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沈妃
說他們将野心勃勃寫在臉上也好,恥笑他們心思不純動機明顯也罷,沈家人似乎從沒在意過旁人的眼光和史書上的評價。
沈家進入玄門視野中,上下三百年來,還從未出過嫁庶出之人。
他們只嫁嫡出,任憑誰來都不好使。
皇室之中,嫡出的唯有皇後所生,便是當今太子。
蕭靈韻甚至有種荒謬的想法,若是沈離以男子之身嫁給男子,恐怕他也只願意嫁太子。
在沈家面前,性別似乎并不是最重要的。
蕭靈韻說道:“正是因為如此,你就更不該對他有想法。”
蕭道遠掃了她一眼,說道:“我知道,我只是對他心有所動,卻并不打算與他有些什麽,至少暫時沒這個打算。”
蕭靈韻皺了皺眉頭,道:“往後也不能有。”
蕭道遠當時只看了她一眼,卻并沒有說些什麽。
蕭靈韻對蕭道遠還算了解,她清楚蕭道遠心中若是認定了要将沈離弄到手,就一定會想方設法不擇手段得到他。
蕭靈韻卻總覺得沈離這人沾不得碰不得。
因為太叫人上瘾。
沈離行事風格不算高調,大多數時間也都随大流,在這批同來修煉的弟子當中,比他特立獨行又身份高貴的比比皆是。
可人人都能第一眼就瞧見沈離,并且在自己意識到之前,眼神已經被這個人牽動不知多久。
蕭靈韻知道這是因為什麽。
沈離太招人了,不光是他那張完美展現了沈家人特點的臉,還因為他的品性脾氣着實叫人厭惡不起來。
有的人只是站在那裏,就成為萬衆矚目的焦點,即便他自己偏偏不自知。
沈離漂亮又驕傲,叫人忍不住想要摧折了他那身傲骨。
若是能壓在身下,肆意亵玩,只是想想便覺得心頭發熱。
蕭靈韻嘆了口氣,待到那些過來或看熱鬧或想要巴結或是當真關心的弟子們離開後,蕭靈韻将門關上,隔絕外面的所有耳目。
蕭道遠擡起頭,和蕭靈韻隔着幾步遠的距離對視着。
兄妹二人互相看着彼此。
片刻後,蕭道遠率先開了口。
“你想問什麽,我心裏清楚,他既對我無意,你也不必多問。”蕭道遠說。
“你既然知道他對你無意,何必再對他動心思?”蕭靈韻凝着眉頭,朝着蕭道遠走近一步,道:“再過半年多,我們就要回皇宮了,到時候,興許這輩子都沒有見到沈離的那一日,你何必對他太過專注?”
蕭道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既走了修道一途,即便回到皇宮,也不會被重用。
如他這樣的皇子,宮中比比皆是,并沒有半點稀罕特別。
回宮後,蕭道遠會得個閑置,興許會被丢在神殿裏面挂個神官的名頭,再給一塊封地,挂上個封號的名頭,人終其一生都被拘束在神殿之中,替新登基的天子日複一日地祈福。
可蕭道遠卻倦了。
“前兩日那邊的人來找我,你可知他們說了什麽?”蕭道遠說了句與沈離聽起來并不想幹的話,自顧自道:“那位沈妃身子骨不好了。”
蕭靈韻一頓,說道:“怎麽就不好了?病了嗎?”
蕭道遠露出了一抹諷刺之色,道:“裏面的人說,沈妃名義上是得了風寒,倒在床上一病不起,實則是肚子裏面懷了孩子,被一碗藥灌下去後便整個人都不太行了。”
蕭靈韻怔了一怔,說道:“沈妃那麽受寵,權勢鼎盛,誰那麽大的膽子敢動她腹中孩子?”
蕭道遠神色幽微,道:“你說還能是什麽人?”
蕭靈韻雖然年少,卻比尋常同齡人更早熟,宮中那些對付女子的手段,她自小便見識不少。
可蕭靈韻還是瞪大眼睛,道:“難不成是父皇下的令?可他為何要這麽做?”
“年紀大了,腦子也煳塗了。”蕭道遠諷刺道:“他竟是懷疑沈飛肚子裏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蕭靈韻:“……”
蕭道遠說:“我這才知道原來他早就不太能人道,所以才會在沈飛懷孕後,那般勃然大怒理智全失,做出這等聽起來匪夷所思之事。”
蕭靈韻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記憶中,沈飛年紀很小,入宮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十年而已。
沈妃臉上總帶着精致的妝容,襯得她那張原本就驚豔絕俗的臉更加美了幾分。
就是因為太美豔,所以不似真人。
沈妃脾氣不好,總在砸東西罵人,可偏偏她的宮中卻從沒有傳出有宮人被打死拖出來的傳聞。
沈妃就這麽得了天子的獨寵。
沈家地位水漲船高,不少旁支左系弟子都在朝廷任職。
神樂三十七年,陛下竟是下令給沈家一塊封地。
這在當朝引起了軒然大波,不少人都罵沈妃乃是妖妃禍國。
這麽一位集千萬寵愛于一身的寵妃,竟是因為懷了天子的孩子,就落得個要了半條命的下場,如此荒謬之事,饒是蕭靈韻聽起來也覺得可笑至極。
當今天子年紀的确是大了,恐怕已經煳塗了。
而且他越發疑心病重。
前段時間,還殺了幾位勸谏的大臣。
蕭靈韻說:“那沈妃可當真遭罪了。”
蕭道遠說:“沈妃只怕命不久矣。”
蕭靈韻說:“這麽重?”
蕭道遠看了她一眼,道:“沈妃性情剛烈,自認為是被羞辱,一時想不開喝了一瓶鶴頂紅,父皇自半個月前就已經請了神宮的司命,替她用靈丹妙藥釣着性命了。”
蕭靈韻微微張開嘴,難以相信原本盛極一時的沈妃,竟是就這般突然地走向香消玉殒,去到生命盡頭。
“陛下已經昏頭了。”蕭道遠說:“如今太子監國,底下的人都在觀望。”
蕭靈韻蹙起眉頭,道:“太子與我們并不對付,若他過早登上那個位置,恐怕我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蕭道遠說:“這也是早晚的事。”
蕭靈韻沒心思再去想沈離,在這種性命攸關的節骨眼上,小情小愛似乎根本就不值一提。
………………
沈離不想去找玄子深,他和玄子深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即便是為了得到明不非和玄子嶺的消息,也不值當他去見一個自己打心眼裏排斥厭惡之人。
沈離回去住處沒多久,便聽人說玄子深被北宸主親自召見了。
沈離一時間有些怔忪,心道若是他能魂穿玄子深就好了。
他也想要見一見北宸主,而且這種心思随着修煉的日子即将走到盡頭,越發強烈濃郁。
可他什麽都做不了。
北宸主的九重天有結界和禁制,他的拜帖甚至根本入不了禁制之內。
每回去找隐長老,詢問他北宸主何時來挑選弟子,親自指教,隐長老都說宗主自有打算,叫他稍安勿躁莫要調皮。
北宸主做事效率極高,召了玄子深之後,便叫人帶着他去忘仙城郊走了一趟。
回來的時候,便帶來了失蹤人口明不非和玄子嶺。
明不非蓬頭垢面,臉上黑一塊灰一片的,衣裳也破爛不堪,整個人都黑着一張臉,全都寫着不爽和不耐,任憑誰多問幾句,他都沒好氣地将人趕走。
相較之下,玄子嶺倒是看起來規矩幹淨多了。
至少從外表上來看,玄子嶺仍是那副受氣包的模樣,臉上還笑眯眯的,對于弟子們的關心,他還耐心且好脾氣地與人打招唿。
沈離聽說明不非被找到,便也跟着過去看熱鬧。
他遠遠就聽見明不非說:“莫挨老子,煩死了別問了,就是迷路了,操!”
沈離:“……”
脾氣竟還是如此暴躁。
估計是挂不住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情緒罷了。
明不非也瞧見沈離,一張黑着的臉,看起來頓時更難看了幾分。
他從沈離身邊錯過的時候,鼻腔裏面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哼”。
沈離:“?”
沈離也不慣着他那臭脾氣,直接擡手勾着明不非的領子,把他給拉扯回來。
“又不是我叫你迷路的,你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做什麽?”沈離雖這麽說,臉上卻是笑吟吟。
“你松開!”明不非轉過身,便要朝着沈離胳膊上拍去,臉上有幾分羞怒,道:“讨厭你,煩死了。”
沈離更加費解,說:“我得罪你了?”
明不非繃着臉,不看他,說:“得罪了。”
沈離挑眉,說:“何時得罪的你?”
明不非欲言又止。
沈離被他搞得心裏發毛,正準備問些什麽,就聽見玄子嶺說:“他累了,又在外面跑了那麽久,現在得回去沐浴休息一下,有什麽事情,過後再問吧。”
明不非身子明顯緊繃了一下,一張臉也白了幾分,看也不看玄子嶺一眼,轉過身就朝着樓裏跑去。
沈離覺得怪異,轉而看向玄子嶺,道:“你和他發生了什麽?”
玄子嶺羞澀一笑,說:“也沒什麽,我與他一不小心掉進了一個獵人設下的狩獵大坑裏,坑裏似乎有禁制,怎麽都爬不上去,明小少爺應當是沒吃過這種苦頭,在坑底哭了好幾回,被我瞧見了,面子上挂不住。”
沈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