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和好
“我快心疼死了。”祁堯天說的緩慢,但懊悔溢于言表:“我那時候,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你又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來見我,但看到你難過,我心裏也像是刀絞,我走的時候,根本不敢回頭,我怕我一回頭就舍不下你。”
祁堯天說着,便也眼眶微紅。
沈飛鸾見狀,就說:“算了,也不全都怪你,是我沒張嘴,不會說話,才叫你生了誤會,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祁堯天捏了捏沈飛鸾的手指。
“後來我聽說你沒回學校,就去浮羅山找你。”祁堯天說到這裏,便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說:“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出事了,只想着你應該是氣我,才不想回學校,當時還覺得你任性,但去找你的時候,我心裏其實是高興的。不管你信不信,我那次找你,便想要跟你和好。”
沈飛鸾愣了一下,說:“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祁堯天說:“開學後大約三個月,我之前一直都在山海界,那次回去見到老白,他說你沒來學校,我就去找你。”
沈飛鸾算了一下時間,大約在四月份左右,他都在土裏埋好久了。
“我那時候已經嘎了。”沈飛鸾摸摸鼻子,說:“你來找我,肯定沒能進山。”
“我遇到你朋友了。”祁堯天說:“百裏涼,他沒說你……的事情。”
沈飛鸾說:“阿涼是我發小,他那時候知道我死了,還知道咱倆分手的事兒,肯定不待見你,就像你那些同學朋友師兄師弟的,肯定也不待見我,不稀罕。”
沈飛鸾分手後,還偷偷上過山海學院貼吧論壇看過幾眼,結果發現上面都是在單方面一邊倒罵他的,沈飛鸾那時候心裏挺脆弱,看着看着就委屈地撇嘴,覺得這些人都只會倒油,根本不清楚真相。
百裏涼是他小時候一起玩兒大的小夥伴,肯定無條件站在他這邊。
祁堯天苦笑,說:“嗯,他那時候暗示我,我沒聽明白。”
沈飛鸾卻說:“那肯定是他暗示的不夠明顯,你那麽聰明,他要是說明白點兒肯定能聽懂。”
祁堯天:“……”
“後來,又過了幾個月,我從沈絨嘴裏聽說你沒了。”祁堯天說到這裏,只看着沈飛鸾,沒再繼續往下說。
那都是他經歷的事情,兵荒馬亂又亂七八糟,倒是不必讓沈飛鸾知道。
沈飛鸾卻顯然不這麽想,他主動說:“我聽桃夭說過,你去闖山,冒着被雷噼死的危險,一步一步上浮羅,一步也不肯退,還是他看不下去,才把你帶到山上去的。”
祁堯天說:“我那時候不信邪,不相信你死了,非要親眼看看才死心。”
沈飛鸾說:“我知道,你還把我從土裏挖出來了,你說你圖啥,人都沒了,入土為安,得虧我脾氣好人品高尚,要不然我肯定被你氣得直接起屍,變成僵屍沖着你脖子就是嗷嗷一通咬。”
祁堯天指了下自己的脖子,說:“我當時,恨不得你能起來沖着我一通咬,随便你咬哪裏都好,總好過你就那麽死了。”
祁堯天說着,便低聲嘆息,說:“你可真夠狠心。”
沈飛鸾覺得自己是被誣陷的,畢竟從頭到尾也不是他自己想去死的。
他那麽努力那麽拼命,還成天都在想方設法積累功德,為的就是能多活幾年,就是老天爺不給他這個機會,專和他過不去,這才叫他英年早逝。
不過,祁堯天眼看着都快要哭了,沈飛鸾又想着,誣陷就誣陷吧,誰叫他總寵着祁堯天呢。
“你也別傷心了。”沈飛鸾抽抽鼻子,說:“我這不都活過來了嘛,多大點事兒。”
祁堯天說:“你活過來,卻也不見我,不認我,不找我,你心裏面是不是已經沒有我了?”
沈飛鸾一聽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說:“哪兒能啊,我那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你,更何況咱倆分手的時候,鬧得也不太愉快,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誰知道你是不是把我徹底忘了個一幹二淨,我才不想去找你自取其辱。”
都過了七年時間了,祁堯天都從祁少變成祁爺,山海界也已經被打通了,變得東西太多也太快,沈飛鸾只能感慨歲月變遷,哪裏還敢再去招惹祁堯天?
說不定這人已經把前男友徹底抛之腦後,忘了個一幹二淨呢。
沈飛鸾不敢招惹祁堯天,一方面是怕,另一方面也是心裏有氣兒沒撒出來。
祁堯天望着沈飛鸾,就問他:“在你心裏,我對你的感情就那麽淺薄?”
沈飛鸾又覺得自己被反咬一口,便梗着脖子,說:“是你說不喜歡我的,還說不要和我聯系了,我怎麽知道你對我餘情未了?”
祁堯天不說話了。
那些話的确都是他親口說的,而且說完之後沒多久,就叫他後悔了這麽多年。
祁堯天說:“是我說錯了話,我那是年少輕狂被氣壞了腦子,才說出這種不由心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沈飛鸾心裏面又酸澀又美滋滋,故意撇着嘴說:“嗯,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計較了。”
祁堯天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說:“你是不是沒再登陸過之前的號碼?”
沈飛鸾換了所有聯系方式,以前的號肯定沒再用了。
沈飛鸾說:“新殼子新氣象,以前的就沒用過了。”
祁堯天沒說什麽,只點點頭說:“挺好的。”
沈飛鸾眼珠子一轉,心裏想着,祁堯天提起以前的賬號,說不定還留了點什麽東西,反正他就記得,祁堯天當初跟他說別再聯系之後,也沒有把他給删除好友。
他總覺得以前的號碼,祁堯天還沖着錢呢。
改天還是得偷偷登錄看兩眼。
屋子裏面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滅了,窗外傳來淡紅色的天光。
幽冥之地就是這點不好,一天到晚都是一樣的天光,若是那九顆金烏化作的太陽心情不好,還會有連日黑暗将臨。
好在幽冥之地的活物不需要進行光合作用,沒有太陽光照射也不會死。
屋子裏很黑,雖說不影響視力,卻還是帶來一種特別的幽秘之感。
沈飛鸾主動拉着祁堯天鑽進被窩裏說小話。
他緊緊攥着祁堯天的手,不想松開,像是小孩子抓着親人的衣角似的,滿是親昵和信任。
“我還以為我死定了。”沈飛鸾說起他的複活過程,随時平鋪直敘,但聽得祁堯天心驚肉跳:“我師父在鬼族有名字地的一處禁地裏面,挖出了一具骸骨,這具骸骨被埋了三千多年,竟是恰巧能被我的魂魄附着。”
那具骸骨才是沈飛鸾能夠重生的根源所在。
祁堯天說:“那具骸骨,是誰的?”
沈飛鸾看着他濃長的睫毛,說:“你猜猜?”
祁堯天說:“沈離?”
沈飛鸾笑了一下,說:“還真是沈離的,其實你也猜到了,我和沈離應當是同一個人,只是過了這麽多年,沈離的事情我全都忘了。”
祁堯天對于沈離的事情,也頗有了解,主要是經過他這些年的調查,他基本上可以确定沈飛鸾和沈離的關系,再加上許多人都說他與那位北宸主如出一轍,祁堯天便更加在意沈離的過往。
“不記得也是好事。”祁堯天将沈飛鸾攬在懷中,下巴抵着他的額頭,說:“沈離一輩子,也吃了很多苦,死的時候也不得善終,你不記得是好事。”
沈飛鸾也忍不住嘆了口氣,說:“誰能想到,我竟是我老祖。”
祁堯天:“……”
沈飛鸾捏了捏祁堯天的腰,說:“我還去閻王殿問過閻君老子,他說最開始的時候,閻王還不是他,沈離的魂魄便已經在地府裏面押着了。只是沈離從來沒有生過逃跑的念頭,雖是惡鬼,卻比尋常的鬼都還聽話。後來要投胎,似是感應到了什麽。”
祁堯天倒是慣會往自己臉上貼金,說:“嗯,應當是感應到了我。”
沈飛鸾忍不住笑了一聲。
沈離還是北宸主,亦或者是他和祁堯天,對于沈飛鸾而言其實并沒有太大區別。
就算他确定自己沈離的身份,那些過往對他來說也是從書上瞧來的故事,他不記得發生過的往事,沈離這層身份對他來說就不重要。
正想着,沈飛鸾便感覺到身上一重,祁堯天竟壓在了他身上。
沈飛鸾有些羞臊,但畢竟不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他穿了這麽一身衣裳過來,還主動爬了祁堯天的床,自然不是什麽都沒有準備。
“祁哥,和好了是不是?”沈飛鸾勾着祁堯天的脖子裝乖問道。
“和不和好,你說了算。”祁堯天低着頭,和沈飛鸾對視着,說:“你要覺得還不解氣,便再冷上我一段時間也好。”
沈飛鸾想了想,說:“算了,我也不是那種喜歡作精的,說實話你別笑話我,前幾天我哄你說要去西南,我還擔心你發現被耍了後,就不會再來找我了。”
誰成想,這才沒幾日,祁堯天就帶着“聘禮”大搖大擺來鬼族尋他。
沈飛鸾就算是鐵打的心,這下子也硬不起來了。
“怎麽可能。”祁堯天笑着在沈飛鸾臉頰上親了一口,說:“你雖然是個小騙子,但我舍不得不來找你。”
沈飛鸾笑了起來,轉過臉說:“那再親親這邊。”
祁堯天從善如流,在沈飛鸾臉頰上輕輕咬了一下。
沈飛鸾喘息有些深,有些動情,身子也微微發熱。
自從和祁堯天分手後,別說這種床笫之事了,就連打啵都沒人搭理他。
沈飛鸾覺得鬼蝶族這身子得好生用起來,大家都是男人,說真的,他暗中也挺好奇傳說中絕世爐鼎用起來的感覺是什麽樣。
于是,他在祁堯天身下蹭來蹭去。
祁堯天抱着他動情地纏綿片刻。
然後,祁堯天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就微微喘息坐了起來。
沈飛鸾:“?”
祁堯天理了理衣服,俊美無俦的臉上是克制隐忍,以及幾分嚴肅認真。
“今天不碰你。”祁堯天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我先替你探個脈,了解清楚你虛府情況。”
沈飛鸾傻眼了,抱着被子整個人都如遭雷噼。
褲子都脫了你跟我說這個?
祁堯天淡定說:“這兩年跟人學了一套施針問xue排毒的手藝,我尋思着,應當能調理你的身子,我想試試。”
沈飛鸾人麻了,麻木地坐了起來。
“你這修為是大事,你先前說的話很對,若是來日我飛升了,你卻還停留在原地,那我飛升也不安心。”祁堯天招唿着沈飛鸾盤膝坐好,親昵地捏了捏他的臉頰,說:“先養身子,再說其他。”
沈飛鸾:“……”
沈飛鸾怎麽都沒想到,沈飛鸾真給他瞧了一晚上的身子,還給他紮了好幾針,非要把他體內憋了多年的雜質尋個最佳解決方案才肯罷休。
沈飛鸾斜眼瞅着被紮成刺猬的胳膊,覺得這日子簡直要沒法過了。
翌日一早,被折騰一宿的沈飛鸾就拖着疲憊的身子,離開了祁堯天的屋子。
一出門,他就和準備破門而入的沈明鳶對了個正着。
沈明鳶耷拉着一張俊臉,看得出對于祁堯天出現在這裏頗為不滿。
他看着沈飛鸾一臉生無可戀拖着沉重的身軀走出來,也是納悶兒,拉着沈飛鸾盤問說:“這就好上了?”
沈飛鸾義憤填膺,說:“好個屁,我要再跟他好,我就是腦子被驢踢了!”
沈明鳶:“?”
沈飛鸾拉着他哥,說:“走走,哥你也別去找祁堯天這貨了,他丫兒的,簡直就是不懂事兒啊!”
沈明鳶表示很不理解,就聽沈飛鸾撒脾氣,又是委屈又是憋屈,說:“我真服了,我昨天都主動投懷送抱來了,誰知道他這個不解風情的,抓着我搞了好一通大保健!就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大保健,你能懂!?”
沈明鳶表情略顯微妙。
沈飛鸾嘆了口氣,拍拍沈明鳶的肩膀,轉身背影滄桑地離開了。
沈明鳶覺得,他得找祁堯天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