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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周王府正在替周王高玄穆收拾行囊, 洪皇後也不知道皇上怎麽想的,若說派高玄策出征,那還很有可能, 畢竟高玄策武藝高強,在萬千人中都能取敵人的首級。

甚至東胡人射箭射他,都能用口接住,可周王……

他辦其他事情還成, 在帶兵打仗上連洪皇後都覺得不太靠譜。

高玄穆聽洪皇後問及,也是搖頭:“此事,兒臣也不知曉,但既然父皇派兒臣代替他禦駕親征,兒臣也自當遵從。”

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他們是父子, 更是君臣。

現在宸王在外,也只有他能去了,至于四皇子,腿雖然看着好了,但之前跛足,同時,他身份低, 雖然有個岳父是鎮南王,但那是在雲南, 起不到什麽作用。

所以, 周王雖然乍聞覺得心慌, 但好歹有名将在,他既然不會, 就不瞎指揮,從中調度就好,如果打了勝仗,未嘗不是軍功一件。

高玄策當年征東胡,固然他本人有些本事,但也是要仰仗晉陽王。

而甘側妃的兄長難得的文武雙全,這次也被派到前線,正好是他的助力,正好周王覺得甘側妃柔順多情,雖然身子纖細些,他平日去她那裏去的也勤。

這次也是如此,他出征前在甘側妃房裏過夜,二人幾乎是鬧了一宿。

徐青容聽到那邊要水,氣都發不出來了,她對心腹嬷嬷道:“你看,這就是男人,枉我昨兒還為她擔心呢。”

“您千萬別擔心,皇上是想派咱們王爺出去奪軍功,宸王軍功重,咱們王爺就一直被說不如宸王,若咱們王爺這次打東胡贏了,看日後旁人還怎麽說嘴。周王好了,您不也就跟着好了麽?”胡嬷嬷是徐青容的乳母,是從小看她長大的,因此不願意看她難受,岔開話題。

徐青容心中當然還是希望周王能勝的,只不過她又埋怨:“何須那麽麻煩,若我們王爺是太子,底下自然有跑腿的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父皇真不知道如何想的,把宸王派去代替他封禪,把咱們王爺派去外面打仗,真真是風馬牛不相及……”

不過,若是王爺得了軍功回來封太子,什麽宸王就更不在話下了,宸王再貴也貴不過太子。

話說高玄策代建章帝封禪,一路來都有官員接待,高玄策為人雅重,器宇軒昂,聰明俊雅,嚴格約束手下,不許收受賄賂。

似乎就真的為了封禪而來,并不和當地官員往來。

但無論如何,沿途官員但凡見過高玄策的,無不被他的儀态,龍章鳳姿所喜,而和他接觸過的官員,高玄策也并不冷待旁人,只發現格外有才識的,會詳細問來,舉薦給建章帝,因此封禪完的回程,不少人特地等宸王經過。

他們發現這才是真正的青雲路。

不過,宸王似乎沒有收攏天下士子的心,他一切遵守規矩,并不逾矩。

身邊跟着的親随和地方官員,正請他入席,并欣賞歌舞,此時,若是宸王看上誰,那就更是麻雀變鳳凰了。

高玄策面上淡笑,心中卻百無聊賴的看着歌舞,這些歌舞寶物都沒什麽意思,他從小到大不知道見過多少好東西,妻子更是不貪圖這些。

別看他現在外面穿着親王服飾,但是內裏穿的是妻子親自做的寝衣,這件寝衣勝在一個舒适,上次有個地方破了個洞,他都繼續要瑤娘縫補。

也不知道瑤娘現在如何了?但他絕對是一個公私分的很開的人,在公開場合,不會提兒女私情。

“王爺,這是我們黃河上的鯉魚,是本地特産,只有在我們這裏才能吃到,肉質細嫩鮮美,您一定要多嘗嘗。”

“是啊,王爺《詩經》有雲‘豈其食魚,必河之鯉’。”

“就我求珍肴,金盤脍鯉魚。”

……

一群人吹捧一盤黃河鯉魚,高玄策賞臉多吃了幾筷子,又笑道:“多謝諸位大人的招待。”

周圍的官員也看的出高玄策并不為這些所動,甚至對場上歌舞也不過略看看,早就聽聞宸王妃是羅閣老的女兒,有傾國傾城之色,宸王更是在這位羅王妃生下兒子後,就請封世子,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因此,就有人暗示高玄策:“她們素來仰慕宸王戰功赫赫,不知王爺看不看得起她們,若是她們能服侍您,也受用一日。”

這個意思是,用了可以不必帶回去。

宸王這樣的年紀,身邊沒有侍婢服侍,連伺候的人都清一色的是太監小厮,他又不好男風,這也太為難他了。

連建章帝這個所謂的仁君,都私下會讓江南各處官員采買美貌女子送進宮享用,宸王卻完全不沾女色,別人都不信,只好想這種法子讓他纾解一二,若宸王收用了,他們也算是為王爺分憂了。

哪裏知道宸王卻道:“本來晚上想清修,不必人打攪。”

多少道士在女色上還葷素不忌了,這根本不是理由,但宸王的确态度很堅定,他晚上進到房間,就開始打座。

房間裏用的香是瑤娘所制,每次他用此香的時候,就仿佛瑤娘在他身邊。

甚至,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又趕不回去看瑤娘生孩子了。

一早起來,卻發現邸報的內容,有羅至正辭相,這個是他提前就知曉的,岳父也和他通過氣了,但周王東征西戎,代替皇上禦駕親征,這就讓高玄策覺得很迷幻的事情了。

在他看來自己回去,肯定和周王有的是暗鬥,沒想到父皇居然把周王派出去禦駕親征了,父皇怎麽會想到這個鬼主意?

他的母後腦子轉的不快,現在又沒了寵愛,說話沒以前好使了,再有周王自己,那并不是一個好大喜功的人,他在等待一切機會,最後一擊,永遠利于不敗之地,這樣的人怎麽會去自己要上戰場,這根本不可能。

現在也不是征東胡最好的時機,大臨吏治腐敗,衛所軍根本不堪重用,還要調南軍,而南軍随着羅至正的離開,已經開始被打壓了,周王能控制住嗎?

他連騎馬都恐懼,即便有名将,他能起到穩定軍心的作用嗎?

可若他表現不好,豈不是讓天下人看笑話,那他又憑什麽封太子呢?

難道是岳父出的主意,不,那也不可能,岳父自己從前就是支持嫡長子,在皇上面前也不可能,所以,到底是誰呢?

誰出的這麽缺德的主意?

不過,這缺德的主意還真合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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