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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祖叔來了

“陛下說了,貴妃只需要安心修養,不必再見到自家侄兒,徒增傷懷。”

沈貴妃砸了屋子裏所有東西。

沈離發現,他的屋子周圍設下了禁制和結界,這是為了阻止他連夜逃跑特意安排的。

不過,這些在沈離眼中就像是個形同虛設的笑話。

以他的修為,若是他真心想走,這點東西根本攔不住他。

可沈離不能走。

他背後還有偌大的沈家,還有他的親妹子沈如煙,甚至還有吊着命的沈貴妃,他今日若是跑了,只怕明日沈家就會給人連夜端了。

住在此處的這些日子,沈離利用道法,沒少聽前朝後宮之人私底下議論這位朝歌帝。

他們大部分都在說,陛下年紀大了,做事情反而越發缺少顧慮,且喜怒無常。

今日抄了哪位大臣的家,明日又把誰拉到外面斬首示衆。

他又聽說沈貴妃失寵了。

當然,沈離知道在這些宮人眼中,他就是代替沈貴妃被朝歌帝蓄養在宮中的金絲雀,有些人可憐他,有些人笑話他,有些人覺得他會成為下一個沈貴妃。

沈離對此只想說:“呵呵。”

真不行他就去弑君。

不過,沈離沒這個機會。

因為他進宮第十天的時候,北宸主親自過來了。

朝歌帝看到仍然年輕俊美,身上毫無時光流逝痕跡的北宸主,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如今神官已經看到他的死期,卻能有人享受長生不老的快活,朝歌帝嫉妒的發狂。

可在北宸主面前,他似乎又什麽都做不了。

北宸主才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

他的畫像,還高懸在帝王閣的密殿之中。

只有歷代君主才有資格知曉他的身份。

北宸主站在朝歌帝面前,只輕描淡寫地說道:“本尊座下一位弟子入了宮,十日都還沒回去,本尊來接他回去。”

朝歌帝壓住一股子憤恨又嫉妒的心思,臉上是虛情假意像是帶了面具的笑,說:“祖叔不是閉關多年,前些年才剛剛出關嗎?孤并未聽說過祖叔何時收了徒弟,這麽大的事,怎地也不告訴孤?”

北宸主眸色淡漠,對朝歌帝道:“本尊已脫離世俗多年,俗家之稱,倒也不必多提。”

朝歌帝說:“這可不成,祖叔的畫像,畢竟還高懸于帝閣正位,父皇殡天前,曾叮囑孤,只要祖叔還在鎮守昆侖,大虞皇朝便能安穩無憂,江山永固,還叫孤切記不可違逆祖叔的意思。”

北宸主掃了他一眼,道:“你記得便好。”

朝歌帝:“……”

朝歌帝意味深長,道:“孤只是沒想到,叔祖百年不曾離開昆侖,如今竟是為了個毛頭小子,親自下山踏入這紛争之地,看來沈家這小子,對于祖叔而言也是非同一般。”

北宸主道:“本尊多年不曾收徒,這是頭一個,自然要上心一些。”

朝歌帝說:“孤瞧他姿容不凡,也想要他留在身邊多提點着,孤能給他一個光明前途,自是比修道容易輕松得多。”

北宸主聽出他言外之意,便氣定神閑說道:“本尊只是告知你,你如何作想,與本尊無關。”

朝歌帝的權威被挑釁,倏然變了臉色。

他做了太久的皇帝,已經習慣了所有人都對他阿谀奉承,在朝歌帝眼中,這世上還沒有人能夠觸碰他的逆鱗。

然而,朝歌帝剛想要召那些埋伏在四周的暗樁過來,便發現他被一股可怖而強悍的威壓,死死壓在座椅上,一下也動彈不得。

朝歌帝額頭上青筋凸起,便聽到北宸主接着說:“這位置,你坐太久了,也該是時候換個人來坐了。”

朝歌帝強忍住怒火和懼意,咬牙切齒生硬說道:“祖叔管的未免太寬了,孤是真龍天子,自然會萬萬歲,這天下便是孤的天下,孤一日不死,這位置便一日是孤的。”

北宸主淡淡開口道:“該死之人未死,饒是你是紫薇命格,也要擾了這天下太平,你想要長生,但你身上并無道根,若是逆天而為,便是害人害己。你自己衡量去吧。”

說完,北宸主便揚長而去。

過了好一會兒,朝歌帝才感覺到那股威壓逐漸消失,他便身子一歪,癱倒在尊位上大口喘息了好一會兒。

朝歌帝垂着頭顱,突然笑了起來。

他體內沒有道根又能如何?

他已經做了這麽多年的皇帝了,想要什麽,自然有無數方法叫人雙手奉上。

他已經尋到了能夠長生不老的法門,只不過要犧牲一些不足一提的蝼蟻罷了。

一個沈離……現在倒也沒那麽重要。

………………

沈離被北宸主帶回昆侖。

一路上,沈離好幾次都開口問他怎麽會出現在皇宮之中。

北宸主剛開始還煳弄幾句,後面實在是被沈離給問煩了,便說道:“你挂了個做任務的牌子離宗下山,卻過了時間還不回來,執教長老便找人查了一下你的行蹤,他發現你竟是偷偷一人潛入宮中,便叫我過來接你。”

沈離有些不相信,他眼珠子微微一轉,看着蒼術,說道:“可我走之前,分明已經跟長老們說清楚了,而且是宮中的人過來接我回去,幾位長老都知道。”

北宸主面不改色,道:“總歸是你挂了個做任務的名頭,況且長老給了你七日時限,超過時限未歸,長老自然會擔心。”

沈離看着北宸主這張俊美無俦的臉,便忍不住彎着眼睛笑了起來。

他湊到北宸主身邊,伸手輕輕扯着他的袖子,說道:“蒼術,其實并不是長老們叫你過來找我,是你自己知道後,擔心我遇到麻煩,便親自過來尋我,是不是這樣的?”

北宸主只覺得自己的耳邊像是被唿進來了一股暖息,叫他全身上下都像是過了電似的,有種酥麻的感覺。

都說看破不說破,可偏偏沈離非得拆穿。

北宸主在心裏啧了一聲,這小東西。

北宸主掃了沈離一眼,擡起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道:“宮中來人,你便敢孤身一日前去,被困在宮中也不發個信號求救,若是真被困死在裏面,你又該怎麽辦?”

雖然沒正面回答,但北宸主也沒有否認。

沈離便笑了起來,說:“不過是一個皇宮,又怎麽能困得住我?這地方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只不過是想留下來看看,有沒有神仙哥哥回來救我出去。”

北宸主覺得,他應該是被沈離給套路了。

但沈離自然不會真的在等他解救。

不過是小狐貍想要撓人心的話術罷了。

北宸主并不拆穿他,而是說道:“先前我給你的哨子,不管在什麽地方,但凡你吹了,我便知道你在哪兒。”

沈離擡起手,隔着衣服按了下被挂在胸口的哨子,低聲笑着說:“好啊,要是哪天我遇到解決不掉的危險,便叫你過來救我。”

北宸主應了一聲,在沈離腦袋上揉了兩下。

沈離被摸的渾身舒服,眯着眼睛笑嘻嘻,一點都不正經說:“到時候你就踩着劍,忽然出現在我面前,從天而降,然後刷刷幾下子就把欺負我的人打了個七零八落,那場面想想我都覺得心潮澎湃,賊拉風!”

北宸主被沈離這突發奇想搞得有些哭笑不得,卻也不太正經地說道:“若真如此,你就該以身相許了。”

沈離眨眨眼,眸中閃着精光,說:“以身相許,這個好,仔細想想也不是不行。”

北宸主笑了一下,說:“想以身相許,先從暖床開始做起來吧。”

沈離一愣,說:“暖床?”

北宸主說:“若要當我身邊的小童,自然要會暖床。”

沈離瞪大眼睛,看着北宸主說:“你身邊,還有伺候的小童?”

北宸主想了一下,很早之前倒是有過,只是後來那些小童也已經死了,只剩下他還活着,懸宮之中便經年累月都寂靜無聲,他也懶得再尋小童過來伺候。

暖床這個,倒是随口說的。

還是先前無間長老跟他提起俗世中的公子哥們,都喜歡挑選一些眉清目秀年紀不大的少年做書童,白天叫他們伺候筆墨和洗漱,晚上便用來暖被窩,無間長老說這話的意思,是想暗示北宸主也要幾個這樣的童子伺候着,免得總一個人看起來怪孤寡。

北宸主當時就把人給丢出去了,他孤傲慣了,屋子裏多一個人都不習慣。

不知為何,和沈離說這話,他就突然想起會暖床的小童了。

沈離倒是合适。

畢竟是少年人,陽氣重,躺在床上不消片刻就暖起來了。

而且沈離向來很乖,還合他胃口,若是用來暖床倒也不叫人厭煩。

可惜沈離對他有心思。

北宸主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把他留在身邊的。

北宸主便說道:“以前有過幾個。”

沈離愣了一下,整個人都懵了,說:“還幾個?”

北宸主淡定道:“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

沈離怔怔地“哦”了一聲,陷入自閉的沉默之中。

北宸主禦劍而歸,不過是一日的工夫就已經到了昆侖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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