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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變故

看來昆侖的門客也不好當,雖在昆侖有一席之地,卻也處處受到昆侖拘束。

沈離想起今晚上找他的目的。

“今日休沐,我是被召回來的。”沈離說:“昆侖似乎發生了大事,似乎與修羅宗有關,你可聽說這件事了?”

北宸主點點頭,說:“聽說了。”

沈離皺了下眉頭,說:“修羅宗一直都對玄門心懷不軌,這回又動了昆侖弟子,原本以為是私仇,現在看起來,應當是針對一整個昆侖仙宗——可昆侖是萬宗之首,修羅宗沒理由挑釁。”

北宸主說:“昆侖與修羅宗,數百年前便已經有血海深仇。”

沈離對昆侖的隐秘并不了解,聞言便滿臉疑惑道:“若真算起來,當初修羅宗幾乎覆滅,整個玄門各家各派都參與了,只不過是昆侖為首罷了,修羅宗和各家各派都有血海深仇,怎麽單單挑了昆侖?”

北宸主說:“修羅宗的宗主,當初便是被昆侖長老降服。修羅宗自那之後,才潰不成軍,連連敗退,以至茍延殘喘,近乎滅亡。”

沈離心下了然,道:“原來是昆侖出力最多,被修羅宗記恨上了。”

北宸主道:“也可以這麽說。”

沈離眼珠子微微一轉,問道:“這可是昆侖幾百年前發生的事情了,蒼術,你對昆侖的事情,倒是熟悉的很。”

北宸主頓了一下,說道:“修羅宗已經打上門來,我自然要知道他們為何而來。”

沈離沒有多想,他只是随口一說罷了。

沈離說:“修羅宗此次,是為了替老宗主複仇嗎?”

北宸主說:“若當真那麽簡單就好了。”

沈離聽出言外之意,便追問道:“那他們是為了什麽?”

北宸主看着沈離,說:“修羅宗多年之前,立宗之初的目的,便是為了拉攏游走在人間界的各位散修,甚至滲透進入玄門正宗的各家各派,叫他們聯合起來,掠奪人間界的絕大部分資源以供己用。”

沈離沒有經歷過那段歲月,對于修羅宗的行徑只是有所耳聞,卻并不了解。

他琢磨片刻,說道:“人間界修煉資源本就不多,其實早就已經被各家各派瓜分完畢了。”

北宸主接着道:“修羅宗認為,修道者才是人間界真正的主人,而黎民百姓只配成為修道者的奴隸,在他們眼中,百姓便是牲畜。”

沈離愣了一下,道:“黎明百姓與修道者,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修羅宗為何将矛頭對準他們?”

北宸主露出一抹嘲意,道:“不過是替自己殺人找些理由罷了。阿離,這世上有許多禁忌法器,只要用人命來開啓的,修羅宗殺不了成千上萬的修道者作為開啓法器的引子,卻能夠屠殺手無寸鐵的百姓,來滿足自己的貪念。”

沈離聽到這裏,似乎懂了什麽,莫名覺得頭皮發緊。

“這不都是禁忌之術嗎?”沈離說道。

“正因為是禁忌之術,才被修羅宗奉為圭臬。”北宸主不無嘲諷地說道:“這些人,在修煉上天賦不足,便想着用害人的法子來劍走偏鋒。”

禁忌之術之所以被納入禁忌,不光是因為會傷及無辜,更是因為絕大多數禁忌都會破壞整個世界的法則與平衡,後果不堪設想。

比如早些年升維之戰中,即便上古先神動用的都是動辄毀天滅地的道法,那也只是力量上的破壞,待到戰争結束,滄海桑田倒轉,世界法則依然會自行修補完好,重新形成一個生機勃勃的世界。

可若是動用了諸如血祭通天、大輪回重生之術等,則會讓整個世界法則陷入混亂之中。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連靈脈都會被毀滅殆盡。

只有少數人,才能從中獲得巨大的利益。

沈離聽得驚心動魄,道:“修羅宗如此行徑,是得了什麽禁忌之術嗎?”

北宸主說:“興許吧。”

沈離說:“這些年,不光玄門不安生,就連天下都總戰火四起,前段時間還聽說,北邊又打仗了,魔族和鬼族聯手入侵,就連一些邪獸都蠢蠢欲動……陵家兩個兄弟,歸心似箭,想要回去鎮守北疆,卻被隐長老給攔住了。”

北宸主知道這件事。

陵家兩兄弟的請辭信就放在他的桌案上,兩人離開的理由也很是正當,北疆是陵家封地,如今已經打了三個多月,兩方僵持不下,只等着一個破局點出現。

他們想回去征戰。

不過被北宸主一句話就駁回了——

“課業尚未修盡,不得擅離。”

陵家兩兄弟鬧着要見北宸主,但實際上他們只能無能狂怒,連北宸主懸于山崖的大殿都登不上。

倒不是北宸主故意與他們作對,而是早些時候,他就已經收到來自北疆的傳信,在信中請他一定要讓陵家兩兄弟留在昆侖。

此戰勝算不大,陵家夫婦總要替孩子着想。

若他們還在北疆,那就理所應當合該戰死沙場。

可他們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入了昆侖仙宗。

這便是天意如此。

夜已經深了,沈離明日還要早早起來聽訓。

北宸主說:“你先回去,這段時間不要離開昆侖,即便在昆侖,也不要随處走動。”

沈離眨眨眼,很是聰明,說:“昆侖也不安全?”

北宸主看了他一眼,說:“比外面安全多了,但昆侖幅員遼闊,總有些護山大陣照看不到的地方,也不排除被人撿漏子的可能。”

沈離拍了拍腰間的竹筒,說:“不怕,我要是遇上壞人,就放信號出去,昆侖長老手眼通天,我幹壞事他們都一清二楚,肯定能救我于危難之中。”

北宸主真是服了沈離,這種時候也不忘開啓嘲諷技能。

不過,沈離沒什麽壞心思,就是吐槽一下罷了。

沈離最後還是放心不下眼前這位總在替昆侖奔波的男人。

雖說他被夏無弦“逼迫”着看清了自己的心意,生出了無數波瀾,但他深知這條路是一條走不了的禁忌——

不管對他還是對蒼術。

所以沈離從一開始就篤定主意,不能讓自己的私心給蒼術帶來困擾。

而他自己也是個害怕麻煩的人,若是讓家裏面知道他愛慕一個男子,只怕是會鬧翻天。

沈離從一開始就想瞞着。

能和如今這樣做個朋友知交,就已經心滿意足。

但他看到蒼術的時候,他還是總忍不住想要去和他親昵,想要關心他、了解他。

“蒼術。”沈離聲音有幾分輕緩,聽起來很乖巧很溫柔,他望着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男子,說道:“你要小心一些,我知道你修為高,尋常人都不是你的對手,但修羅宗總喜歡搞陰招,你要時時警惕,心生防備。”

北宸主已經很久沒聽人對他說這種話了。

倒也不是旁人不關心他,畢竟昆侖內的這些個長老,總隔三差五就勸他收幾個徒弟玩玩。

倒也不是為了北宸主不寂寞,而是覺得他這種境界的強者,要是不多收些弟子傳承道法,屬實是修真界的一大損失。

不過,沒有人懷疑他會輸。

畢竟北宸主已經位列修真界戰力第一,普天之下已經沒有對手。

北宸主笑了笑,說:“好啊。”

……………………

第二天一大早,沈離剛起來洗漱完畢,準備出門的時候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宿舍的小樓四四方方,中間是個田徑,有人這麽一嗓子吆喝出來,不少弟子都從屋子裏面出來,趴在圍欄上勾着腦袋看熱鬧。

“發生何事了,一大早這麽吵吵嚷嚷的。”

“今日不是要去議事堂聽訓嗎?又鬧出什麽幺蛾子了。”

“該不會是沈離又揍人被抓了吧?”

沈離聽到這話,直接朝着對面丢出去一根青鸾身上掉下來的鳥毛。

鳥毛像是一把利劍,貼着說話那小子的耳朵擦了過去,“噌”地一下子牢牢插進後面的牆體裏。

說沈離小話的弟子頓時滑跪,雙手合十隔着天井對沈離叨擾,說:“離少我錯了,我嘴賤,您老大人不記小人過。”

沈離說:“滾蛋!”

下面大叫不好的弟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說:“方才我去找長老問課業,還沒說兩句,長老們就被尊主給叫走了。”

尊主只有一位,便是北宸主。

在場所有人都對北宸主又好奇又向往,還心懷敬仰。

一聽北宸主的名字,馬上便有人說道:“發生什麽了?尊主常年閉關不出,這回是因為什麽大事?”

“這麽看來,北宸主出關了,那我們是不是有機會能見到他,得到他指教了?”

“……”

“不不不,你們聽我說!”那弟子喘了幾口氣,臉上露出驚恐之色,道:“就昆侖上山的大門口那個鎮山柱上,一大早挂上了兩位昆侖弟子的屍體,他們都被剝了皮抽了骨頭,只剩下一顆能認出身份的腦袋和一身肉泥,剛被巡山的弟子發現了!”

“……”

這一下,整個宿舍直接炸開了鍋。

“嘶——!你這話到底是真是假,靠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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