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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沈如一

包括明不非和陵家兩兄弟在內,一共十二位弟子如願以償,進了魂色場。

原本鐘寶寶也摩拳擦掌想要進去,被沈離拎着後頸衣裳拖了回去。

鐘寶寶錯過時機,便只能望洋興嘆,唏噓不已。

“你和沈離,不是好兄弟嗎?”一位弟子走過來,打趣說道:“既是好兄弟,他去享受過了,出來後竟是不給你享受的機會,看來這兄弟情,不夠深厚啊。”

鐘寶寶原本還有幾分不服氣,但一聽這話,頓時就來了脾氣。

“你懂個屁!”鐘寶寶沖他翻了個白眼,道:“我和他的感情,豈是你能揣度的?”

那弟子笑道:“那他為何偏偏不讓你去?”

鐘寶寶理直氣壯,道:“定然是為我着想,怕我年紀輕輕,就受美色誘惑,早早破了元陽呢?”

那弟子忍不住噴笑,覺得鐘寶寶真是個蠢貨。

不過,這些進去的弟子,很快就感到懊悔不已了。

魂色場中,弟子們被魔物追得雞飛狗跳,恨不得多長出八條腿逃離這個地方。

明不非丢出一樣爆破法器,将沖自己跑過來的龐然大物炸成了灰燼。

“說好的美人呢?”白家弟子崩潰地看着源源不斷朝着邊圍過來的魔物,忍不住喊了一聲。

“娘的,咱們被沈離那小子給騙了!”

“沈離他真不是人啊啊啊啊!”

“……”

陵家兩兄弟也黑着臉,他們雖然不是沖着美人來的,但是,也根本沒想到此處竟然會是如此這般場面。

陵家兩兄弟來自北疆,魔物這些年蠢蠢欲動,偶有進犯,兩人倒是有對付魔物的經驗。

他們很快發現,這些魔物的修為,遠不如真正從黑淵爬出來的真實魔物。

“沈離。”陵流光咬牙切齒,揮劍砍碎了一只魔物的爪子,說:“我就知道這小子不安好心,等我出去後,定然不會放過他!”

旁邊,陵風回揮舞着長槍,逼退一只身形不大但行動極為靈活的魔物。

“先別罵了。”陵風回黑着一張臉,說:“等我們先從這裏出去再說。”

………………

三日之後,魂色場禁制打開,十二位弟子接連出來。

不少弟子都眼巴巴地守在外面,就等着第一批進去吃螃蟹的弟子們出來講述在魂色場中的香豔奇遇。

不過,當他們看到明不非等人灰頭土臉衣衫褴褛像是飽受摧殘的模樣時,都情不自禁地想,這得是多麽激烈的鏖戰,才能把人搞的面容枯藁,像是被吸幹了精氣似的。

玄子嶺走過去,打量着面無表情的明不非,說:“魂色場裏面的美人,感覺怎麽樣?”

明不非想起被魔物支配的恐懼,禁不住咬着牙根,說:“狗屁美人!那裏面全都是怪物,打都打不死!”

玄子嶺愣了一下,驚訝說道:“怎麽會?”

“怎麽不會!”明不非捏着拳頭,眼睛還帶着紅血絲,道:“沈離那個混帳東西呢?”

說着,明不非還探頭探腦,朝着人群中不斷逡巡,想要找到沈離的身影。

這個該死的沈離,一定會躲在暗處,偷偷嘲笑他的愚蠢!

“沈離如今不在宗門內了。”玄子嶺心裏面泛着嘀咕,說:“他昨日剛接了一個任務,跑去外面捉鬼了,估計要四五日才能回來。”

明不非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

一時間,明不非更氣悶了,原本他都和陵家兩兄弟說好了,等出來之後,不管怎麽說都得先找沈離揍一頓出氣,可沒想到,沈離這家夥居然一拍屁股直接熘之大吉!

明不非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才哼了一聲,說:“得虧他跑得快,要不然,我非得把他揍得跪在地上喊爹爹!”

玄子嶺瞅着明不非,說:“在裏面三天,就開始白日做夢了?”

明不非一頓,說:“做什麽夢?”

玄子嶺說:“你又不是沈離的對手,就算你去找他,也打不過他,還得被他反過來羞辱,何苦呢?”

明不非:“……”

明不非被狠狠噎了一下,瞪着玄子嶺,惱羞成怒道:“我自己打不過,叫上陵風回和陵流光,難道還不是他的對手嗎?”

明不非又不是傻子,他剛來昆侖的時候,就知道沈離的厲害了,要不然他的褲衩子也不至于被挂在杆子上當小旗!

可他打不過,難道就不能搖人嗎?

陵家兩兄弟,好歹也都是少劍師的實力,他們三個加起來,怎麽說也能把沈離按在地上揍!

玄子嶺失笑,搖頭說道:“這可不好講。”

明不非頓時不幹了,撇着嘴說:“你也太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要是我們三個聯手都打不過他,要我看還是趕緊收拾包袱下山走人算了,還在這兒修煉什麽?”

玄子嶺覺得明不非想岔了,便說道:“也不是這個道理。”

沈離修為在玄子嶺看來,可以用高深莫測來形容,至今為止,還沒有弟子能摸得清他的修為究竟在什麽境界。

每每有人問起,沈離便會打着含煳煳弄過去,搞得玄子嶺越發好奇。

不過,玄子嶺隐隐有所預感,沈離的修為,恐怕是這批弟子裏面獨當一面的翹楚,根本沒有人能與他相提并論。

當然了,明不非是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玄子嶺索性也沒再多說。

……………………

不過,明不非倒是誤會沈離了。

沈離并非出去做任務,而是借着做任務的名義,被人叫着往皇都那邊走一趟。

沈離接到的消息,是從沈家和宮中同時傳過來的,而且頗為隐秘。

宮中傳信的人并不說具體是什麽事情,只讓沈離立刻動身前往宮裏,任憑沈離怎麽旁敲側擊都不開口。

倒是沈家的信裏面模煳地寫了幾句,似乎是和沈家嫁入後宮的小姑姑有關。

說起來,沈離和那位小姑姑并不熟,只是與她有過數面之緣罷了。

小姑姑沈如一年紀輕輕就嫁給當今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十七歲離家後便再也沒回來過。

後宮也不是男子能夠輕易踏足之處,沈如一也沒有提起回來過,只是錢財和權勢源源不斷地滾入沈家,讓沈家名聲更上一層樓,僅此而已罷了。

皇城有事,自然不會大張旗鼓搞得人盡皆知,便就用了個做任務的幌子将沈離帶走。

沈離坐着皇家車架,不消三日便趕到了皇都。

沈離從一個側邊的小門進了偌大的皇城。

這還是沈離第一次見到皇家的宮殿,它看起來莊嚴肅穆恢弘大氣,但也不知是不是臨近黃昏的緣故,沈離站在長街上望着皇宮,便總覺得上面有一層揮不開的暗色霧氣。

它們攏着皇宮,給沈離一種暮氣沉沉行将朽木的感覺。

沈離說不上這種感覺具體從何而來,卻在心裏有種預感——他仿佛看到這個皇朝壽元的盡頭。

沈離只是在心頭一轉念罷了,這些話他自然不會宣之于口。

他随着一位宮中侍者進了宮,轉了幾個彎,走了數條長街,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他方才到了地方。

這是座看起來可以用豪奢來形容的宮殿。

裏面種着不少奇花異草,在門口都能嗅到沁人心脾的芳香。

門口有一位沈家弟子在守着,她看起來滿臉都是心焦,在左右不停徘徊者。

見到沈離,這位沈家弟子的眼睛騰時就亮了起來,連忙招唿着他進來。

“公子可算是來了。”阿滿說:“娘娘已經等了你好久。”

沈離見過阿滿,她是沈如一的貼身侍女,從小一起長大的那種。

阿滿的爹娘都在沈家做事,她從一出生起,就與沈家綁得死死的。

沈如一入宮,唯一帶走的便是阿滿。

沈離随着阿滿往裏面走去,問道:“怎麽這般急着叫我過來?”

阿滿嘆了口氣,說:“你進去便知道了。”

沈離微微蹙了下眉頭,還想多問幾句,但越是往裏走,那股子香味裏面便越是夾雜着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怪味,絲絲縷縷裹在其中,叫人一時間分辨不出來。

沈離也說不出到底是什麽味道,可等他站在沈如一的寝宮前,那股子濃郁的怪味到達頂峰時,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沈離皺着眉頭,朝身邊不知何時紅了眼眶的阿滿看了過去。

阿滿低聲說道:“公子,小姐已經不行了,是她想在臨走之前,跟你說些什麽。”

沈離愣了一下,便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寝殿裏面點着蠟燭,牆壁上還鑲嵌着不少夜明珠,只是如今它們都被黑布給蒙了起來,顯得屋子裏面極其昏暗。

隔着一盞屏風,沈離只能瞧見後面坐着一個宮裝女子,卻并不能瞧清楚那人的臉。

屋子裏面的香薰味道更重,但無論如何也已經改不了那股子肉身腐爛的味道。

沈離面不改色,對着屏風後面簡單施了一禮,道:“小姑姑。”

沈如一說:“你走近點,叫我仔細瞧瞧。”

沈離便往前走了幾步。

沈如一便笑了笑,說道:“聽說你前去昆侖修煉,不知是否見了北宸主,那些個世家弟子們,可還好相處?”

沈離回道:“還沒機會見到北宸主,世家弟子們都還好相處。”

沈如一點了下腦袋,說:“那就好,你要與他們好生相處,我先前跟你說的事情,你也一定要放在心上,別不當回事。”

沈離收過沈如一托人傳出來的口信,便是沈如一叮囑沈離,無論如何要在這回試煉之中,想方設法留在北宸主身邊。

沈離在這件事情上,和沈如一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是他有他的理由,沈如一有沈如一的考慮。

沈離垂眸,說:“小姑姑,我能問問原因嗎?”

沈如一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你不想跟在北宸主身邊做事嗎?”

沈離說:“當然想,只是北宸主身份尊貴,不比當今天子低到哪裏,我如今連他的面都見不到,根本沒有把握能叫他把我留在身邊。況且咱們沈家,在修道一途上雖說也算有建樹,但這些年來,靠的終究還是聯姻。”

沈離笑了笑,這笑容中帶着複雜的情緒。

“小姑姑。”沈離喊了她一聲,擡起眸子,隔着一層紗質的屏風,與裏面的女人對視着,說:“我留在北宸主身邊,難不成家中還指望我能誘惑他不可?”

他這話本就是開玩笑,調侃而已,卻不成想,沈如一卻也輕笑一聲,說:“為何不可?”

沈離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說:“什麽?”

沈如一說:“我問你,這又有何不可呢?”

沈離:“……”

沈離沉默了。

他心中掀起了無數念頭,先是覺得沈如一在開玩笑,不過是順着他的話故意這麽說罷了,後來又覺得沈如一的口吻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

可沈如一若是真有這個想法,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沈離不禁感到荒謬又可笑,說:“小姑姑,您是開玩笑的吧?”

沈如一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說:“當然不是開玩笑的,沈離,北宸主可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他比這宮裏面最大的那個人還要高貴,你若是當真能跟了他,任憑誰都拿捏不了你的人生,姑姑我呀,作為過來人,是給你指條明路,如此一勞永逸,誰都不敢招惹你。”

沈離沉默片刻,道:“姑姑,他可是男人。”

沈如一嗤笑一聲,說:“男人又能怎樣?別跟我說什麽陰陽調和方能修得大道,人活一輩子,自己快活才最重要。”

沈離越發有些聽不明白,皺了皺眉頭道:“姑姑,跟了北宸主,和我快不快活,有什麽關系?”

沈如一搖了搖頭,發上的釵環步搖微微晃動。

沈如一忽然問道:“我記得,你早些年便拜了一位尊人做師父,他在問蔔推演一脈,名氣還挺大。”

沈離不知沈如一為何突然提起他師父,不過還是答道:“我師父名為青蓮尊人,他極擅長觀星,的确厲害。”

沈如一盯着他,道:“那他可否為你算過命?”

沈離說:“算過,但沒跟我說算的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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