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遺冢傳聞
沈明鳶找祁堯天聊了什麽,倒是不好說,不過兩人聊完後,沈明鳶就直接說以後懶得管兩人談戀愛這檔子破事兒。
沈飛鸾還覺得挺納悶兒,抓着鳳重明左問右問,搞不明白沈明鳶怎麽就突然松了口,被祁堯天給說服了。
鳳重明想了想,覺得這也沒什麽大不了。
“祁堯天可是氣運之子,他想幹的事情,還沒做不成的。”鳳重明說:“早幾年,我還聽說過一件事兒,應當沒人跟你提過。”
沈飛鸾坐在陽臺嗑瓜子,聞言說道:“什麽稀罕事?”
鳳重明說:“山海界那個傳送塔,外面有層禁制,其實剛開始的時候都說就算女娲娘娘降世,只怕也打不開,不過後來祁堯天引了一道天雷,徑直噼在那禁制上,才有了後來修補傳送陣法的可能。”
沈飛鸾手裏的瓜子都給吓掉了,說:“我去,這麽牛?”
鳳重明說:“山海界封閉那麽多年,都沒人能找到出路,也就祁堯天有這個本事了。”
沈飛鸾說:“先前也沒見他能引動天雷,他這是從哪兒學來的本事?”
鳳重明看着他,說:“那天雷,我聽妖族有人傳,說那其實不是祁堯天引來的雷,而是他飛升的雷劫!”
沈飛鸾張大嘴巴:“啊?”
雷劫和引過來的雷可截然不同,引動雷劫,那便是要飛升了!
“祁堯天在人間界二十餘載,自那天雷出現之後,他的修為越來越妖了,只怕整個人間界,都沒人是他的對手。”鳳重明說:“縱然他去了藏寶城,修為也不落下成,不瞞你說,你不在的這些年,他變了很多。”
沈飛鸾想了想祁堯天最近這行為,覺得的确變态不少。
“不過我覺得傳聞都是誇大其詞。”鳳重明看着沈飛鸾,悠悠笑着說:“要真是飛升雷劫,他只怕早就渡劫升序前往大世界了,怎可能還留在人間界和我們混在一起?恐怕都是無稽之談。”
沈飛鸾笑了一下,繼續嗑着瓜子,說:“這傳聞,聽着便離譜,升序之路早已關閉,祁堯天就算造化再大,也不可能就這麽專門給他開一條通天路,叫他一個人飛升吧?”
鳳重明點點頭,說:“我也這麽覺得。”
沈飛鸾把瓜子盤子塞到鳳重明手中,起身說:“先不吃了,你接着嗑。”
鳳重明說:“你去哪兒?”
沈飛鸾說:“祁堯天送了我挺多丹藥,我去瞅瞅有沒有能用的,這就吃了。”
鳳重明看他一熘煙跑走,笑了笑沒說話,抓着一把瓜子接着磕了起來。
沈飛鸾去找祁堯天的時候,後者正準備收拾東西打道回府。
見到沈飛鸾,祁堯天便将人招過來,抱着親了一口。
“天玄部有任務要做。”祁堯天主動交代去處,說:“我得回去一趟。”
沈飛鸾本來是要興師問罪,聽他這麽說,便問道:“什麽任務,方便說嗎?”
祁堯天說:“古蘭遺冢的任務,沒什麽不方便的,不過這任務由地煞部牽頭,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
古蘭遺冢對于玄門而言是一處至關重要的未解之地,傳聞此處乃是早期修仙之國的遺址,是古鬼蘭國的一處分支,其中隐藏着無數有關玄門修仙的秘密。
但又因為古蘭遺冢中全都是枉死的冤魂,千年不散已經成了氣候,擅入者死,便就連玄門之人也不敢深入探險。
上回大規模進入其中,還是地煞部的顧嘲風帶隊,洛韶跟着他一起進去的。
只是後來結果衆所周知,只有洛韶一人活着出來,還失去相當一部分記憶,被當成叛徒審訊多日,至今都還沒能徹底洗刷身上的嫌疑。
沈飛鸾說:“地煞部牽頭,那就是洛韶也要去。”
祁堯天看了沈飛鸾一眼,說:“洛韶這些年,一直在找古蘭遺冢的資料,恐怕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在意這個遺冢。”
一群人去古蘭遺冢,卻只有洛韶一個人出來了。
但人雖然是出來了,魂卻丢在遺冢裏面,這麽多年都沒有出來過。
“顧一沉的兄長,我記得叫顧嘲風?”沈飛鸾回憶一下。
他的記性不錯,當初去開奢陰巫後大墓的時候,祁堯天還特意提過這個人,他之前也聽人說起過顧嘲風,便是盜墓掘金一派的顧家後人,比顧一沉的本事不知高出多少。
“顧嘲風是顧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祁堯天說:“他和洛韶應該也有些暧昧不明的關系。”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說:“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祁堯天也不做隐瞞,道:“前幾年,洛韶找上我,給了我一枚拴着石頭的紅繩,讓我用這紅繩算一下顧嘲風的生死。”
沈飛鸾若有所思,說:“紅繩就算是顧嘲風帶過的,都過了這麽久,怎麽算生死?”
祁堯天說:“紅繩裏面,裹着的是顧嘲風和洛韶的頭發。”
沈飛鸾一愣,了然道:“原來如此。”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他見過這種把自己和心悅之人的頭發拴在紅繩中當做定情信物的玩意兒,只還是頭一次見兩個男人也動這種浪漫心思。
有了頭發,便能知生死。
沈飛鸾說:“顧嘲風還活着嗎?”
祁堯天說:“活着,但又像是死了。”
沈飛鸾微微蹙眉,說:“半死不活怎麽說?”
祁堯天說:“說不上來,得看到人才知道,不過洛韶也找了當初和他同去的其他人信物,我算了之後,都死的透透的。”
沈飛鸾說:“古蘭之地,具是死魂,以前我沒來鬼族的時候,聽人說起鬼族已經接手古蘭之地,但我可以向你保證,鬼族也從未踏足那片禁地。”
“但凡禁地,必然藏着隐秘。”祁堯天說:“洛韶這幾年一直都在尋找古蘭遺冢的新入口,地煞部既然找上我,想來已經尋到進去的法子。”
祁堯天這意思,便是要進去了。
古蘭遺冢早晚要進,不光祁堯天,就連沈飛鸾都在搜集這些古遺冢的資料。
“鬼族當真沒踏足過古蘭遺冢?”祁堯天顯然有些詫異。
“當真沒有。”沈飛鸾信誓旦旦,說:“此事我還專門問過夜語幽,他說鬼族這些年雖然也在對人間界流傳下來的遺跡蠢蠢欲動,打聽風聲,但鬼族也不想找死,那些連我都不敢碰的仙人墓和禁忌之地,鬼族也懶得廢那個功夫。”
很顯然,鬼族只是想多挖掘些寶藏,卻并不想找死。
古蘭遺冢在鬼族看來,顯然在找死範疇內。
“看來傳聞也有誤差。”祁堯天聽完,自然沒有懷疑沈飛鸾的話。
“傳聞也不盡然都是假的。”沈飛鸾說:“鬼族的确有人偷偷潛入過古蘭遺冢,但進去沒多久就逃出來了,你要想知道,我可以把人叫過來跟你細說。”
祁堯天顯然要去一趟古蘭遺冢,盡可能知道裏面的情況,也是好事。
沈飛鸾便将小傘叫了過來。
這幾天,沈飛鸾和祁堯天一起出現的時候,中間暧昧的感覺顯而易見,尤其是吃飯的時候,沈飛鸾以往都是要把好吃的先挑到自己盤子裏面,慢慢品嘗,如今和祁堯天坐在一起,沈飛鸾反倒是先給祁堯天夾菜,才再給自己夾。
而且沈飛鸾跟祁堯天說話的時候,明顯語氣甜了很多,一口一個“祁哥”喊着,小傘就算是個傻子,也瞧得出來沈飛鸾這是抱得美人歸了。
不過,夜語幽顯然不這麽看,翻着白眼告訴小傘這叫被美人蒙了心智,簡而言之就是色令智昏。
祁堯天也不遑多讓,當着沈明鳶的面兒就敢大晚上進沈飛鸾的卧室,看得小傘那叫個啧啧稱奇,恨不得得空就跟在沈飛鸾屁股後面聽他講述人鬼情未了的愛情故事。
沈飛鸾懶得給他說那麽多,便把小傘安排去後花園種鬼草了。
小傘被沈飛鸾叫過來的時候,還當他回心轉意,想說故事給自己聽。
不過,沈飛鸾卻提起古蘭遺冢。
一聽這地方,小傘當即就打了個哆嗦,連忙擺手說這地方去不得。
“我那時候年少輕狂,還是跟着我叔叔他們去的。”小傘同出于鬼蝶族,他叔叔在鬼蝶族還有些地位,不光生意做得好,手底下還有不少鬼族勇士。
鬼族這些年還算老實,卻也只在不對人間界進行大舉進犯上。
但鬼族對于人間界遺留下來的古遺址,始終興趣濃厚,甚至不斷躍躍欲試。
畢竟,通天之路,人間界玄門想要尋到,鬼族也同樣需要。
小傘就是偷偷跟着叔叔的隊伍,去了人間界,又在進入古蘭遺跡之前被他叔叔發現的。
“那時候再趕我走也晚了,索性叔叔他們就把我帶上了。”小傘回憶着,說:“那大概約在六年前,我才十來歲,修為遠不如現在,進去之後便是拖油瓶,也難怪叔叔不想帶我。”
沈飛鸾心道,你現在修為也不太行。
當然,沈飛鸾不會把這句大實話說出來。
畢竟他們鬼蝶族,因為體質原因,成年之前修為都不會太高,但成年之後就大不相同,簡而言之,就像是平平無奇的武者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成為練武奇才,一夜入道一樣。
而鬼蝶族成年的标志,是與人有肌膚之親。
鬼蝶族雙修之體,不是鬧着玩兒的。
所以小傘如今小打小鬧,沈飛鸾并不覺得怎麽樣,更會瞧不起他。
誠如沈飛鸾這種,得了肉身卻沒有跟人歡好,就能夠打遍鬼族叫他們認作少主的,才是奇葩中的奇葩。
祁堯天說:“古蘭遺冢裏面,是什麽景象?”
小傘吞了吞口水,說:“不是地獄,勝似地獄。”
沈飛鸾剛想說地獄也沒什麽吓人的,便聽小傘接着道:“不能那麽說,地獄也沒什麽可怕的,古蘭遺冢裏面,卻是一片死亡之地,你一進去,就能感覺到濃重的死氣,裏面有會吸食魂魄的鬼魅,還會迷惑人心,讓你看到亂七八糟的東西!”
亂七八糟的東西?
沈飛鸾說:“幻術?”
小傘連忙點頭,說:“差不多就是這個東西,但比幻術厲害多了,尋常幻術,全都是整個人被幻術幹擾,但古蘭遺冢的幻術,會讓魂魄離體,去到幻境裏面,而且每個人經歷的幻境都不一樣,搞不好就出不來了。”
小傘說着,便回憶起被古蘭遺冢支配的恐懼,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說:“上回跟着我叔叔一起去的那些人,有好幾個都魂魄離體,只剩下行屍走肉了,而這些行屍走肉,在古蘭遺冢中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風化,連離開的機會都沒有。”
沈飛鸾對此也略有耳聞。
他當了鬼族少主後,就主動查了鬼族卷宗,古蘭遺冢之事距離現在時間較短,記載的十分詳盡,裏面還說去了七個人,死了四個,只有小傘、他叔叔和另一位鬼族弟子逃出生天。
而且記錄中,還有他們三人在幻覺中看到的場景。
小傘看到自己變成了一個被挂在樹上倒挂着動彈不得的“臘肉”,周圍都是各種各樣和自己同病相憐的“臘肉”,樹底下還站着一群長得奇形怪狀的異形,對着他指指點點叽裏哌啦不知道說些啥。
“可吓人了呢。”小傘說:“他們腦袋特別大,身子瘦小,都不穿衣服,上半身佝偻着,外頭挂着一層皮,一雙眼睛特別大,比阿飄抽象多了。”
沈飛鸾只是聽小傘說過幾句,但之前沒打算這麽早就去古蘭遺冢,所以也沒仔細盤問,現在聽他這麽一說,也覺得這秘境着實古怪。
祁堯天問:“這幻覺,是你一個人看到的,還是其他人也看到了?”
小傘說:“我和我叔叔看到的不太一樣,但都瞧見這些異形了。”
這個消息很重要,特別有參考價值。
祁堯天說:“會畫畫嗎?”
小傘點點頭,又搖搖頭,說:“畫得不好。”
祁堯天便說:“你來形容,我來畫。”
沈飛鸾找人拿來紙筆,遞給祁堯天。
祁堯天屬于老天爺追着往嘴裏塞飯吃的,這種命格體現在方方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