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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酆都鬼市

秦阿懷看了看沈離,說道:“我聽說,劉大夫人在做一些不上臺面的生意,也不是她自己做的,他們劉家,似乎都在做這門子生意。”

沈離有種不妙的預感,道:“什麽生意?”

秦阿懷說:“具體我不清楚,只是聽人提起一嘴巴,反正就是掏空人的五髒六腑,再賣給其他人,不過這東西有什麽用,我也不知道,聽起來就怪吓人的。”

沈離和梁以拂對視一眼,這事兒得接着往下查,保不準得和玄門挂上鈎。

五髒六腑有五行屬性,很容易便聯想到五行八卦。

至于具體是否有聯系,還需要繼續往後細查。

秦阿懷說:“我死後怨氣太大,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我原本神智不清,帶着我的孩子在亂葬崗飄飄蕩蕩,直到有一日,季盟找上了我,他提點了我,讓我有了神智,他還帶我回到劉家,叫我找機會報仇。”

沈離心頭一動,說了這麽久,終于說到季盟身上了。

說起來,沈離能感覺得出,這件事情最重要的一環實際上是季盟,因為秦阿懷有一個鬼童子做牽挂,而季盟則是孑然一身,毫無顧慮。

秦阿懷只想得一具身體,季盟就不一定了。

“我其實一早就知道季盟。”秦阿懷說:“季盟和劉彥斌,回回若是一起來樓裏面點姑娘,等玩夠喝夠了,便會一起回去,原本我們只當他倆關系好,都同為世家公子,志趣相投,直到有一回,他們倆喝完酒沒回去,而是在樓裏開了個屋子同住,我不小心瞧見他們兩人光着身子抱在一起。”

直到那個時候,秦阿懷才知道這兩人關系并不一般。

梁以拂到底還是單純,皺着眉頭說道:“光着身子抱在一起?兩個男人抱在一起,能做些什麽?”

秦阿懷有些無語地掃了梁以拂一眼。

沈離卻是眼珠子一轉,說:“妙哇,難怪方才劉大夫人不讓劉員外提起兩人的過往,原來這兩人之間,還有這檔子關系。”

梁以拂雖然遲鈍,但這時候也反應過來,震驚得不行,道:“他們二人,竟是有斷袖之癖!”

沈離說:“這事兒聽起來怎麽亂七八糟的,劉彥斌和季盟是契兄弟,季盟卻要迎娶夏竹,後來季盟死了,劉彥斌又把夏竹娶進門——啧啧,大戶人家關系真亂。”

旁邊夏竹的姑姑也還在聽着,聞言險些沒一下子抽過去。

夏晚氣得咬牙切齒,捏着帕子說道:“什麽不要臉的玩意兒,他們兩個搞在一起,還要娶我們家的姑娘,這不是欺負人嗎?”

男人豢養個眉清目秀的小倌兒,在這個時代的人眼中也不算什麽大事,可若是世家公子哥們自己內部消化,沒解決幹淨還要娶好人家的姑娘,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你們家姑娘,也是倒了倒黴。”秦阿懷嗤笑一聲,涼涼說道:“季盟怕他和劉彥斌的關系暴露,便一邊和他斷了關系,一邊求娶夏竹,想要走回正道,可那邊劉彥斌卻上了頭,怎麽都不願意放了季盟,劉彥斌越是緊逼,季盟便越是反感,最後連他的面都不見了。”

沈離聽得禁不住頻頻咂舌,男男之間關系也能搞的如此狗血,當真是叫他開了眼。

袖子斷了就斷了,還非要牽扯無辜女孩子進來,這就叫人瞧不起了。

“不過,劉家真不是什麽好東西。”秦阿懷冷笑一聲,說:“劉大夫人發現了他們的關系,生怕季盟說出去,竟是派人假裝成山賊,在半路給他殺了。”

季盟不光被殺了,還被開膛破肚,死的十分凄慘,所以怨氣比秦阿懷還要濃重,化作厲鬼後,便追到了劉家,搞的劉家雞犬不寧。

要真算起來,季盟也是倒了血黴,遇上劉彥斌這一大家子。

不過,沈離還是覺得夏竹最慘。

“夏大小姐做錯什麽,居然要被這種人娶回家。”沈離搖了搖頭,很是感慨。

自從秦阿懷從夏竹身體裏面離開後,沈離再一貼符水下去,夏竹臉上的森森鬼氣就很快消散一空,恢複了原本的面容。

夏竹從面相上來看,人生從成親開始便出現了分水嶺。

婚前就是家中備受寵愛的大小姐,沒吃過任何苦頭,又天真又爛漫,是典型的大家閨秀。

但她命中帶着桃花劫,季盟若是活着,娶了她,倒也算是琴瑟和鳴,勉強能夠攜手一生。

可季盟意外死了,夏竹的姻緣線就徹底亂了,而且黑了,劉彥斌顯然不是良配,若不是沈離橫插一腳,只怕是夏竹小命堪憂,要不了多久便會被秦阿懷奪舍。

說到底,夏竹是被連累了,真正的惡人仍是劉彥斌和他娘親。

“季盟的五髒六腑,到底去哪兒了。”沈離皺着眉頭,若有所思。

“不知道。”秦阿懷說:“他也在找自己的五髒六腑,按道理來說,他能感應到自己的身體部位,可偏偏他怎麽都尋不到蹤跡,連氣息都淡了,也是奇怪。”

正說着,院子裏忽然鬼氣騰騰,一股陰風席卷着殺意沖沈離和梁以拂直面而來,兩人立刻打起精神與之對抗。

沈離能明顯感覺到來者修為要遠比秦阿懷高深許多,厲鬼便是靠着煞氣殺人,先天生出來的煞鬼就連修煉幾十年的修士都不是對手。

季盟顯然是其中之一。

沈離掐出一道明火,泛着金光的火焰瞬間沖着煞氣沖了過去,兩相碰撞之下,整個院子都散發出一種可怕的氣息。

梁以拂提前布置好了結界,這才沒讓煞氣暴露出去。

季盟陰森森地站在濃黑色的煞氣中,死死盯着沈離,道:“死道士,多管閑事。”

沈離有些不樂意,說:“道士就道士,我還活着呢,死什麽死?”

季盟輕蔑一笑,說:“早晚要死,遇到我,算你倒黴。”

一瞬間,季盟身上迸發出極為強烈的鬼障,沈離只覺得周圍全都是凄厲的鬼叫聲,有的在哭,有的在笑,無數雙鬼手從四面八方朝他伸過來。

沈離念了道清明訣,周身起了金光符咒,那些鬼手觸碰到的時候,便立刻消失一空。

季盟見狀,眯了眯眼睛,召喚出更多鬼魅和沈離纏鬥。

梁以拂也不遑多讓,舉起劍就沖着季盟沖過去,轉眼之間便過了十來招。

霎時間,天旋地轉,風雲變色,季盟眼看着沈離已經要從鬼縛中逃出,便朝着旁邊已經昏迷不醒的夏秋抓了過去。

梁以拂臉色一變,當即便甩出一道符箓沖着季盟殺去,然而為時已晚,秦阿懷不知何時出現在夏晚身邊,掐住她的脖子對着她的嘴巴拼命吸收生氣。

沈離見狀,便分心去救夏晚,這邊剛一松動,就被一股巨大的抓力給引了進去。

沈離一個沒留神,摔了個四仰八叉,姿勢相當不優雅。

從地上爬起來後,沈離強忍住罵罵咧咧的沖動,朝着四周環視一圈兒,竟是發現自己出現在鬧市之中。

既有通明輝煌的燈火,又有熱熱鬧鬧的游客,前方還有鱗次栉比的房子,原本該是一副溫馨的模樣,但架不住那些“人”都是在飄來飄去。

沈離感覺到有生以來最大的危機。

他鼻腔裏嗅到的全部都是鬼氣。

沈離禁不住倒吸口涼氣,低頭罵了聲娘,這季盟本事當真不小,這哪是給他丢到鬼域裏面來,分明是給他丢到了鬼界裏面!

而且此處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酆都,都說酆都的鬼都是有通牒文書的,有很多都不願意投胎轉世,但因着生前遭遇到不公,身上戾氣太重,冥府為了避免他們出去作祟,便給了酆都住着的名額。

反正此處有酆都大帝坐鎮,但凡有鬼亂,大帝自會出手。

沈離來自道門,自然聽說過這鬼地方,可他也只是聽說過罷了,一來沒親自過來實地看過,二來他也不清楚這裏面的諸多規矩,三來他乍一過來,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出去。

不過沈離心态超好,來都來了,那肯定得進去逛逛街。

沈離便掐了個訣,隐藏住身體上的活人生氣,佯裝成一只鬼混跡在那些鬼魅當中。

今天不知道是什麽好日子,長街上的鬼密密麻麻擠擠挨挨的,都在叽叽喳喳談笑風生。

沈離湊過去,還聽見有一個抱着腦袋的無頭鬼正在和一個街邊縫紉店的攤主,讨價還價說要給他的腦袋縫上去。

沈離随着大流逛了半晌,發現這攤子上賣的東西還真是陽間瞧不見的。

“忘川河,黃泉水,孟婆娘娘碗中湯,喝了之後你要忘卻前塵,也好去投胎轉世。”有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沈離朝這邊一看,竟是一個個子很矮佝偻着腰的老太婆。

老婆婆拿着一根三米長的大杵,正站在一堆雜物上居高臨下攪和一口大鍋,她雖然看起來十分瘦小,但力道卻很大,将過裏面的水攪得轉速飛快。

旁邊有一只女鬼嘤嘤哭着,嘴巴裏面叫着“範浪”,在老婆婆的大鍋前面徘徊猶豫不肯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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