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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哄人

“以我豐富的過來人經驗告訴你,這種時候,你還是乖乖坐下來,等他自己收拾好情緒再去招惹人家為妙。”霸王花優哉游哉地提點。

祁堯天僵了一下,冷着臉說:“讓前輩見笑了。”

霸王花說:“哎,不見笑,怎麽能叫見笑呢?這種情情愛愛分分合合的事兒,也就你們沒經過什麽風浪的小年輕才品得出個中滋味,到了我這年紀,只想着頤養天年,哪兒還有這種氣力去搞什麽愛恨糾葛?”

祁堯天遲疑一瞬,就聽到景逸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景逸原本在借着閉目養神來側耳偷看兩人低聲吵架,本想裝死到底,結果一個噴嚏把他暴露無遺。

景逸也不好繼續裝死,就扶着腹部坐起來,對着祁堯天一言難盡,道:“我先前就覺得你倆關系有些奇怪,又親密,又疏遠,瞧着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卻又總客客氣氣的,總歸是古裏古怪,原來你二人竟是曾經的老相好,後來你對不住他,便徹底鬧掰了。”

霸王花道:“聽他們話中之意,倒也不見得都是祁小子的錯。”

景逸琢磨一番,細細品味,随後點點頭,道:“也是,管他是誰的錯,反正祁小子多餘長了張嘴。”

“正是。”霸王花偌大的花苞腦袋點了點,花瓣險些都震開,幸災樂禍道:“逼得那麽緊,平白把人給惹傷心了,現在可好,跑出去哭鼻子喽!”

祁堯天被兩人當面調侃,心境倒是古波不驚。

“是我的錯。”祁堯天絲毫沒有為自己開罪的意思,說:“他氣我也是應該的,我出現在他面前,就已經做好他不理我的準備。不過,前輩可否把這纏縛解了?”

祁堯天的雙腳上還纏着花藤,叫他一步也動彈不得。

霸王花說:“解了幹嘛?”

祁堯天朝着外面望了過去。

“他哭鼻子的時候,恐怕不想叫你瞧見。”

霸王花雖這麽說,卻也收回祁堯天腳上的葉片和藤蔓,說:“他說的有一點倒是不錯,你道運恒通,天賦絕佳,尋求大道才是根本,小情小愛根本不值一提。”

霸王花感慨不已,說:“總聽說有人靠着渡情劫飛升成功,可這麽些年了,要渡情劫的癡情種到頭來也沒見過一個,你現在不覺得怎樣,其實等再過個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等你與他差距越來越大,你也就不惦着他啦!”

祁堯天聞言,忽然笑了一聲。

“誰說沒人渡情劫?”祁堯天撫了撫心口處,說:“我倒是真見過有人渡情劫,只是這情劫的滋味兒,也不過如此。”

……………………

寶船速度極快,外面的風很大。

沈飛鸾其實并沒有躲在外面偷偷流眼淚,只是吹了冷風,那股子滌蕩在胸腔的熱意退卻後,才止不住地後悔情緒失控之下,說了那些戳心窩子的話。

他明知道言語最傷人,既傷別人,也傷自己。

可他實在沒忍住。

而且當着祁堯天的面兒哭,這未免太叫人臉紅耳赤。

怪羞恥的。

有人站在他身後,拿出一件披風挂在他的肩膀上。

熟悉的氣息包裹着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祁堯天。

“是我說錯了話,我收回來,以後不會再說。”祁堯天不介意對沈飛鸾低頭認錯,聲音和緩,帶着幾分求和的意思,說:“不氣了好不好?”

沈飛鸾站在船頭,沒有回頭,只是拉緊了身上的衣服,說:“回去之後,我就回鬼族。”

祁堯天說:“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反正他會跟過去。

沈飛鸾面色一頓,心裏面生出絲絲氣惱。

他知道自己在氣惱什麽,可話是他說出來的,脾氣也是他發的,祁堯天只是尊重他的意思,不想繼續惹他不快罷了。

他又別扭個什麽勁兒?

呸,真矯情。

沈飛鸾在心裏唾棄自己。

沈飛鸾轉移話題,問:“平沙的天隐宗,你可有接觸過?”

祁堯天說:“沒有接觸過,不過聽霸王花前輩所言,天隐宗頗為神秘,而且其中不乏這個位面真正的佼佼者,他們是最接近飛升的一群人,興許去到天隐宗,就能尋到這個世界的秘密。”

沈飛鸾心中理了一下各個郡之間的關系。

東部山脈那邊,有摧山雲家坐鎮,南邊也有平沙的大族和大宗,西邊倒是藏寶城最為薄弱的地方,不光輻射最強,土壤最為貧瘠,就連拾荒之地都不見蹤影。

越往東,能感受到空氣中的元氣就會更加豐盈。

只是傳送塔對點的地方,基本上全都在黑山郡附近。

傳送塔還有最後一個尚且無人問津的入口處,那是一個極不起眼的傳送門。

但是,每當有人想要進去,試圖傳送到其他地方的時候,就會被其中狂暴的輻射所阻礙,不論修為高低,傳送門對他們一律一視同仁。

誰都不知道這扇門通往的,究竟是藏寶城哪個角落。

祁堯天亦是不敢輕易嘗試。

“天隐宗。”沈飛鸾念了一下宗門的名字,說:“這個世界,居然會有一個宗門,竟然也只有一個宗門。”

宗門是玄門标配,只有擁有正兒八經修道體系的位面,才會有宗門出現。

沈飛鸾私以為,藏寶城雖然有修煉級別的劃分,但實際上修煉體系并不完整,也沒有尋到任何能夠飛升的渠道。

宗門往往不會單獨出現,從陰陽平衡來說,有一個宗,必然還會有第二個宗出現,作為制衡。

但至今為止,他也只聽說平沙有一個天隐宗罷了。

“所以天隐宗地位特殊。”祁堯天說:“霸王花前輩提起天隐宗,語氣裏面就有幾分難掩的懷念,想來他和天隐宗也有幾分過往交情。”

“他要回平沙。”沈飛鸾說:“平沙是他的故鄉,而他當年又是貿然去了東部山脈,才變成如今模樣,也不知道他的經歷,和天隐宗是否有關。”

祁堯天看着沈飛鸾,說:“之前的話,還沒說完。我和那位朋友在東部山脈尋找機緣,看到海市蜃樓出現,海市蜃樓在虛無缥缈的雲層之上,那些樓高大莊重,雕梁畫棟非常細膩,檐角還窩着沒見過的走獸和飛禽,看起來十分奇特。”

海市蜃樓是另一個世界折射出來的倒影,身為玄門弟子,自然相信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而非虛幻。

沈飛鸾問:“裏面有人嗎?”

祁堯天說:“有人,他們會飛。”

會飛,這是仙人的标志。

或者說,是修為到達一定境界的修道之人才能掌握的高階法術。

古代有修士可以禦劍飛行,也可以掐訣淩雲,甚至還有仙者能夠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傳聞中鲲鵬就能揮動翅膀飛出十萬裏,扶搖上九天,便是借着體內的仙靈之力。

只是這些高階道法,現在看來似乎已經失傳。

或者說升維戰争之後,天梯崩塌,人間界和高級位面的聯系悉數斬斷,人就再也沒有了飛升的可能。

即便來到寶藏城,沈飛鸾也還沒見到誰能夠飛到天上去。

“天隐宗的弟子嗎?”沈飛鸾心馳神往問道。

“不确定。”祁堯天說:“但放眼整個寶藏沉,天隐宗弟子的可能性更大。”

沈飛鸾沉吟片刻,海市蜃樓的來源,都在這個位面本身,所以他并不覺得這些海市蜃樓的場景是更高位面的折射。

“興許也可能是摧山雲家。”沈飛鸾說:“雲家自成一體,家族擁有完善的階級排序和晉升通道,他們在藏寶城大肆招攬賞金獵人,給出極為誘人的條件栽培,傳聞中雲家是藏寶城第一大隐世家族,裏面甚至有第九序列強者,而且雲家向來神秘,真正核心的地帶從不讓外人踏足。”

“這倒也有可能。”祁堯天輕輕颔首,說:“摧山雲家是整個寶藏城當之無愧的第一世家,所有家族都想要和雲家攀附上關系,想啦雲家掌握的情報,不比任何家族少。”

“但似乎,也從沒聽說過雲家有人飛升成功。”沈飛鸾又禁不住感到惆悵。

“雲家總會有人悄無聲息的消失。”祁堯天的情報收集,顯然十分到位,對雲家的事情也多有了解,道:“有時候是弟子,有時候是長老,他們在某一日突然沒了蹤影,再也尋不到蹤跡,要是有人大聽起來,就會有人告訴他們,這些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沈飛鸾聞言,禁不住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

“消失的人去哪兒了?”

“消失的人,沒有消失,只是有些人記錯了。”祁堯天露出了玩味地表情,說:“聽起來倒是耐人尋味,我總覺得,雲家在隐瞞一些不得了的秘密。”

沈飛鸾若有所思地琢磨了好一會兒。

直到寶船快到下一個驿站,他才開口說道;“常理來說,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去別的地方了。”

祁堯天點頭,說:“你和我,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沈飛鸾朝着祁堯天側目。

祁堯天望着遠處隐約可見的城池樓宇,說:“快到了,我們買些吃的,這座郡到下一座城,大約有兩天的路。”

沈飛鸾點點頭,說道:“希望能平安抵達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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