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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此去修行

流雲說的究竟是不是假話,還是有所隐瞞,都沒有鐵證來确定。

沈離便不解道:“如何證明流雲說了假話?”

明不非看着他,意味深長道:“巫族八部源遠流長,天啓命盤雖說二十年一開啓,但也并非沒有其他提前打開的方法,只是不為人知罷了。”

沈離抿了抿唇,強忍住細問巫族秘密的沖動。

不過,明不非顯然不認為這是秘密,擺了擺手說道:“反正巫族自有巫族的渠道,我只能告訴你,流雲說假話是鐵證如山之事,至于真正的問蔔之言究竟是什麽,倒也沒人告訴我,不過,看在我和你算是同窗的份兒上,讓你妹子趕緊斷了和流家的婚,免得你們沈家也受到牽連。”

沈離說道:“流部就沒有其他方法可以逃過一劫嗎?”

明不非往上面指了一下。

沈離順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了昆侖高聳入雲的皚皚雪山。

沈離費解,說:“這是何意?”

明不非說:“九重天的懸殿,坐着的人名為北宸尊,若是他願意出面,從中協調,保住流家,倒還有些可能。”

沈離怔了一下,說道:“北宸主有這麽大話語權?”

明不非點點頭,湊過來靠近沈離的耳朵,偷偷摸摸跟他說道:“北宸主還有另一重身份,他是大虞皇室,而且輩分極高,先前據說還是內定的太子,只是後來出了些偏差,他就被困在昆侖,但皇室那邊有他的舊部,他算是老祖級別的人物,說話自然有分量。”

沈離:“……”

看來,他對北宸主的了解,還是太少。

沈離輕輕嘆了口氣,道:“多謝。”

明不非說:“我雖不大喜歡你,不過,也承認你的确厲害,沈離,聽我一句勸,留在昆侖別再離開,這是我小叔叔告訴我的話。”

沈離望着明不非,道:“只我一人?”

明不非搖頭,說:“自然不是,是所有弟子,因為天下馬上就會大亂,天啓問蔔的結果,便是天下并不存在雙生并蒂蓮,只有禍世雙煞,昆侖有四大長老護着,有北宸主坐鎮,将會是天底下唯一一片淨土,留在這裏,才會有活路。”

沈離深吸口氣,暗中捏緊了拳頭。

………………

考核過後沒過兩日,衆位弟子便得到了北宸主的傳召。

北宸主穿着一身黑色法袍,上面繡着金色的暗紋,站在衆位弟子前,便有種不怒自威令人臣服的氣勢。

如他先前所說的那樣,自這日開始,他便親自給弟子們指點道法。

北宸主并不指點一招一式,而是從心法開始說起。

修道一途,心法為上,淬體為下。

修為的提升,必然伴随着心境的進益。

每每授課過後,弟子們便有種茅塞頓開醍醐灌頂的感覺。

“尊主不愧是尊主,他一句話,簡直頂得上我十年修行。”

“他一人,與我們百人辯道,也能将我們辯得啞口無言,無話可說,可見其道法深不可測,令人嘆為觀止。”

“北宸主看起來好年輕,他那容貌,簡直是萬中無一,先前也沒人告訴我,北宸主竟是這副模樣,若是早知如此,我定早十年就要我爹送我上昆侖求學。”

“看你那副花癡模樣,連北宸主都敢肖想?我看你是色膽包天,不想活了。”

“……”

沈離給北宸主投了三次拜帖,可每一次都被拒之門外。

沈離有些無奈,只能在北宸主隔三差五親自指點衆位弟子的時候,遙遙看他幾眼。

那日禁地分開之後,沈離便再也不曾與北宸主私底下有過交集,似乎是在他身份浮出水面後,原本屬于“蒼術”的那一面,也随之煙消雲散,再也蹤跡了。

沈離心中說不出究竟是什麽感覺,有些惆悵,也有些無奈。

再加上流家的事情和沈如煙的心态,沈離這段時間越發感覺到心頭壓抑,隐隐還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不過,這日北宸主指點衆位弟子結束後,單獨召沈離去懸殿。

鐘寶寶得知此事後,興奮地幾乎飛起來,沖到沈離身邊,道:“定是尊主他老人家,挑來揀去還是覺得你更合他的眼,你可要好好表現,争取留在懸殿當弟子,兄弟我也雞犬升天,在明不非那崽種面前耀武揚威。”

沈離哭笑不得,說:“明不非這段時間一直在般明長老座前侍奉,你也輕易見不到他。”

鐘寶寶哼了一聲,說:“我不管,反正你跟着老大,總歸是壓他一頭。”

沈離:“……”

沈離便懷揣着複雜的心思上了懸殿。

懸殿與他想象的有些不同,此處在昆侖之巅,位于最高處不勝寒的地方,處處都是冰封的雕塑和皚皚白雪,看起來頗為冷清孤單。

一路走來,竟是連只鳥都不曾遇到。

大雖大,卻也空曠。

沈離心中禁不住想道,北宸主竟是住在這種連半點煙火氣息都沒有的地方,難怪他見到蒼術,便打心眼裏覺得這是個不染煙塵的神仙。

北宸主在後殿等待沈離。

後殿中,養着無數奇花異草,周圍卻是挂着冰霜,一派奇異景色。

雪球正抱着一只繡球模樣的大花吭哧吭哧啃個不停,十分憨态可掬。

北宸主站在旁邊,手中有一只紙做的鳥。

聽到動靜,這只鳥撲棱着翅膀姿态僵硬地飛走了。

沈離摸了摸鼻子,低聲說道:“尊主。”

北宸主回眸,掃了他一眼,道:“從今日起,你留在此處,随我修煉。”

北宸主開門見山,态度自然,倒是讓沈離松了口氣。

但沈離又隐隐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深刻感覺到,此時站在他面前的,并非與他在偏安殿裏面有說有笑的蒼術,而是這昆侖之主、道統之尊的北宸主。

沈離鼓起勇氣,望着眼前人,道:“先前我投了三回拜貼,你都對我避而不見,是怕了我嗎?”

說完這些話,沈離就想梆梆給自己兩拳頭。

北宸主似笑非笑,看着他說:“你當真要與我舊事重提?”

沈離的沖動也就一瞬間,随即便趕忙擺了擺手,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眨巴眨巴眼睛,态度看起來萬分誠懇。

“先前多有得罪,還請尊主見諒。”沈離說:“您老就當我放了個屁,崩出去就算了,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北宸主淡淡說道:“所以你先前那些話,其實是煳弄我的。”

沈離噎了一下,這話他就聽不得了。

“我這人從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我又不是劉彥斌那種纨绔子弟。”沈離替自己正名,撓了撓頭說:“這事我仔細想了想,也有尊主一份錯,若是尊主早告訴我身份,我自然不會膽大包天到對您老人家心懷不軌。”

北宸主從善如流,點頭道:“說到底,竟是我做錯了。”

沈離:“……”

沈離覺得這天沒辦法繼續聊下去了。

北宸主笑了一下,先前便是瞧沈離拘束,便想要逗弄一番。

“你不必對我太過尊重,該如何就如何。”北宸主道:“你如今年紀尚小,感情之事也懵懵懂懂,待到過幾年,離了宗門下了山,便不會糾結于此。”

沈離倒是認真琢磨了一會兒,才看着北宸主道:“你說的也有道理,興許我只是一時興起。可若是過個三五八年,我仍心悅于你,那可如何是好?”

北宸主意味深長,道:“若當真有那一日,你便留在昆侖,陪我終老。”

沈離怔了片刻,也揚起嘴角說道:“那就說好了,一言為定。”

北宸主道:“我說話從不食言。”

沈離心中這便松了口氣。

蒼術還是那個蒼術,只是婉拒他的示愛罷了。

不過這也正常,眼前這人可是山上雪,天上月,從來都是站在可望不可及之處的高嶺之花,自己在他眼中,興許就是個調皮搗蛋的小屁孩,沒有半分多餘的吸引力。

沈離沉吟片刻後,便笑了,說:“如今前來昆侖求學弟子足足百八十個,其中不乏出身高貴的人中龍鳳,尊主卻單單在這群人中挑了我一個,也不怕将來有閑言碎語傳出去,叫人說些難聽話。”

北宸主看着他,道:“有何閑言碎語?”

沈離笑着,臉上明媚,說:“沈家名聲如何,尊主想必長年累月居于高山懸殿上,不大清楚,外面可都說我們是後妃一族,族中每個人,不管是男是女,都得挂上一些風月傳說才行。”

北宸主淡淡掃了他一眼,道:“無妨,身正不怕影子斜。”

沈離心想,可我身不正啊。

北宸主這麽一打岔,叫沈離險些将巫族八部的事情給抛之腦後,等他想起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最好的詢問時機。

而且看北宸主的意思,應該是不想讓他多管閑事。

沈離坐在懸殿後面的花園裏,抱着雪貂,喃喃自語道:“這就被養在了懸殿?這算不算是給我開了個後門?”

回答他的,只有雪貂咔哧咔哧啃妖果的聲音。

沈離被北宸主選中,自打從宿舍搬去九重天,弟子們的議論就從來不曾停止過。

就連昆侖本土弟子們,也都禁不住湊過來找這些世家弟子們叽叽喳喳問個不停。

“沈離究竟是何許人也,竟是能讓北宸主他老人家另眼相待。”

“沈離當真有本事,光是來的這半年,都被隐長老和執教長老罰了三四回,沒想到饒是如此,也還是入了北宸主的法眼。”

“可見,長老們并不在意弟子品格如何,只要修為厲害也就夠了。”

“瞧你這話說的,沈離品性如何不好?他不過是傲了些,倒也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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