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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偏安殿

“你——!”明不非頓時又被氣到了,惡狠狠挖了沈離一眼,道:“就沒見過你這麽厚臉皮的人!”

沈離笑嘻嘻,道:“誰叫我是天才。”

明不非滿臉都寫着抗拒,根本不願意搭理他。

沈離又道:“你都還沒見到北宸主,他能對你有什麽看法?”

明不非說:“你是不是傻,今日那畢方,就是北宸主給制住的,他怎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沈離若有所思,說:“他人都沒來,只是法器到了而已,再說了,你又不是人品出了問題,成了大奸大惡之輩,他那麽大一個人了,不至于跟你計較。”

明不非搖搖頭,說:“你不懂,隐長老的意思也說了,尊主無處不在。”

沈離沒能勸到明不非,兩人便分道揚镳了。

沈離回到住處,天色已經晚了。

沈如煙早在山腳下等着他。

昆侖仙宮男弟子和女弟子住在不同山頭,平日裏課程也是分開的,規矩大得很,自從到了昆侖仙宮後,兄妹倆統共就沒見過幾回。

沈如煙今日本想和沈離一同出去逛街采買,臨去了才知道沈離居然被罰了。

沈如煙心疼沈離,但流靖遠千裏迢迢過來探望沈如煙,她也舍不得自己的未婚夫。

這逛了一天的街,剛一回來,又聽人說沈離再次被執教長老帶走了。

沈如煙這下子坐不住了,連流靖遠都丢在一旁不管,直接在他回去的地方等着。

沈離一看道沈如煙,連忙說道:“阿妹,你怎麽來了?”

沈如煙凝着眉,說:“你還好意思說,你且說說,怎麽又惹事了?”

周圍還有弟子路過,見到這對兄妹,都忍不住朝這邊偷偷看過來。

沈離雖長得好看,畢竟是個男子,這世上喜歡看帥哥的少年自然還在少數。

倒是沈如煙在這邊一站,便是一道叫人不敢驚擾的畫。

有人站在山上,瞅着這對兄妹,搖頭咋舌說:“你說說,這兄妹二人分明用了同一張臉,怎的如煙師妹看起來就這般清麗脫俗,宛若畫中仙,可那沈離就叫人牙癢癢,想要伸出拳頭揍他那張臉?”

“這誰說得清?”另一人也嘆惋,道:“可惜如煙妹子已經早早訂婚,若訂婚道是沈離就好了。”

“得了吧,如煙師妹美歸美,可沈家名聲在外,你若是敢娶,仔細你爹打斷你的腿!”

“這倒是,哈哈……”

沈離說:“我沒惹事兒,我今天真是被連累的。”

沈如煙瞧着他,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點了一下,說:“你啊你,真是叫人不省心。”

沈離嬉皮笑臉說:“有阿妹一個人省心就夠了,若我再省心,這多沒意思?”

沈如煙笑着說:“胡說八道。”

沈如煙見他沒什麽大礙,便叫他趕緊回去洗漱休息。

“流靖遠人呢?”沈離問。

“什麽流靖遠,他比你年長三歲,你該喊他一句流大哥。”沈如煙說。

“他既想當我妹夫,那就當不了我大哥。”沈離滿嘴都是歪門邪理,說:“南疆離這兒高低得有萬裏之遙,他居然追到這兒來了,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沈如煙忍不住羞紅了臉,笑着說:“你少拿他打趣兒,要真論起來,他還算你師兄呢。”

流靖遠跟着青蓮尊人修練過幾年,只是不曾正式拜師,不過遇到的時候,說一句師兄也不為過。

沈離點點頭,道:“這倒是,當師兄的來都來了,居然也不來看看師弟,着實有些過分。”

“我是得過來看看你,否則還不知道你怎麽背後編排我。”流靖遠道聲音傳來,他從幽徑中走出,嘴角含着笑意,一派風流姿态。

“你怎麽偷偷躲在背後聽人說話呢?”沈離見到流靖遠,心裏也高興。

“你阿妹不讓我出來。”流靖遠說:“怕你哭鼻子,被我瞧見臉上挂不住,哭得更厲害怎麽辦。”

沈離翻了個白眼,說:“鬼才哭鼻子。”

流靖遠是給昆侖投了拜帖進了宗門,雖然名義上說是代表巫族八部之一的流部前來切磋道法,但實際上大家心裏門兒清,這流靖遠就是沖着沈如煙過來的。

不過時間晚了,就算是客人也不能和女弟子混在一起。

沈家在江南,流部遠在南疆,沈如煙和流靖遠雖說從小一起長大,但打了之後兩人見面的時間其實也越來越少。

這回見面之前,他們已經有半年時間因為各種事情耽擱着見不到了。

這兩人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篤厚,流靖遠準備待到沈如煙十八歲生辰時候親自登門求娶,把這樁婚事風光大辦。

沈離心裏替沈如煙高興,流靖遠待她好,就算嫁過去也會快樂幸福。

沈離不願打擾兩人難能可貴的相處時光,便說要去打掃偏安殿了。

沈如煙說:“這天色已經晚了,就不能明日再去?”

沈離說:“執教長老叫我什麽時候打掃感情,什麽時候回去上課,我早搞完早沒事兒。”

沈如煙深吸口氣,露出了無奈之色。

流靖遠笑着說:“好小子,有能耐,昆侖有你是他們的服氣,這還不到一個月,就給執教長老氣成這樣,真有你的。”

沈離翻了個大白眼,說:“少在這兒看熱鬧,我還得抄什麽昆侖弟子規,一抄就是三遍,你既然閑來無事,你替我抄抄呗?”

流靖遠挑了下眉梢,說:“我怎麽能替你抄?這是弄虛作假,罪加一等!”

沈離看着他,說:“好師哥,替我抄一抄罷,我這手着實抄不動那麽多。”

流靖遠聽到這聲師哥,便心軟了一半。

沈離也是他從小就認識的,流靖遠對沈離不可謂不好,有什麽好吃的好玩兒的,有沈如煙一份兒,流靖遠便也不會忘了給沈離也帶一份。

流靖遠笑了笑,說:“行吧,看在你這聲好師哥的份兒上,我就替你抄上一遍。”

沈離說:“只一遍啊?”

流靖遠瞧他那可憐兮兮的模樣,道:“一遍已經是仁至義盡,剩下的兩遍,你至少得自己抄上一遍吧。”

沈離心裏不屑,覺得這事兒事關原則,他覺得自己沒錯,并不樂意認罰。

他才不抄呢!

沈離便勉為其難說:“好吧好吧,一遍就一遍,我且去了,阿妹再見,師兄加油!”

流靖遠:“……”個小兔崽子!

……………………

沈流去了偏安殿。

偏安殿地處偏僻,周圍都是冰凍的皚皚白雪,估計已經是多年不曾有人出入,年久失修,大門都有些漏風。

沈離艱難爬到殿前,擡頭望着這依稀可見往日輝煌如今已經落魄的偏安殿,悠悠嘆了口氣。

“家徒四壁,兩袖清風啊!”

沈離嘆了一句,便推門而入。

偏安殿裏面倒是比沈離想象中幹淨許多,大殿面積不小,有屏風式的紅木架子作為阻隔,一共竟是有三層之多,叫人一眼望不到盡頭。

沈離拎着掃帚在大殿裏頭晃了兩圈兒,才發現這大殿以前應當是個煉丹房。

煉丹房也造的如此恢弘大氣,昆侖仙宮不愧是你。

打掃屋子其實不是難事,沈離掐了幾張符,想要召喚幾只小鬼過來清理,卻發現半天都沒小鬼出來。

沈離狐疑地瞅着自己的符,懷疑這玩意兒該不會是失效了吧?

不對,怎麽能懷疑自己的天賦呢,肯定是陰曹地府今天放假了,小鬼都不在家。

正想着,沈離又試了一試。

這一回,總算是成功了。

一只渾身瑟瑟發抖的老鬼跪在地上給沈離磕頭,顫顫巍巍道:“大、大人召小的前來,所、所為何事?”

沈離瞅了他一眼,尋思着叫他打掃屋子,恐怕過會兒就魂飛魄散了。

“我且問你,今日你們鬼界可發生什麽大事?”沈離問道。

“不、不曾啊。”老鬼說。

“那怎麽一個兩個都不聽召喚。”沈離皺眉。

“大、大人息怒。”老鬼滿是無奈,說:“不是不聽,是不敢來,這地界可是昆侖仙宮,天下道統之首,我們但凡靠近就會覺得害怕,誰敢踏進這地方半步?昆侖的道士殺鬼不眨眼,縫鬼必誅,我也是年紀大了,跑的太慢,才被這符吸過來的。”

沈離:“……”

是他想岔了。

在昆侖地盤,召喚小鬼,的确是有點不夠尊重昆侖的地位了。

沈離便揮揮手,把那老鬼送走,只得自己親自動手清理大殿了。

不過,沈離也不全都掃幹淨,他将旁邊連着的偏殿打掃了一遍。

這偏殿有個美人榻,榻上還有軟墊,軟墊竟還是幹淨的,一看便是應當有人曾經來住過。

沈離拍了拍墊子,靠在上面舒服地發出一聲感慨。

他才不要那麽聽話,把整個大殿都給掃幹淨了呢。

掃完之後,保不準執教長老再尋個由頭,給他找點其他活兒過來。

沈離閉上眼睛開始冥想,他的思緒飄過漫天白的昆侖上空,旋轉着去往最高峰山頭,路上遇到了一排扶搖直上的白鷺,它們姿态曼妙宛若舞蹈。

沈離便跟着白鶴飛走了。

等他迷迷煳煳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

沈離打了個哈欠,剛一動彈,手就碰到了一個熱乎乎毛茸茸的玩意兒。

沈離愣了一下,低頭一看,竟是一只挨着他睡覺的白色小貂。

小貂腦袋上還有一簇兒火苗形狀的紅。

沈離頓時高興壞了,道:“是你呀,雪球兒!”

小貂原本睡的正香,此時也被吵醒了,一雙葡萄眼睛懵懂地看着沈離。

沈離一把将小貂抱在懷裏揉搓了好一通,小貂吓得差點兒跑走。

“你怎麽來了?”沈離笑着點了點小貂的黑鼻頭。

“嗷嗷!”小貂叫了兩聲,表達不滿。

沈離爽約了。

他說好明日去先前那處找小貂,可到了晚上都沒去。

沈離莫名聽懂了,笑着說:“這是出了點兒意外,對不住嘛。”

小貂:“嗷嗷!”

算了,原諒你了。

小貂跟沈離玩了一會兒,便在他懷裏拱來拱去還扒拉他的衣裳,想要讨些果子吃。

沈離昨日本想着打掃完園子就去找小貂,便就提前準備了新的妖果。

此時還在懷裏揣着,滿滿當當一布袋。

沈離便給小貂喂了妖果。

小貂吃起妖果來,便就收不住了,沒一會兒,竟是将一整包都給啃完了。

沈離摸着小貂圓鼓鼓的肚子,有些擔憂,道:“你身子也不大,竟是一回吃這麽多,你這麽吃,不會撐着吧?”

小貂哼唧哼唧,在沈離懷裏磨蹭了一會兒,便舔舔他的臉頰跟他道別。

沈離拍了拍小貂的腦袋,說:“你去吧,我要掃院子了。”

小貂歪了歪腦袋,轉身就跑走了。

………………

懸殿之內,小貂吃得滿滿的跑回來了。

北宸主正在看書,聽到動靜便招了下手,叫小貂到他身邊來。

小貂又要湊到他懷裏叫他抱抱,被北宸主無情按下了腦袋,蹂躏了好一番。

小貂:“!”

北宸主瞅着小貂,道:“今日又去找你的新朋友讨要吃的了?”

小貂點點腦袋,翻開肚皮四腳朝天主動給北宸主炫耀吃了東西。

北宸主瞅了眼它圓滾滾的肚子,道:“連吃帶拿,一毛不拔。”

小貂:“!!!”

它沒有,它不是!

北宸主道:“少吃點,你都快胖成球兒了。”

小貂嗷嗷叫了幾聲,表達自己的憤怒和不滿。

北宸主最喜歡逗弄它,道:“你該不會過幾天就跟人跑了吧?”

小貂哼唧兩聲,翻過身趴在北宸主身邊。

這也是說不定的事兒。

北宸主說:“小沒良心的。”

小貂咬着北宸主的袖子,想要将他往外面拉去。

北宸主會意,道:“你想讓我去見見你的新朋友?”

小貂點點腦袋,動作人模人樣的。

北宸主笑了一下,說:“那可不行,你新朋友若是見了我,只怕是以後就不會好好跟你玩兒了。”

小貂腦袋歪歪,黑豆豆眼睛裏面滿滿全是問號。

北宸主沒多解釋。

他不必解釋給小貂聽,小貂對于這種人情世故,還根本懵懂無知,理解不了。

也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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