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流家之禍
明不非嘴賤,笑話他說:“啊對對對,你不擅長捉鬼,你也不擅長修道,當初上山的時候,還是沈離的鳥提着你領子過來的。”
鐘寶寶狠狠甩了明不非一個大白眼,也根本不虛,諷刺道:“你厲害,你萬年老二,你有本事,怎麽每回都被我離少揍得滿地找牙哭爹喊娘?”
明不非一時間也漲紅了臉,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确沒在沈離手下占到便宜。
“關你屁事?”明不非惡狠狠地說:“雖說我如今還不是沈離的對手,不過,要不了多久,我肯定能把他踩在腳下!”
明不非哼了一聲,又道:“狐假虎威,你這真是狐假虎威!”
鐘寶寶對他吐了吐舌頭,說:“我就樂意狐假虎威,離少是我好兄弟,兄弟之間,就要互相幫襯,你懂個屁。”
“你……”
沈離眼看着兩人又要吵個沒完沒了,便馬上出言說道:“我本人還在這兒呢,你們要是拉踩,要不等哪天我不在了再說?”
鐘寶寶聞言,便沖明不非翻了個白眼,道:“聽見沒有,嫌你煩人呢。”
明不非面無表情,懶得理會鐘寶寶。
明不非來找沈離,事出有因,他看向沈離,說道:“你這回考核,成績如何?”
沈離挑了下眉梢,謙遜道:“平平無奇,沒什麽出挑之處。”
鐘寶寶搖了搖頭,說:“話不能這麽說啊,離少你怎麽能這般貶低自己?”
沈離略帶羞澀地笑了笑,說:“倒也沒有。”
他這回考核,只能說是發揮了自己真正實力的三四成罷了,對他自己而言,的确是平平無奇,沒什麽值得誇贊的地方。
不過,沈離的三四成實力,也足夠讓他在這批弟子裏面,拔尖兒出彩了。
鐘寶寶不認可,拍了拍沈離的肩膀,大言不慚道:“煉藥房那邊的長老,可是說你很好,你好得很,就沒見過比你更好的弟子,還讓你改天去找他探讨人生。”
沈離:“……”
沈離一時間被幹沉默了,一臉黑線,他煉藥考核的時候,可謂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就怕出現岔子把煉丹房給炸了。
沈離也申請過這門免考,畢竟他着實不擅長煉藥,他覺得昆侖應該出一項政策,弟子們可以挑選一道兩門毫無天賦的門類棄考,否則對他們這種偏科嚴重的弟子,未免太不友好了。
長老自然不會給他免考,而且今日督考的那位長老,似乎位高權重,從頭到尾都板着一張臉,表情頗為嚴肅,一點玩笑都開不得。
不知是不是沈離的錯覺,這位長老從頭到尾,似乎都有意無意盯着自己,而且眼神裏面充滿了探究和懷疑。
沈離只好咬着牙硬着頭皮煉藥。
這回考試倒是運氣不錯,沈離勉強煉制成型一顆藥丸,而且品相說得過去,但令那位監考長老吹胡子瞪眼叫他留下來探讨人生的意外,是他剛把丹藥取出來,爐子後腳就炸毀了。
沈離一頭黑線,說道:“那位監考長老,可能眼神不太好,他竟非說我是故意炸爐,那爐子,分明就是在煉制過程中,從裏而外一點一點碎裂開來的,怎可能是我有意為之?”
鐘寶寶同情地看着沈離,道:“我懂你兄弟,畢竟先前你已經炸了七八個爐子,長老連煉藥房都不給你進了,你自然不是故意的。”
明不非咋舌,幸災樂禍看着沈離,道:“那你可是得罪人了,你知道,今日監考煉藥的,是哪位長老嗎?”
沈離看向他,道:“從未見過。”
明不非說:“那位長老,名為般明,乃是昆侖閉關不出的三位大長老之一,聽說,他在煉藥一道上造詣極高,又是昆侖陣法大師,曾往羅剎海三進三出功成身退,很是厲害。”
明不非說到這裏,又得意地瞅了眼沈離,說:“般明長老此次前來監考,是為了挑選出符合心意的弟子,你得罪了他,恐怕就沒人敢收你做弟子了。”
明不非說完,便負手昂揚離開了。
沈離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
鐘寶寶皺了皺眉頭,望着明不非的背影,道:“明不非這小子,湊過來該不會就是為了說般明長老身份吧?”
沈離笑了笑,說:“這誰知道,他的想法,一向奇怪。”
話雖如此,沈離心裏也門兒清,北宸主此次給出來的弟子名額并不多,下面的弟子各個都是摩拳擦掌,想要在北宸主面前露臉。
不過,他們也清楚,能被北宸主選中的幾率并不高,便想着退而求其次,去找其他長老做師父。
明不非看樣子應該是選中了般明長老,想要來探探沈離的口風。
現在探出結果,便放心離去。
沈離禁不住失笑,般明長老自然不可能看中自己,光是他們二人擅長的道法都不一樣,明不非将自己視為對手,着實有些多餘。
沒過多久,沈如煙走了過來。
沈如煙這段時間,便總是愁眉不展,看上去便是一副憂郁模樣,着實叫人憐愛。
沈離看着沈如煙,微微蹙了蹙眉頭,道:“你怎麽看起來這般憔悴?”
沈如煙勉強擡起一個笑容,說:“修煉太過辛苦罷了。”
沈離啧了一聲,說:“別跟我說這個,你修煉刻不刻苦,我心裏清楚得很。”
沈如煙雖然看起來溫溫柔柔老實本分,從來不做惹人矚目之事,但沈離門兒清,沈如煙骨子裏面叛逆得很,她雖修道,卻并不沉迷于此,只是為了自保罷了。
沈如煙便改口說道:“沒休息好罷了。”
沈離掃了她一眼,道:“發生何事?“
沈如煙看了看周圍,四下無人,便上前一步,輕聲說道:“流靖遠那邊好像情況不太妙。”
沈離心頭微微一咯噔,面上不動聲色,道:“展開說說。”
沈如煙一直派人在暗中關心巫族八部之事,再加上她與流靖遠隔三差五互通往來,對流部發生的事情自然比沈離清楚許多。
“官家派了許多人,去流部進行調查,還尋來了巫族八部其他族人,要去重新打開天啓命盤,看天下真正的運勢如何。”沈如煙煙眉輕攏,道:“官家派去的人,位高權重,還拿着金牌,他們若是尋了其他人也就罷了,竟是尋了白族白浪。”
沈離眼皮子一動,說:“白浪?他不是白族族長,自小就進了南梁國皇宮,做了大祭司嗎?”
沈如煙點了點頭,說:“不錯,就是他。”
沈離若有所思,道:“白浪天賦斐然,先前流靖遠曾說過,他是巫族八部中繼承巫族血統最多的人,而且有返祖跡象。”
上古巫族能夠通靈,他們可以利用一些媒介,看到過去發生的事情。
只是這種天賦,已經随着巫族血脈稀釋,早已不複存在。
白浪是巫族八部中,唯一一位有這種天賦之人。
只可惜,白浪年紀輕輕,便效力于白族所在的南梁國,這讓其他巫族想要推舉白浪做八部族長的那些人,頗為不滿。
沈離道:“白浪可是說了什麽?”
沈如煙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流靖遠只在信中說,白浪與官家派過來的高官,關上門後說了許久的話,卻并不清楚白浪究竟說了什麽。”
沈離說:“那不怕,白浪怎麽說也是巫族八部之人,巫族八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不會做不利于流部之事。”
沈如煙輕輕嘆了口氣,道:“但流靖遠說,那官員離開後,白浪親自去找了他們。”
沈離問:“白浪說了什麽?”
沈如煙說:“白浪說,流家氣數将近,他讓流靖遠将族中幾個天賦不錯的年紀弟子送來昆侖,避免出現血脈斷絕的後果。”
沈離一下子沉默了。
白浪是巫族天賦最強的人,不僅在于他能夠看到過往,還能瞧見未來,白浪的預言至今還未出現過差錯,他甚至不需要通過天啓命盤,便能夠窺測到一個家族的興衰。
白浪既說流部要滅絕,那想來是瞧見了流部的命星徹底暗淡下來。
沈離默了半晌,道:“此事非同小可,流家怎麽說?”
沈如煙咬了咬下唇,說道:“我不清楚,自從這封信箋之後,我便再也沒收到過流大哥寄送過來的信了。”
沈如煙擡眸望着沈離,眼神裏面焦灼不已,說道:“你說,流大哥他們會不會出了什麽意外?”
這段時日,沈如煙茶不思飯不想,便是因為徹底斷了與流家的聯系。
非但信箋來往斷了,就連她派去那邊替她打聽消息的人,也都不知所蹤。
沈離心中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他雖然想要出言安慰沈如煙不必過于擔心,可話到嘴邊,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沈離沉默了半晌,才說道:“你別急,我去幫你打聽消息。”
沈如煙望着沈離,喃喃說道:“我這幾日,心裏面總不安穩,我有預感,流大哥應該出了什麽事,阿離,我想要去南疆,親自看看。”
沈離說:“先不急,等我打聽過後,再跟你說。”
……………………
沈離先是找到明不非。
明不非乃是巫族八部之一的白部後人,雖說他從未張揚過自己的出身,也罕少有人知道他的來歷,不過沈離卻在第一日便摸清楚了。
明不非吓了一跳,瞪着沈離道:“你怎知道我是白家後人?”
他甚至連姓氏都随母親,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裏暴露了。
沈離言簡意赅,道:“早些年我随着師父前去南疆協助除蠱害,曾經見過你,你那時候跟在白浪身邊,個子比現在矮一半。”
明不非噎了一下,嘀咕說道:“我那時候才八歲,肯定是個小矮子,這你也能拿出來說說。”
沈離不想跟他廢話,說道:“你近日,可有與族人有消息來往?”
明不非表情有些飄忽不定,說:“這個,不方便告訴你。”
沈離說道:“流部是不是出事了?”
明不非愣了一下,看着沈離道:“應該還沒有,不過估計快了。”
沈離心頭一沉,道:“為什麽?”
明不非說:“這得看流部都做了些什麽,我小叔說,當年天啓問蔔,流雲說了假話,這在整個巫族都是相當炸裂的,而且這件事情已經被官家帶來的神官發現了,流部恐怕早晚要完蛋。”
流雲說假話這件事情,一直都只是隐隐有傳聞,但是,既是傳聞,便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更何況天啓命盤不是路邊攤上随随便便的法器,它二十年一開啓,現如今二十年還沒到,根本沒有人能夠重新啓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