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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內奸

北宸主覺得沈離這孩子太對他的口味了,當即就給沈離仔細講解他制定的傳音哨規矩。

“不管我在什麽地方,只要你吹,我就能聽到。”北宸主說。

“這裏面,難不成有傳音符?”沈離想要扒開看看,但又不敢破壞,心裏面卻好奇得很。

可傳音符都是一次性的,用一回就沒了,價格昂貴不能輕易使用。

這傳音哨就不同了,普通的傳音哨,總有一個方圓百裏或者最多千裏的距離,蒼術分明說的是不管在天涯海角,他都能聽到。

“不是傳音符。”北宸主說:“裏面有我的一抹魂印,但凡你吹響,我這邊能感應到。”

沈離禁不住倒吸口涼氣。

魂印打入法器當中,這是小宗師級別往上的修士才能做到。

可打入其中的魂印會一直耗費體內靈力,罕少會有修士願意把靈力消耗在這上面。

沈離一時間有些錯亂,魂印打在這種類型的法器身上,怎麽看怎麽覺得過于浪費感情。

沈離便關心道:“你這魂印,會不會耗費你太多靈力?”

北宸主笑了一下,風光霁月,道:“這才耗費幾個靈力?給你你便拿着,你就算吹上一整天,我也無痛無感。”

沈離正色道:“蒼術,你的修為不是一般的高,而該是很高。”

北宸主輕笑一下,說:“算是比大多數人都高。”

沈離可以确定他在大宗師級別,可放眼整個天下,九位赫然有名的大宗師中,并沒有蒼術的名字。

甚至往上再數幾代,也不曾有過類似的名字。

蒼術應當是那種隐世高手,不屑于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大宗師排行榜上。

如今這種淡泊名利的高手,當真不多見了。

沈離腦補完畢,對蒼術肅然起敬,豎起大拇指誇他:“蒼術兄,你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我要向你學習。”

北宸主:“?”

………………

北宸主聽到哨聲的時候,正坐在四面八方都是銅牆鐵壁,看起來昏暗無光氣氛十分壓抑的地牢裏。

偌大的房間裏面擺滿了各種刑具,正中間的架子上,五花大綁架着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

北宸主坐在椅子上,淡淡看着他,說:“海長老,我記得你是五十年前拜入昆侖,世俗裏也沒什麽家人,昆侖待你不薄。”

海長老額頭上青筋暴起,拳頭死死握住,顯然在承受着常人難以承受的痛苦。

海長老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喑啞的聲音嘎嘎笑了兩聲,說:“待我不薄,就不會在三年前才讓我升作長老。”

北宸主面無表情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看來你不想做長老。”北宸主說:“是我誤會了。”

海長老只覺得胸口裏別着的那口血就要噴出來。

北宸主竟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海長老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便也索性不再遮掩,冷冷笑着說:“這些年,我對昆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從我入昆侖起,便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過着。昆侖規矩大,我便處處小心謹慎,絲毫不敢違反弟子規,平日裏,我對師尊最為恭敬孝順,修煉也最為刻苦努力——”

“可你們是如何對我的?”

海長老的憤怒溢于言表,早幾十年,和他同一批入昆侖的弟子們,接二連三都做了管事、做了長老、甚至去昆侖下屬的各個部做掌事人,各個受到重用,可唯有他,始終是個昆侖弟子身份。

這麽多年,他受盡多少弟子嘲笑和白眼,即便他三年前被提拔成長老,他也始終覺得低人一等。

北宸主卻笑了一聲,顯得尤為輕蔑。

“你笑什麽?!”海長老冷道。

“昆侖素來不看資歷,只看能力。”北宸主輕描淡寫,道:“你修為比不過如今才不足十八歲的沈離,辦事能力亦比不過入門才幾年的梁、羅二人,你既善妒又無實力,三年前破格提拔你為長老,也不過是看在逝去的老宗主面子上罷了。”

可海長老竟是還不知足,竟是做了昆侖的叛徒!

海長老怒不可遏,眼眶裏面充滿了憤怒的紅血絲。

可北宸主的這些話,他卻又無法反駁。

北宸主垂眸,手中把玩着一只玉如意,道:“你與修羅宗暗中茍合,透露昆侖弟子行蹤,害得三位弟子死于非命,兩位弟子生死不知,海河州,我記得死去的莊奎,曾在你身邊侍奉過。”

海河州狂笑,說:“那又如何?北宸主,修羅宗縱然成為千夫所指,它說的話也是對的——這世上,本就是優勝劣汰,強者為尊,昆侖是如此,整個玄門正宗亦是如此,既是如此,莊奎死了,就是因為他不夠強,不夠厲害,死得活該,哈哈哈!”

北宸主勾了下唇角,說:“你若這麽想,那就更好了。”

只見他輕輕捏了一下手指,便有一簇幽火瞬間在海河州身上燒了起來。

幽火雖在他身上燃燒着,卻并不灼傷他的肉體,甚至連衣服都好端端的沒有任何破損。

然而,海河州卻發出了凄慘的叫聲,拼命掙紮着。

北宸主修為早已至臻境,即便海河州身上有修羅宗給的護身甲,在北宸主面前也是如同虛設。

“你——你敢殺我!”海河州一邊慘叫,一邊驚懼地對着北宸主哆哆嗦嗦說道:“你、你殺了我,修羅宗抓走的那兩個弟子,你就永遠別想找到!”

北宸主又揚了下手,火熄滅了。

海河州奄奄一息,渾身的皮膚都開始裂開血縫。

海河州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海河州有些痛快地想,原來北宸主也是如此容易被拿捏威脅之人。

然而,下一剎那,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你算個什麽東西?”北宸主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前,擡起手隔空按在他頭頂,一道靈氣打下,海河州勐地翻起了白眼:“愛說不說,給過你機會,你自己不要。”

随着話音落下,北宸主便将海河州的魂魄從他天頂生生抽了出來。

若是叫玄道宗盟長老看見,定是會駭然不已——此乃玄門禁術!

北宸主卻毫不手軟,抽出魂魄後,直接搜了魂。

海河州沒了魂魄,便成了一具死而不僵的驅殼。

片刻後,北宸主手指一捏,便将那魂魄滅得魂飛魄散。

恰時沈離的哨聲響起,問他在什麽地方,是否安全。

北宸主叫人進來收拾殘局。

隐長老面色難看,沉默地看着已經斷氣的海長老。

“看在你面子上,你這位師弟,本尊留了全屍。”北宸主說:“你且自行善後,今日之事,本尊可當做不知。”

隐長老眼眶微紅,低聲說道:“多謝尊主。”

他擡頭看着海河州,聲音有些顫抖,說:“他與我同年上山,來時還是個少年郎。他在修道上,并無幾分天賦,卻品性純良,為人憨厚。”

說到這裏,隐長老頓了一頓,接着道:“早些年,我與他同去南疆歷練,在山中被毒蛇咬傷,險些喪命,是他不顧危險,替我吸了蛇毒,翻山越嶺尋找解藥,自己卻從懸崖滾落,幾乎要了半條性命。”

北宸主沒有回頭,卻說道:“他是你的好師弟,卻并非昆侖好長老,修道本就是修心,可人心易變,所以道途艱難。”

隐長老長長嘆了口氣,伸手閉上海長老的眼睛,不再提起往事。

“尊主,修羅宗此次卷土重來,還抓了我們幾位弟子。”隐長老皺起眉頭,道:“已派了冰部前去救人,卻不知結果如何。”

北宸主道:“兇多吉少。”

隐長老頓了一下,道:“尊主可是測到什麽?”

北宸主道:“修羅宗并非善類,你對他們,不必抱有期望。”

隐長老怔了怔,道:“萬一呢?”

一分希望,也是希望。

北宸主道:“所以我派冰部,沿着蹤跡前去營救。”

隐長老默了。

………………

沈離在偏安殿等了約莫有半個時辰。

他手中拿着傳信哨,坐在門口的長階上,一只手撐着下巴,另一只手在不停的丢着幾只貝殼做推演。

一陣涼風吹過,沈離手微微一抖,原本的卦象變了模樣。

“推演之術玄之又玄,你能用外物占蔔,看來天賦不俗。”北宸主來到偏安殿的時候,便看到沈離灑在臺階上的卦。

沈離原本平靜的心,一下子便生起了波瀾。

他顧不得卦,連忙站起身來,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誠摯的笑容。

“你來啦!”沈離從長階上跳了下去,來到蒼術身前,看着他的臉,道:“還以為你沒聽到,或是有些事情被絆住腳,就不來了。”

北宸主也看着他,那雙比星河璀璨的眼睛裏面,具是他的倒影。

“我若是不來,你豈不是白等了。”北宸主說。

“倒也不白等。”沈離笑了笑,偏了下腦袋,說:“不知怎麽的,我蔔的時候,心裏總有種預感,覺得你會來——蒼術,你真的來了。”

北宸主錯開他的眼眸,說:“被一些事情耽擱了。”

沈離心下了然,蒼術一直都很忙碌,似乎總有做不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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