊重矜持了,但私底下還是有點迷煳莽撞。”
遲霜寒掃了祁堯天一眼,笑了:“莽撞迷煳?就算在七年前,這和小沈師弟也挂不上鈎。”
祁堯天淡淡說道:“他私底下什麽樣子,你們怎麽可能知道?”
沈飛鸾私底下有多乖多招人喜歡,只有他最清楚。
也只能有他最清楚。
………………
用孩童心髒煉制靈丹妙藥的屍語族被擒獲後,在玄門內部引起了一陣強烈的讨論。
衆人都認為屍語族只是代表鬼族其中一部罷了,堅定認為他背後應該還有其他人指示。
更有甚者,認為淩駕于鬼族八部之上的那位神秘少主,極有可能也是罪魁禍首之一,不能就這麽輕輕放過。
昆侖那邊本身對于自家弟子被莫名其妙扒了皮感到痛心疾首,不知從哪兒聽到消息,說是捕捉屍語族那天夜裏,祁堯天等人還撞到了本不該出現在那裏的鬼族少主,自然對這位少主的疑心達到頂點。
昆侖幾位長老和弟子,趁着祁堯天還在天京城,就直接殺了過來,非要讨個說法。
祁堯天本打算約上沈飛鸾,給他一批剛煉制好的千年血靈芝藥液,就接到玄盟總部那邊的電話,說是讓他過去解決一下昆侖那邊的來者。
昆侖弟子被扒皮之事,他也隐隐有所耳聞,只是這些年來,祁堯天基本上已經不怎麽管人間界的事務了,他的重心全部都在山海界上,殚精竭慮為玄盟開疆拓土。
不過,玄盟的面子還是要給幾分。
祁堯天索性給沈飛鸾發消息,約了個時間地點,才動身前往玄盟總部。
玄盟總部內,昆侖長老情緒激動,對着玄盟接待他們的人瘋狂輸出。
“要我看,鬼族那位少主嫌疑最大。”昆侖長老袁文滿臉怒氣,對許褚說道:“聽說他去幽都,前唿後擁,穿着一襲黑衣,臉上還戴着一塊遮擋面容的布,從頭到尾都是這般打扮,若不是他見不得人,又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旁邊昆侖弟子李懷生也點頭說道:“聽聞鬼族少主還出現在屍語族作案現場,卻被祁爺給放走了,祁爺和遲霜寒似乎還跟他說了幾句話,瞧那反應,倒像是以前就認識的,可我怎麽聽說,祁爺和這位鬼族少主,還從來沒打過交道?”
許褚聽他們師徒幾人說了半晌,前面那些無端猜測他都是興趣恹恹,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但唯獨這幾句惹起他的注意來。
“他們與鬼族少主認識,倒也不意外。”許褚說:“我聽說在幽都競拍千年血靈芝時,祁堯天和那位鬼族少主,競争十分激烈,祁堯天還将一條小蛟龍,從那位少主手中買來,這點倒是沒什麽可說的。”
站在李懷生身邊另一位昆侖弟子,此時開口說道:“我見過那位鬼族少主真容。”
幾人視線落在他身上。
那位弟子說:“鬼族少主長得,像極了一個人。”
許褚說:“鬼族雖然是鬼族,但也是上古人族分支,他們容貌外形和人族別無二致,自然是像極了一個人。”
昆侖弟子膽子有些小,聞言呆了一呆,才接着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在別的地方,曾經見過他那張臉。”
許褚愣了一下,說:“你見過?在什麽地方?”
昆侖幾人也都将視線落在這位從小就住在昆侖仙山裏的小弟子身上。
小弟子剛準備開口,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踏着天京城落下的風雪,祁堯天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其他人便都住了嘴。
許褚暗中罵了句娘,暗道這小兔崽子幾年間氣場越發強大,這張臉也變得越發妖孽起來,也不知惹了多少小姑娘小夥子芳心暗許,有些人說媒都說到他這邊來了,搞得他不堪其擾。
祁堯天那雙帶了幾分冷冽的眸子在屋子裏一掃而過,說:“各位讨論的還挺熱鬧,不知有沒有讨論出個所以然來?”
昆侖小師弟還是頭一回正面見到祁堯天,呆呆看着他的臉,有些回不過神來,似乎是看得癡傻了。
旁邊師兄見狀,趕緊扯了扯小師弟的胳膊,叫他清醒一點,不要被男色誘惑。
小師弟有些羞赧,又帶着幾分疑惑不解歪着腦袋看了祁堯天片刻,似乎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地抿起雙唇。
許褚掃了眼自顧自找了個椅子大馬橫刀坐下來的祁堯天。
“剛說到有人覺得鬼族少主那張臉,似曾相識,不知在哪兒見過。”許褚說。
“哦?”祁堯天挑了下眉梢,心裏卻是動了幾分戾氣,臉上含笑說道:“在哪兒見過,說來聽聽?”
昆侖小師弟覺得祁堯天笑起來就像是淬了毒的罂粟,似乎他敢多說一個字就會送他去西天見佛祖。
小師弟不想說話,可偏偏旁邊的師兄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大聲說道:“說出來給祁爺聽聽,興許他也見過。”
小師弟莫名覺得冷汗涔涔,也說不清是哪兒來的威壓,叫他有苦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