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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重淵捏起那玉看了半天, 得出一個結論:這就是他送給卿止那四個馬甲的四塊玉。

他有點哭笑不得, “你怎麽把這東西當劍穗了?”

卿止頓了一下,道:“劍穗是劍的定情信物,我之前把我的劍穗送你了。”

重淵這才恍惚想起, 之前在白玉京他創了小世界之後, 卿止以“回饋他的白玉”之名将一方系着藍色古玉的劍穗交給他保管,他當時因為不知道卿止的真實身份是劍,一個劍穗而已, 就沒太放在心上,随意往儲物手镯裏一扔就沒再管了,這會兒想起, 心中頓時生出些恍然的感覺。

“原來……”他有點不可置信, “你那時候就對我……”

那時候他們才剛剛見面沒幾天吧!

卿止詭異的沉默了一會,再響起時聲音低的可以忽略不計:“……我喜歡你創世時候的樣子。”他停了停, 又小聲補充, “可美了。”

重淵老臉一紅, 咳了一聲,道:“還……還好。”

活了這麽多年了,從前臉皮厚如牆, 面對嘲諷挑釁都可以一笑置之, 這還是第一次知道害臊, 心髒“咚咚咚”都快跳到胸腔外了。

也是奇了怪了, 以他的身份地位容貌性情, 對他表白的人不計其數, 多好聽多抒情的贊美他都聽過,從前就當笑話聽,聽了就過,一點感覺都沒有,現在面對卿止這笨拙的誇贊,一時間竟然心緒起伏動蕩不休,臉都跟着紅了。

他無意識的拿手指摩挲了下劍身,那動作輕柔的很,就像撫摸情人一般,指尖的小劍頓時激靈靈一個顫抖,那一層本就浩渺的藍更加的深邃了,中間那一線淺淡的雪藍色亮的直逼銀色,劍柄上的小紅花迎風招搖,花瓣紅的能滴出水來。

重淵被那一下震顫震的回過了神來,低頭一看,這柄小小劍在他指尖左彎一下劍尖,右彎一下劍尖,劍柄也跟着彎來彎去,看上去頗不自在,連帶着劍柄上挂着的四塊白玉也撞擊來撞擊去,發出“叮叮咚咚”清脆悅耳的聲音。

他看着,忍不住有些好笑,“你挂一塊就好了,怎麽挂了四塊?”

卿止不彎劍尖了,靜靜躺在他手上一動不動,湛藍色的劍身上散發着一股憂郁的氣息,聲音幽幽的在他腦海裏響起來,“……你送了我四次,我只送了你一次。”

重淵一默,“……”

卿止繼續道:“四次……四個人……”

重淵:“……”

“四次……”

“……”

“見一個人送一次……”

“……”

“你花心……”

“……”

重淵揉了揉眉心,想起給夜無邊和玉南天送玉時候對方那有點奇怪的咬牙切齒,恍然之餘有點心虛的瞥開眼睛,“……我送的都是你。”

卿止沉默了會兒,幽幽道:“你之前還送了三十九塊玉。”

“……”重淵張了張口,嘆氣,“我贈玉是代表着欣賞,并不是如你所想那般。”

卿止不說話了,他一柄劍慢吞吞從重淵手裏掙脫出來,又慢吞吞把自個塞到枕頭下邊,露出外邊的一小截散發着一股憂郁悲傷的味道。

我都把我的定情信物送出去了,我道侶他還沒把定情信物給我。

我道侶他不喜歡我。

可憐,孤獨,無助,弱小。

他又把自己往枕頭下邊塞了塞,只露出外邊充當劍穗的四塊白玉。

重淵撫了撫額。

“定情信物這事……”他無奈道,“我現在無法動用魔氣和神魂,等出了這裏,我送你一個只屬于你的東西。”

卿止“噌”的一下從枕頭裏出來,以光一般的速度重新飄回了他手上,若無其事淡定自若,就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重淵無語片刻,把這些旖旎心思都甩出腦袋,正色道:“這下邊應該種着一顆魔眼,魔帝的實力在這裏可以發揮到最強,你最好不要暴露蹤跡,你自己出去不費力,帶一個我意外太多,先幫我解開禁制。”

卿止也是顧慮到這一點才偷偷摸摸進來,而不是大張旗鼓的殺進來,探出一絲劍氣在他身體裏游走了一圈,凝重道:“他下的封印有點重,如果不可以打草驚蛇,我至少需要三天的時間。”

重淵點頭,“可以,現在開始。”

卿止便放出一絲劍氣,開始沖擊着他體內的禁制,一邊解封,他一邊問道:“他為何要抓你?”

重淵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便把刑枭之前與他所說簡略說了一遍,末了道:“朱雀那邊如果不出意外是成不了仙的,無法成仙,便無法溝通天地,他也無法借朱雀之力喚醒魔主。”

卿止的重點微微歪了一下,“你說朱雀為了護蛋和魔主打起來,道主橫插一腳導致三人同歸于盡……”

重淵點頭,“是啊,怎麽了?”

卿止凝重道:“道主橫插一腳,按說早有脫身之法,不該被害死才對,除非……”

重淵心頭一緊,蹙眉道:“除非?”

卿止一本正經,“除非他們是三角戀!”

重淵:“……”

卿止最近看了很多霸道仙尊文,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他聲音凝重道:“魔主愛朱雀,朱雀愛道主,并和道主生了蛋,朱雀為護蛋和魔主打起來,魔主嫉妒道主,于是三人打的天昏地暗不可收拾,就同歸于盡了。”

重淵:“……”

你是不是忘了之前道主去請朱雀對付魔主的時候朱雀一臉傲然不屑的拒絕了,這倆怎麽可能有什麽特殊關系!

重淵拍拍他的劍身,臉上是對待智障兒童的關切,溫柔道:“乖,他們怎麽樣和我們沒關系,我們還是想想,萬一魔帝以朱雀召喚不出魔主,他會怎麽做?”

卿止還沒說話,外邊忽有腳步聲響起,接着門被敲響,魔帝的聲音響了起來,“我進來了。”

重淵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卿止化成的小劍往頭發上一插,銀白色的發絲垂連而下,瞬間擋住了拇指大的小劍,随即門便被退了開來。

刑枭端着個果盤走了進來,淡淡道:“我聽說你要吃水果,我順帶過來,就幫你帶了。”

重淵若無其事的掀開床帳下了床,淡淡道:“有勞。”

刑枭的臉色看着不太好,他把果盤往桌上一放,臉色沉沉的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半響沒開口說話。

重淵悠悠然走過去,拿了顆葡萄捏在手裏把玩,漫不經心朝他看了一眼,“有事?”

刑枭捏緊了椅子扶手,聲音沉沉,“朱雀被抓了。”

重淵挑起眉毛,做出一個意外的表情,“被抓了?”

刑枭氣得擰緊了眉,呵呵冷笑兩聲,“那蠢貨竟然不舍得對他的子孫後代下手,幹脆去刨鳳凰墳打算吃屍體,鳳凰墳是鳳凰族禁地,只有瀕死的鳳凰才能進去,一進去幾乎不可能出來,他被困在裏面了。”

重淵:“……”

可憐的朱雀,啧啧。

刑枭也不打算去救他,鳳凰族那只真仙金鳳可不是鬧着玩的,還有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龍王鎮守,南域可不是那麽好闖的。

他道:“沒了朱雀,喚醒魔主只能用一種方式。”

他擡眼,目光定在重淵身上,黑幽幽的眸子就像兩顆深不可測的幽潭,泛起一股不詳的森冷之感。

“魔主便是太古魔氣的化身,你與一半的太古魔氣已然融為一體,不可分離,以你為載體祭品,我有八成把握喚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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