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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景家所為

沈飛鸾把一塊烤好的鹿肉遞給景逸,冷酷無情道:“吃吧,吃完好上路。”

景逸噎了一下,緊接着就嬉皮笑臉說:“有如此好吃的烤鹿肉,就算吃了上路也無妨,反正人固有一死,或這樣死,或那樣死,早晚都對死。”

沈飛鸾斜了他一眼,說:“你倒是看得開。”

景逸啃了口外焦裏嫩的烤鹿肉,快活地迷上眼睛。

“看不開還能怎麽樣?總不能這就去死吧,所謂好死不如賴活着,活着才有無限可能。”

景逸對着鹿肉嘎嘎一通勐炫,半條鹿腿很快就下了肚。

景逸打了個飽嗝兒,十分可惜地嘆了口氣,揉揉肚子道:“可惜我現在是個廢人,若是放到以前,還能再啃上半條腿。”

沈飛鸾走過去,在景逸身邊蹲下,說:“半條腿的事兒以後再說。”

景逸眨眨眼,對上沈飛鸾那雙寫滿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眼睛。

“先解釋一下,你的身份背景,祖宗八代,怎麽得罪的人,犯了什麽事兒,仇家有幾個。”沈飛鸾替他一一列舉,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有什麽難以啓齒的,也別太在意,這裏滿打滿算也就三個人加一個霸王花,沒人會說出去的。”

景逸摸摸鼻子,嘟囔着說:“我都是個廢人了,你怎麽對廢人也這麽嚴格?”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一點都不留情面,說:“廢人不是理由,廢了也得當個有價值的廢人,畢竟你對家有點厲害,我們救了你,總得知道後續風險有多大,提前搞個風險評估吧?”

景逸沒聽過風險評估這個專業術語,但是他能理解其中意思。

“好吧。”景逸吃人手短,只好坦白從寬:“我這身份背景什麽的,也沒啥好說的,藏寶城三巨頭之一的景家是我本家,如今的家主算是我名義上的爹。”

“等等。”沈飛鸾八卦道:“為什麽是名義上的爹?”

景逸瞅了他一眼,說:“因為他不是我親爹。”

沈飛鸾:“啊?”

景逸說:“我親生父親是一位煉藥師,也是景家人,只是并非如今景家主事這一脈。我父親早些年在煉藥的時候,被藥爐中的雜質侵害,爆體而亡,景家如今的家主,也就是我名義上的父親景金洪,便強娶了我母親。”

“這個景金洪聽起來,不太像是個好東西啊。”霸王花不知何時也站在旁邊,津津有味地聽着狗血八卦。

“景金洪對外倒是一副道貌岸然大善人的樣子,但景家不幹人事已經多年。”景逸面色微沉,對景家頗為看不上,說:“具體都做了些什麽,我不好說,景家人都有咒在身,若是敢吐露景家秘密,就會萬箭穿心爆體而亡。”

一般家族裏面,都有些不可為外人所道的隐秘陰私,玄門為了避免有人說漏嘴,就會用心誓之類的法子叫人賭咒,這也是契約的一種,藏寶城的修煉體系雖和人間界略有不同,但大道一統,殊途同歸,倒也相差不多。

景逸畢竟是景家弟子,生怕多說幾句就會不小心暴露秘密,要了自己小命,便趕緊把話題再重新扯到自己身上。

“景金洪有兩個兒子,一個閨女,他那個閨女名叫景雨柔,修煉天賦平平無常,都已經十八歲了還在第一序列,原本景家想和摧山雲家聯姻,把景雨柔嫁過去,但摧山雲家也不是傻子,一看景雨柔這修為這天賦,生怕成親之後影響下一代,所以就一直沒點頭答應。”

摧山雲家在藏寶城也頗為出名,藏寶城雖然名以上看像是一個城池,實際上更像是一個國家,共分為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主城,傳送塔傳送到的位置,全部都在一個最基礎的城池附近罷了。

這座城,名為黑山郡,位于藏寶城南郡。

摧山城相較于黑山郡,則是更加豐饒富有,其中大家族雲家,更是整個藏寶城都數得上名號的大勢力,名下弟子和賞金獵人衆多,霸占摧山城附近最豐饒的一處寶藏池,有着源源不竭的修煉資源,也是最靠近東部山脈的勢力。

景家想要結交雲家,也是情理之中。

“景家情急之下,就打起我的主意來。”景逸露出了一抹苦澀的表情,說:“我本就是景家弟子,離開景家也無人庇護,我也是萬萬沒想到,景家竟會直接挖了我的藥元核,安排在景雨柔身體裏面,讓她成為一名煉藥師。”

煉藥師最基本的便是藥元核,雖然并不是每個人掠奪藥元核後,都能成為煉藥師,但至少有這種概率。

所以在藏寶城的黑市上,也有買賣藥元核的生意。

一般來說,藥師掠奪藥元核,用來加固虛府內本就存在的藥元核,這種情況比較多,只是這種行為說出去,很容易遭人诟病,令人不齒。

煉藥師也極為排斥這種行為,畢竟,掠奪藥元核一旦成了習慣,每一位煉藥師都會時時刻刻處于被人觊觎的危險之中。

沈飛鸾看着景逸,略帶同情道:“沒了藥元核,你還能通過別的法子修煉嗎?”

景逸苦笑,搖了搖頭,說:“只能混吃等死。”

煉藥師只能通過煉藥提升修為,即便沒了藥元核,也只會變成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

沈飛鸾盯着景逸的面相,說:“天無絕人之路,我看你面相,覺得你還有救。”

景逸擡起頭,說:“別拿我打趣兒了,我看我面相,還總覺得能一夜暴富,成黑山郡第一富豪呢。”

沈飛鸾忍不住笑了笑,說:“你這就有點扯了,你倒是沒什麽大富大貴的面相,我只不過是在你面上,看到一線生機罷了。”

景逸以為他開玩笑,但看他那模樣,不像是在說笑。

不過,景逸也沒放在心上,藏寶城沒有相面的說法,也不像是山海大陸別的區域還有天命師這一行當,他只是覺得自己能夠茍活到現在,已經實屬不易。

霸王花走過來,說道:“這地方,恐怕也不安全。”

景逸點點頭,說道:“景家勢必要對我斬草除根,既然知道我躲在此處,還發現有其他人在,景坤退回去後十有八九要找人過來圍剿,我看我們還是早些離開,免得節外生枝。”

霸王花不屑一顧,說:“你可真是沒出息,我這麽厲害,他們敢過來,我直接一巴掌就給他拍扁。”

景逸說:“前輩雖然厲害,但景家有幾位第七序列強者,甚至還有一位常年閉關不出的第八序列老祖坐鎮,要真打起來,我們這邊勝算不大。”

“第八序列強者?”霸王花口吻中也出現了些許驚訝,說:“景家難怪能從一個小小世家,一躍成為如今黑山郡排的上名號的大勢力,原來是出了一位第八序列高手。”

沈飛鸾朝着祁堯天看了過去,祁堯天也朝他看過來,眼神幽微,裏面帶了幾分和沈飛鸾如出一轍的情緒。

第八序列對于他們而言,威力已經不亞于天道雷劫。

一個序列便意味着元核儲蓄的元氣翻了一倍,跨上一階興許還能在手法或者僥幸之下勉強打個平手,但跨了兩個序列,是不可能完成下克上的挑戰。

而且,序列越高,跨級挑戰的難度系數就會越大。

霸王花的修為雖然在第六序列之上,但應當尚未到達第八序列,要是真和景家那位強者打起來,恐怕會被一巴掌拍得飛灰湮滅。

沈飛鸾從不逞強,祁堯天亦然。

祁堯天在人間界的時候,從來沒說個退字,那是因為他修為本就站在人間界衆多玄門弟子的巅峰,放眼整個玄門,根本沒有對手。

但在藏寶城就不一樣了。

該茍且的時候,就得先茍且保命要緊。

祁堯天建議道:“這麽看來,還是先退為妙。”

沈飛鸾頗為贊同,點點腦袋說:“算了算了,饒他一命。”

霸王花顯然非常不爽,但既然得罪了人,自己又顯然不是對手,就只好暫且先行退避。

不過,霸王花并沒有怪罪景逸把景家人引來,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高手,深知藏寶城中白雲蒼狗風雲變化才是尋常。

“前輩在這裏生活多久?”祁堯天問道。

“一兩百年總是有的。”霸王花收回自己布滿整個洞xue的根系,準備遷移,口吻悠悠說道:“我定居于此,不過是覺得此處雜氣太多,平日裏也沒什麽人過來,我也落得清靜。”

景逸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說:“都怪我,擾得前輩清淨。”

霸王花用葉片拍了拍景逸的腦袋,說:“世間萬物皆有因果,剛好我也在此處待得膩了,趁這個機會去別處看看。”

沈飛鸾和祁堯天也正有此意,他們此次前來,一個目的是為了找尋霸王花身上能夠過濾雜質的方法,另一個目的就是想來淘金掘寶,看看有沒有什麽值得帶走的好東西。

遇到景逸,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是我們去哪兒?”景逸在走之前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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