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沈沐笙望着溫怡的背影, 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因為她知道,她的小姑娘, 已經原諒了她。
沈沐笙心裏很高興,回房間的步伐都輕快了一些,不過,這份喜悅只持續了極為短暫的時光。
因為不過多時,沈沐笙在走廊的拐角處, 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丁舒娴站在走廊的隐蔽處,面無表情地将溫怡和女兒的互動收于眼中。
“很高興?”丁舒娴徑直走到女兒面前,挑眉問道。
“嗯。”沈沐笙不置可否。
她一點都不想否認自己內心的愉悅。
丁舒娴覺得女兒這無賴的模樣有點刺眼,忍不住想要刺兒閨女兩句:“等你出國以後, 她會交往新朋友, 到時候你要怎麽辦?”
小心溫怡甩了你!
沈沐笙聽到這話,心裏是聽不舒服的, 但她是不可能讓母親看出來的。
沈沐笙無所謂的聳聳肩:“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輕聲說道,“那時候,我也會有新朋友,我們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 不是嗎?”
說完,擡頭看向丁舒娴,将挑釁深藏于眼底。
丁舒娴憋屈的不得了,吸氣呼氣,努力克制自己打人的欲望。
以前她覺得,兒子不省心, 要是有女兒一半聽話就好了。
現在想想……可拉倒吧,閨女主意大着呢。
一個丁舒娴,可以打四個沈沐筝,卻難以制服一個沈沐笙。
這可真是令人懊惱的發現。
不行,你媽媽還是你媽媽,總得讓你吃點教訓,要不然可就真爬到老娘頭上了。
“哼,既然你這麽想要新生活,我現在就讓桑寧給你訂機票,如何?”丁舒娴警告地望着女兒。
“随你,大不了我不登機。”沈沐笙說道,“我說過,我可以提前出國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必須解決完公司的事情,我還有個公司,那是我的公司。”
丁舒娴沒嘲諷青果科技的規模。
畢竟大公司也是從小公司開始做起的,長舒最開始也只是一家門面房。
她為女兒的盡職盡責感到驕傲,卻不敢顯露分毫。
“那你盡快解決,不要想着拖延時間。”丁舒娴冷淡地說完,轉身離開。
沈沐笙看着母親的背影,心裏有一點點落寞。
她知道想要取得母親的支持和理解,暫時是沒有可能了,現在已經是最好的情況。
沈長河和丁舒娴是老夫老妻。
妻女之間異樣的氣場很快被沈長河察覺。
在離開老家的前一天,沈長河忍不住問妻子:
“你和阿笙是怎麽回事,你倆有矛盾了?”
沈長河想了想,“是不是出國時間的事?阿笙是不是不想走這麽早?”
不得不說,沈董在揣摩兒女心思方面,還是很敏銳的,雖然他沒有猜中真正的原因。
畢竟,沈董再聰明,也絕不會想到自家姑娘不喜歡男人,喜歡住在自家的另一個姑娘。
丁舒娴憋得難受,她雖然很想傾訴,卻也知道為了兩個孩子,這件事必須死死地瞞着,爛在肚子裏。
沈長河和溫怡母親關系平常,他願意收養溫怡,一個是因為溫怡可憐,二是因為溫怡乖巧不惹事兒。
一旦讓丈夫知道女兒喜歡溫怡,他最有可能的做法,不是讓女兒提前出國,而是送走溫怡。
為此,他可以和溫怡的母親,徐董事長撕破臉。
畢竟,阿笙不僅是丈夫的女兒,還是丈夫看好的繼承人。
思來想去,丁舒娴開口說道:
“嗯,我讓她提前出國,她為了那個公司,不肯聽話。”
為了增加真實性,丁舒娴半真半假的感慨,“孩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說不過她。”
沈長河搖搖頭,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這就不對了,阿笙有正經原因,我問過魏青了,咱閨女很可以的,公司裏裏外外一把抓,她們公司缺人,底下的人看她小,都走了,現在只剩幾十號人,她在裏面年紀最小,人也最拼,現在公司都很服她,既然她想做出點成績,你就讓她做呗。”
丁舒娴想了想,扯了個借口,“她這麽小,還是應該以學習為主。”
沈長河奇怪地望着妻子,“咱閨女什麽性格你還不知道嗎?她什麽時候耽誤過學習了,她心裏有數的很,你別操心啦,也別逼她,咱家小孩已經很辛苦了,你要是閑的難受,就去關心關心咱兒子,那小子年齡也不小了,你問問他以後想幹什麽,想不想進公司,在F大念了幾年書,要不要到公司實戰一把,還有他同學,咱們長舒給提供實習崗位,有本事的畢業就轉正,五險一金咱都有,能解決戶口。”
“你怎麽不給咱兒子說!”丁舒娴白了丈夫一眼。
“嘿嘿嘿,那小子煩着我呢,我一開口準吵起來,煩丁總多勞心了,嘿嘿嘿……”
沈長河搓搓蒼蠅手,還怪有自知之明的。
丁舒娴本來因為女兒的事情,挺煩躁的,見丈夫這個慫慫的樣子,莫名笑了起來。
父子倆也不知是什麽毛病,明明互相關心,一見面就怼起來,簡直是不能更有病了。
想到兒子的交友情況,丁舒娴心裏敲響警鐘。
她突然想起來,除了溫怡,兒子似乎也沒什麽像樣的女性朋友,上一個被沈沐筝挂在嘴邊的女性,還是他們大學“馬列毛鄧”的老師,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教師。
溫怡已經不可能了,天天和男孩子混在一起的兒子,不會一怒之下也和閨女那樣,不走尋常路吧。
加強關注,一定要加強關注!
沈沐筝此時還不知道,母親因為妹妹的關系,擔憂自己筆直筆直的性取向,進而密切關注自己的交友情況。
如今,他正在沈沐笙房間外面轉悠。
轉悠來,轉悠去,時不時想要摸一下門把手,又緊急縮回來,慫得不得了。
沈沐笙聽到門外悉悉索索的聲音,知道門外有人,可這人一直在自己門口徘徊,卻不敲門就有點可惡了。
沈沐笙合上筆記本,徑直走到門前,按下門把手,“嘩——”的打開門。
沈沐筝吓了一跳。
“你,你怎麽突然開門,你,你也太過分了!”
沈大少拍着胸脯,抽搐着嘴唇,安撫着自己的小心髒。
沈沐笙翻了一個白眼,“沈沐筝惡人先告狀,你在我門口想幹什麽?”
說着,讓出一條路,轉身回到自己房間,不再搭理身後的蠢哥哥。
這是讓自己進屋吧!
這一定是邀請自己了!
沈沐筝大搖大擺地走進妹妹的房間,當然,他沒忘記關門。
沈沐筝看着妹妹的房間,若說溫怡和妹妹分開住誰最開心,一定是沈沐筝了。
他早就看沈沐笙礙眼了,啧,老跟溫怡形影不離,自己想要接近溫怡,都沒什麽機會,現在好了,倆人分開了。
不過一想到沈沐笙年後就要走,沈沐筝心裏還怪舍不得的,當然了,只有那麽一點點,他才不會挽留棒槌妹妹的。
“咱媽是不是打算讓你年後走?你怎麽想的,就這麽聽話,過完年就出國?”
沈沐筝湊到沈沐笙身邊,蔫噠噠地問道。
沈沐笙搖頭,“我還得過一陣子,最早也得四月份了,青果現在剛剛走上正規,我走不開。”
“四月份,這也太早了!”沈沐筝嘟囔着,“你語言肯定沒什麽問題,八月份再走也不遲吧,趕上溫怡放暑假,還能送你一程,你要四月份走,我這邊既要顧忌工作室,還要上課,可沒人送你,你得自己一個人走了。”
雖然沈沐筝天天在外面晃悠,看似天天不上課,事實上,他一直卡着學校最低出勤率,以防自己被學校開除。
他們這樣的家庭,學歷只是錦上添花,但一旦被學校開除或勸退,對家裏的影響還是挺大的,別的不說,丢人是肯定的。
現在互聯網那麽發達,競争公司知道了分分鐘送你上熱搜,“鍵盤俠”什麽難聽說什麽,沈董看到了,心髒病會發作的。
沈沐筝可不想成為因為這種事廣為人知。
“前面還說溫怡放暑假,後面怎麽變成你了?”沈沐笙似笑非笑地望着哥哥,“舍不得我就直說,何必拿溫怡扯大旗。”
眼看蠢哥哥要炸毛,沈沐笙表情一變,無比認真地說道,“我會想你的。”
沈沐筝一愣,但聽妹妹說道:
“我們從來沒有真正分開過,這麽多年,陪我最久的不是爸爸媽媽,不是張姨,更不是溫怡,一直都是你,哥,我會想你的。”
沈沐筝鼻子酸溜溜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你別說了。”沈沐筝聲音都變了,沈沐笙這個破妹妹,竟然玩起了煽情。
更要命的是,他居然真吃這套。
“你以後照顧好自己,我只要有時間會去看你的……”沈沐筝抽抽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到了那邊,記得和我視頻,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說……”沈沐筝将腦袋撇向一側,無比難過地說道,“我也會想你的。”
他們兄妹一同度過了漫長的十八年,卻在第十九個年頭,風流雲散,天南海北,天各一方。
沈長河和丁舒娴夫婦,作為家鄉知名度最高的企業家,每年返鄉都異常忙碌。
除了拜親訪友,還要參加本市企業家舉辦的一些商業活動,每當這個時候,沈家兄妹便會作為“吉祥物”,跟随父母出席活動。
今年“吉祥物”大軍裏,又添了一個溫怡。
丁舒娴打心眼裏,是不希望溫怡和阿笙再見面的,但她心裏明白,除非立刻把阿笙送出國,否則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完全隔絕兩人。
更何況,這個年齡的孩子性格很是叛逆,過于強硬的手段,極容易引起兩個孩子的反彈。
尤其是阿笙。
丁女士極不願意承認一個事實,她的女兒已經羽翼豐滿,不再是自己可以随便牽制的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