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吃壞肚子
北宸主的寝殿很大,且高懸于峭壁之上,尋常人上下都已經是難于上青天,尋常弟子更是不敢來這高處不勝寒的地方走動。
偶有長老前來拜會,也是投了拜帖輕悄悄地進來。
北宸主習以為常,他并不覺得寂寞,也不覺得冷清,只是偶爾會想想以前還在人間時候的熱鬧罷了。
他們都敬他、怕他。
小貂連續三日都跑去沈離那邊找他耍,不過第二日的時候,沈離身上并沒有妖果。
小貂也不在意,它主要是想和沈離玩耍,并不是沖着妖果。
小貂第二天去的時候,偏安殿裏面還有其他人在。
小貂沒進門,趴在旁邊瞅着聽牆腳。
蕭道遠來看望沈離,道:“靈韻的事情,是你受牽連了,對不住。”
沈離擺擺手,不甚在意道:“這事兒雖說你妹子着實有些愚蠢,但我受罰倒也怪不到她頭上去,長老罰我,是他本身就想要罰我,你妹子只是個由頭罷了。”
蕭道遠看着沈離,說:“你這脾氣,着實叫人拿捏不住。”
沈離挑了挑眉梢,瞅了眼蕭道遠,說:“怎麽,你想拿捏我?”
蕭道遠笑了,說:“想與你交個朋友。”
沈離眼珠子一轉,說:“交朋友?”
蕭道遠颔首,道:“不錯。”
沈離笑了笑,說:“交朋友好,交朋友好啊。”
蕭道遠看着他笑,眼眸便隐藏了笑意。
“既是朋友,是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沈離問道。
“這是自然。”蕭道遠想也不想。
“那好。”沈離一拍巴掌,笑嘻嘻地說道:“這樣吧,我替你妹子擋災,你替我抄一遍昆侖弟子規,這買賣劃算吧?”
蕭道遠:“???”
蕭道遠哭笑不得,他就沒見過沈離這種人,若是執教長老知道了,非得氣得胡子都歪了。
不過,蕭道遠還是應了下來。
弟子規總共一萬三千六百八十二字,一日肯定抄不完。
蕭道遠便說抄完後再來找他。
沈離順便叫他幫忙去找一下自己阿妹,讨要一些妖果來。
蕭道遠好奇,說:“你喜食妖果?”
沈離連忙擺手,說:“原本是給我家青鸾準備的,不過這幾日我遇上了其他小妖,便想着也順道喂了。”
蕭道遠心下了然,覺得沈離甚是可愛。
第三日小貂過來得時候,已經有新的妖果可以吃了。
小貂玩兒過後,便回來懸殿。
只是這回剛進門沒多久,就渾身抽出口吐白沫暈倒在地上。
北宸主臉色微微一變,走上前去将小貂抱了起來,在它身上探了一番後,起身便禦劍而去。
他踏空而行,掠過昆侖皚皚山峰,不消片刻便到了一處草木茂密藥香四溢的院子裏。
正在給靈草澆水的陸展顏瞧見北宸主,當即愣了一下,道:“尊主怎地來了?”
北宸主毫不客氣地将小貂塞到他懷裏,道:“口吐白沫,眼瞅着快不行了。”
陸展顏一看這小貂,連忙給它查看一番。
“這是吃多了妖果,不消化,身子也受不住。”陸展顏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抱着小貂往屋裏走去,說:“不打緊,我給它先施針催吐了,再喂上一些平息靈氣的藥,便就無礙了。”
北宸主站在院子裏,道:“你治吧,我去周圍轉轉。”
半個時辰後,小貂恢複正常,但畢竟被妖果的靈氣折騰了一番,整只貂看起來都蔫頭巴腦的,尾巴都不甩了,趴在北宸主懷裏一動不動,還發出可憐巴巴的嗚嗚聲。
北宸主給陸展顏留下一瓶丹藥作為謝禮,陸展顏喜笑顏開,實在是繃不住笑意,道:“尊主多來幾回,我這兒随時掃榻相迎。”
北宸主不理他,轉身又禦劍飛行,潇灑離去。
小貂過了一日便重新回歸活蹦亂跳,記吃不記打,又要偷偷摸摸去偏安殿裏頭找沈離玩耍。
不過,這回北宸主跟在它身後一起去了。
他倒要看看,每日投喂他的妖寵,還給喂成胖球的家夥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喂豬都不能這麽喂。
小貂到達偏安殿的時候,沈離正撐着臉頰,側卧着躺在美人榻上眯神。
他喜歡晨起打坐修煉,自打前兩日發現偏安殿靈氣比外頭更加豐富後,他就想要住在這裏不走了,那些個長老似乎也懶得理會他,倒也沒人過來打擾。
不過,偏安殿建在山頂,距離弟子們住的地方和上學的地方都遠得很,山上到處都是經年不化無人問津的積雪,就算有人想來看熱鬧,也會被勸退。
沈離倒是樂得自在,将偏安殿當成自己的地盤。
北宸主進來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一個穿着單薄的少年正在酣睡。
北宸主視線落在他臉上,心下了然。
難怪小貂如此喜歡這位新朋友,成日不遠萬裏跋涉前來蹭人家的果子吃,原來是尋了個不可方物的小妖精。
北宸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沈離都不曾感受到他的存在。
沈離修為不低,但和北宸主比起來也是相差甚遠。
北宸主瞧他睡得太香,便對小貂道:“去,把他叫醒了起來。”
小貂得令,這才撲過去一下子便撞在沈離懷裏。
沈離正在神游太虛,突然隕星撞地球,醒了過來。
他瞧見這小貂,松了口氣,順手便将小貂抱在懷裏埋臉親親,說:“是你呀,吓死我了。”
北宸主見狀,心道難怪這貂越養越嬌氣,成日要親親抱抱了。
根源在這兒呢。
小貂嗷嗷兩聲,掙紮着要從沈離懷裏出來,回頭沖着北宸主叫。
沈離這才擡頭看向門口,一下子便愣住了。
這人是誰?
什麽時候來的?
這也長得太帶勁兒了。
沈離被他看着,莫名覺得有些臉頰發熱。
“這位道友,你是……”沈離起身問道。
“阿黑是我的。”北宸主淡淡說道。
“阿黑?”沈離一臉懵逼,便看到北宸主的視線在小貂身上落了一下。
沈離難以置信,說:“多麽雪白的一只貂,你竟是叫它阿黑?”
這人怕不是故意對着幹。
也不知道是跟誰對着幹,反正還挺逆反。
北宸主說:“我撿到它的時候,它一身黑,像是在泥裏打過滾。”
小貂分不清名字的意義,只知道自己叫阿黑。
但沈離喜歡叫它雪球兒。
沈離揉了揉小貂的毛,說:“你瞧它,多白啊,我們雪球早就已經不是黑煳煳的樣子了,雪球兒他爹,要不你給它換個名字?”
沈離又說:“雪球多好聽啊。”
北宸主倒是無所謂叫什麽,但眼前的山精小眼神太有意思,他就想逗弄一番。
“可我就喜歡阿黑。”北宸主微笑,說:“阿黑好聽。”
沈離:“……”
沈離也沒辦法,畢竟人家是名正言順的主人,他就只是個半路來的野男人。
沈離便摸着小貂腦瓜子,安慰道:“我真替你争取過了,可惜你家主人不喜歡,我幫不了你了。”
小貂:“???”
沈離的臉頰還是有些發燙,他将小貂放在地上,對它主人道:“這裏簡陋,連個招待你的地方都沒有,要不你進來坐?”
北宸主瞅了眼屋子裏面唯一一張美人榻,道:“不必。”
北宸主來到大殿那個放着香爐擱着排位的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偏安殿裏原來住着一位長老,只是長老仙逝後就空了下來,他的弟子都已經沒了,這個殿許多年都無人問津,早就荒廢了。
但長老的排位都還放着,沈離進來後,倒是認認真真把人家排位給擦了。
沈離見雪球——哦不對,阿黑他爹就這麽毫不避諱的坐在主位上,眼皮子抽了一抽。
他想了想,指了指那擦的幹幹淨淨的排位,道:“雪球他爹,你看那是什麽?”
雪球他爹掃了眼排位,是他某個晚輩的排位。
北宸主輕描淡寫說:“不怕,他已經仙逝多年,魂魄早已不在屋內。”
沈離險些嗆了一下。
這是重點嗎?
重點難道不該在這排位本身上嗎?
這位道友屬實異于常人!
沈離咳嗽一聲,既然對方都不在意,他也懶得瞎操心。
不過,沈離看在對方是氣度不凡姿容不俗以及是雪球他爹的份兒上,還是好心提醒一番。
“我跟你說,昆侖仙宮裏面規矩大得要命,尤其是那個執教長老,最喜歡抓人錯處,你若是叫他瞧見對排位不夠恭敬,只怕是要被罰去給那些妖獸當鏟屎官。”
沈離免不了想起自己的悲慘遭遇,忍不住撇了撇嘴巴。
北宸主原本不确定沈離的身份,但聽他這麽一說,便就清楚眼前人是誰了。
新來的弟子們,北宸主能記住名字的沒幾個,沈離算頭號。
隐長老說他太過調皮搗蛋,性子也傲,北宸主便随口說讓他去撿屎。
倒不是有意折辱,而是想借這個機會看看他的性子如何。
都說沈離脾氣大,可北宸主卻聽聞他乖乖幹活,也不怎麽抱怨,還樂得自在,便覺得所謂“脾氣大”,應該是有失偏頗。
沈家果真出美人。
北宸主看着沈離,道:“執教長老應該不會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