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回到現代
沈如煙臉色大變,道:“你想毀了祭壇?”
沈離說:“不止如此。”
祭壇毀了,還能再造出一個,他想要毀損的是十二重法蓮。
這種灌入先神之力的法器,根本不是凡人之軀能夠毀損,若想要将其徹底打碎,總要付出些代價。
沈如煙洞察到沈離的目的,一時間慌了神,不可置信道:“沈離,你瘋了吧!”
沈離額頭上出現一道淡金色的法印,那是大宗師才有的命紋。
命紋顯現,便意味着拼死一搏。
豐城之中有一股怪異的力量拔地而起,空中陰雲密布,狂風暴雨驟起,噼裏啪啦落在城中。
沈離看着沈如煙,冷冷說道:“四十萬生魂,既無處可去,我便替你收了。”
說罷,沈離逼出體內的命火,火焰雨水不侵,發出幽幽銀藍,以沈離的手指為中心,朝着豐城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沈如煙瞳孔驟然緊縮,她尚未來得及反應,一簇簇的命火便已經鋪天蓋地燒滿了整個祭壇。
祭壇中央放着十二重蓮,十二重蓮中躺着流靖遠的身體。
沈如煙慘叫一聲,來年滾帶爬朝着流靖遠撲去,然而周圍逼人的火焰已經成了氣候,熊熊的命火不停灼燒,摧枯拉朽,連帶着豐城的頑石都瞬間熄滅成了煙灰。
流靖遠的身軀在沈如煙面前化作灰燼,豐城中四十萬行屍走肉随着沈離的命火燃盡,也都消散一空。
亡魂得到釋放,煞氣赫然劇增。
沈離閉了閉眼眸,他雙手又轉而掐了另一個毀天滅地的法訣,用命火将亡魂悉數燒成了虛無。
下一剎,十二重蓮突然分崩離析,裂成無數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飛去。
一道咒罰從天而降,入了沈離體內,他額頭的法印逐漸變成鮮紅色的血點。
“四十萬因果,全都歸在我身上。”沈離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擡眸看着沈如煙,不甚在意道:“以後我便幫不了你什麽了,你好自為之。”
沈如煙嘴唇發白,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她看到沈離雙眸逐漸散去了光彩,瞳孔擴散開來,仰面在她面前倒在地上。
豐城一日葬了四十萬百姓,死于沈離一人之手。
沈離屍身被聞訊而來的玄門帶走,然而他的魂魄已經不複存在。
有人說他去了十方羅剎海,也有人說沈離因着造孽太多,被壓入十八層地獄受罪償債。
然而沈離為何要誅殺四十萬無辜百姓,始終成了一個謎。
豐城之後,權傾朝野的沈後便不見蹤影,沈家因着天罰加身,逐漸被玄門其他世家宗派排擠,後改朝換代,新皇繼位,沈後被定性為禍國妖妃,沈離也被人人喊打。
這對沈氏兄妹過往被人津津樂道,成了亂世之因,也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所以沈離死後,北宸主去哪兒了?”明不非問道。
“去了十方羅剎海。”無間長老披着黑色法袍,站在昆侖九重天,望着禁地的方向,道:“沈離被先神詛咒拉入羅剎海中,北宸主到那處尋他去了。”
明不非心口憋悶,只覺得堵得慌,說:“羅剎海有進無出,有去無回,他若尋不到沈離,又該如何?”
“也不如何。”無間長老淡淡一笑,道:“不過是想去他去的地方罷了。”
…………………………
沈飛鸾睜開眼睛,一時間竟不知今夕何夕。
“醒了?”祁堯天聲音從旁邊傳來,把沈飛鸾從混亂中拉了回來。
“祁哥?”沈飛鸾望着祁堯天,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說:“做了場夢,差點兒以為我死了,沒想到睜開眼就看到你,看來老天爺待我不薄。”
祁堯天挑了下眉梢,擡起手按在沈飛鸾額頭上。
“以為自己還是沈離麽?”祁堯天輕笑一聲。
沈飛鸾一愣,然後搖了搖頭,說:“不至于。沈離已經死了,我還是我自己,我們不一樣。”
祁堯天點頭,說:“是不太一樣,沈離心思重,你這樣就很好。”
沈飛鸾一聽這話,先是傻笑,緊接着就不樂意了。
“祁哥,你這話啥意思?”沈飛鸾追問:“你是不是想說,我臉上寫着清澈的愚蠢,被你一眼就看穿了?”
祁堯天掃了他一眼,輕哼一聲,算是默認。
然後祁堯天又解釋一句:“總比你什麽都不說好。”
沈飛鸾:“……”
沈飛鸾哭笑不得,又想反駁,又覺得心虛。
當年他的确心事重,挂念顧慮太多,索性什麽都自己扛着,不願意告訴蒼術,以至于兩人最後也沒能見上一面。
沈離死的突然,倒也潇灑,便就苦了留下來的那個人。
沈飛鸾便湊過去,摟着祁堯天的脖子,撒嬌說:“祁哥,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敢了,你看我現在多乖多聽話,你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你來食人國遺冢我就屁颠屁颠跟着過來,将功補過,你就別計較了。”
沈飛鸾撒嬌本事一流,甜起來叫人扛不住。
祁堯天本來還想趁機翻舊帳,被他這麽一打岔,便就什麽多餘心思都沒有了。
“改天再說。”祁堯天勉為其難,捏了捏沈飛鸾的耳垂,說:“先想辦法出去。”
經過祁堯天提醒,沈飛鸾這才留意到周圍環境流光溢彩,腳下像是踩着虛無,宛若置身于宇宙中似的。
然而沈飛鸾心裏一點都不慌,反正有祁堯天在身邊,他就算身處地獄也覺得安心。
沈飛鸾一臉問號,說:“這什麽地方?我們該不會升天了吧?”
祁堯天抽了下嘴角,說:“這是複生法器內部,食人國遺跡塌了,我們就掉進這地方。”
沈飛鸾心下了然,說:“原來如此,這好辦。”
祁堯天說:“好辦?”
沈飛鸾點頭,說:“挺好辦的,這地方之前是被我親手封印的,我對這玩意兒也算熟悉,等我找到封印符,把它們拆幾個就行了。”
祁堯天:“……”
祁堯天一時間一言難盡。
沈飛鸾瞅着祁堯天,眨眨眼說:“怎麽了?”
祁堯天忍不住笑,在沈飛鸾腦袋上撸了一把,說:“真有你的。”
沈飛鸾也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一副求誇誇求表揚的模樣。
“祁哥,我厲害吧?”沈飛鸾得意地挺起胸脯,還拍了拍,說:“不是我吹,只要不讓我煉丹,什麽牛鬼蛇神到了我跟前,都得跪下來喊爸爸。”
祁堯天想起被炸爐支配的恐懼,情不自禁點了點頭,說:“嗯,以後也別煉丹。”
沈飛鸾:“……”
複生法器很快被沈離破了封印。
當年沈離封印複生法器時,的确是手法精妙,雖不能讓法器徹底消失在世界上,但也能叫它再也發揮不出太多作用,拆了幾張封印後,複生法器蠢蠢欲動,有卷土重來的跡象。
沈飛鸾見狀,毫不留情地又啪啪幾張符貼了上去,重新讓其歸于沉寂。
“難怪有人死而複生。”沈飛鸾捏起一張不知何時被人破壞的符,重新又做了一張嶄新的拍了上去,禁不住咋舌說:“這東西不愧是仙界下來的法器,到底還是厲害,即便只缺了一塊封印,都能發揮作用,叫人死而複生。”
祁堯天若有所思,道:“秦西西重生,也有時光重塑效果,這應當不是複生法器帶來的作用。”
沈飛鸾笑了笑,說:“祁哥,當年十二重法盤碎裂,分散到人間界各地,想來也有一部分入了這複生法器之中。”
祁堯天看着沈飛鸾,面無表情道:“也對,畢竟是你摧毀的,你最了解。”
沈飛鸾腦門上的雷達一下子就豎了起來,趕緊解釋說:“那些都過去了,祁哥,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是個成熟穩重的人了,絕對做不出那種背着你自作主張的蠢事了。”
祁堯天有些無奈,但又繃不起臉來,只好說道:“下不為例。”
沈飛鸾連忙順杆子往上爬,舉着爪子賭咒發誓,表明自己往後再也不敢了。
把人安撫好後,沈飛鸾才接着說:“神器和神器之間有唿應,也有吸引力,神器碎了後,其他神器是會吞噬這些碎片的,其實說白了,十二重蓮已經不可能恢複原狀,它當中的一部分,已經和複生神器融為一體,分不開了。”
祁堯天若有所思,道:“這也是好事,十二重蓮太過厲害,留着也是個禍害。”
沈飛鸾點頭,說:“我也這麽想,才把它毀了。”
法器本沒有錯,神器更是人人趨之若鹜的寶貝,但若是這種神器落在一個本承受不住它的小世界,還被心懷不軌之人掌握了使用的方法,那就得不償失了。
沈飛鸾深受其害,自然知道它的厲害。
這玩意兒若是在仙界,倒也罷了,在人間界,還是葬了最好,誰都安心。
祁堯天若有所思,道:“十二重蓮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
最了解十二重蓮的人,普天之下恐怕非沈離莫屬。
沈飛鸾想了想,說:“是個先神留下來的炸彈。先前沈如煙想用魂魄祭司,開啓十二重蓮回溯時光的能力,其實方向是對的。十二重蓮裏面刻着先神詛咒,誰若是破壞它,誰就要背負這詛咒。”
祁堯天眼眸肉眼可見的冷了下來,道:“所以,沈家咒枷加身,是因為十二重蓮,而非四十萬冤魂。”
“是啊。”沈飛鸾嘆了口氣,也是無奈,直到他記憶以往所有事情,才想明白前因後果來龍去脈。
沈飛鸾說:“制作十二重蓮的那位先神,雖然已經不在人間界,但是,他有一縷魂識投放其中,窺探人間界發生的一切。而且十二重蓮本質上是個輸送靈氣給先神的工具,四十萬冤魂但凡入了法器,先神魂識就能立刻将其化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