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百官扣闕時, 高玄策自請就藩的同時,開始閉關修煉,說真的, 瑤娘不知曉這修道到底有沒有用,可是見高玄策煞有其事的,她還覺得丈夫非常仙風道骨的。
甚至,瑤娘進去送幾樣他素來吃的翡翠豆腐、梅菜蒸冬瓜, 又在飯裏撒了一些芝麻,又笑道:“玄策哥哥不吃飯嗎?現下可不早了。”
這時,高玄策才睜眼笑道:“快坐啊,你用飯了沒有?”
“用了,你就放心吧。”瑤娘一邊說着, 又一邊把碗筷遞給她。
他不疾不徐的吃飯,心中在想其他問題, 瑤娘卻托腮看他,饒是夫妻幾年,她依舊會被高玄策驚豔,不為別的,就是他即便修道也穿起來很矜貴,格外與衆不同。
高玄策用完飯後,見瑤娘一幅少女心事的模樣看着他, 忍不住臉一紅:“怎麽了?”
“你說呢。”瑤娘偏過頭去。
高玄策也意識到了,柔聲道:“放心, 今晚我陪你。”
“嗯。”
瑤娘收了東西出去, 高玄策卻舍不得她, “瑤妹妹,我在那裏鋪幾張蒲團, 你就在這裏歇息。我知道你午飯後都要睡的,我守着你,成不成?”
“不好,我想去美人榻上休息,你就好生修道吧。”瑤娘可不是那種會委屈自己的人。
她掙脫高玄策,笑嘻嘻的出去了。
高玄策郁悶的很,他也是很喜歡瑤娘的,一時不見都忍不住,他受不了。
二人之前已經到了密不可分的時候,瑤娘稍微理智點,正常生活,甚至都忘記百官叩闕的事情,一直到洪皇後那裏,見沐宛童暗諷,她才記起來。
說真的,現在朝堂上已經成了逼迫之勢,這樣對于皇帝而言,反而是更不想立周王的意願更大,建章帝這還沒死呢?
“四弟妹,你說的什麽前面鬧開鍋了,我還真不知曉,一直都在府裏,我們家訓兒吵的厲害,我總是不能出來。”
其實洪皇後聽到沐宛童這麽說她也不高興,宸王到底是她的兒子,你幸災樂禍個什麽勁兒啊?
你那婆婆之前要害我的孫子,這筆賬我還沒和你算呢。
“訓哥兒怎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這幾日天涼,我怕他着涼,因此就一直讓他在房間,誰知道他熱了,鬧着要出來,我就只能哄着他了。”瑤娘笑道。
洪皇後又細細叮囑後,讓人捧了兩柄玉如意來:“這紫檀玉如意有靜心的作用,你把它放在東北角鎮着,訓哥兒就好了。”
瑤娘點頭:“多謝母後。”
有宸王在,洪皇後又問宸王是否在修煉,瑤娘想起昨日他倆一夜荒唐,今日此人說是打座休養,也忍不住在心中覺得他太強了。
“王爺素來是修道為主,輕易我們府上都不敢打攪,只是每日練劍還是照樣練。近來公事少,他也不必出門去。”
聽瑤娘的解釋,大家當然知曉為何公事少,因為最近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立周王為太子,以正嫡長子的位置,早立國本,社稷才能安危。
國本才是他們覺得最重要的。
沐宛童自從婆婆嚴妃事發,知道安王不可能,否則是周王和宸王都鹬蚌相争,安王才有可能得利。但周王平安回來,很有可能繼承皇位,沐宛童平時就不喜高玄策,滿腹算計心術不正,所以她情願周王繼位也不想看宸王繼位。
從第一面她見到宸王開始,那就不是個好人。
很久之後她才知曉那日他是去送及笄禮給瑤娘的,他的心裏只有他妻子,對別的事情都視而不見。
而羅瑤娘一個後宅婦人,卻要将來母儀天下,她除了會生孩子之外還會什麽?又有哪點比得上自己。
這樣的人,她不願意臣服。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周王坐上那個位置呢?
只不過,她在洪皇後這裏格外受到冷待,又被瑤娘出來時瞥了一眼,心中氣憤不已,回到皇子所時,更是覺得一腔悶氣無處發。
賈夫人平日在府裏人緣很好,見主母回來她連忙上前伺候,今日見沐宛童滿肚子氣,不敢久待,但還是找人打聽,最後還是有人告訴她了。
“咳,也沒什麽,不就是被宸王妃刺了幾句。不過,宸王妃也待不了多久了,好多官員要請封太子,周王多半會封太子了,宸王夫妻就要就藩了呢。”
“原來如此啊。”
“是啊,我們都說宸王也夠委屈的,就因為生的晚了點。可這皇家的事情就是這樣,有時候你就差那麽點運氣。”
賈夫人又很慶幸了,那宸王妃固然看起來現在還很風光,但宸王實在是太過于打眼,恐怕周王日後也不會放過他,将來恐怕和大皇子夫妻一樣,去守皇陵。
如此,倒還不如她現在這樣,至少平平安安。
……
正在回程的周王也收到了消息,本來他吃了敗仗匆匆撤回,還要粉飾太平,不免有些心力交瘁,但聽說文武百官都支持他封太子,心裏又稍定。
衆大臣見周王歸來,又準備勸谏,哪裏知曉建章帝直接不給周王面子,以他打敗仗為由,把親王貶低成郡王,還罰俸三年。
但凡所有打仗回來的人,有功論功,有罪論罰,本來建章帝也有意為周王遮掩一二,畢竟是自己的兒子。
可這些大臣們實在是太過分了,立國本當然要立,但也不是現在。
周王不升反降,建章帝把鬧的最厲害的比如元輔,暗示他的人彈劾,又示意他辭相,很快就平息了這場所謂的百官扣闕。
他又病了一場,并對衆臣道:“朕每召見宸王一次,心情舒暢許多。”
機靈的哪裏不知道建章帝的意思,完全就是要留宸王在身邊,并不想宸王就藩。
為了皇上的“身體”着想,宸王就藩一事雖然還偶然有人提起,卻無人再鬧百官叩闕這種事情了。
宸王不僅沒有被趕走,甚至還重新權柄更大,他處理事情非常幹練,尋常人覺得棘手的事情,他稍微點撥就能辦妥。
甚至,他放權也放的很利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這可就苦了瑤娘了,之前宸王無事的時候,她還和高玄策成日膩歪在一起,現下他這麽忙,瑤娘又是一個人了。
好在她重拾自己以前的愛好,寫字作畫,并且給自己定下目标,每天必須要完成一幅,不許偷懶,這般倒是很快忙碌起來。
而周王就慘了,從親王降成郡王,就已經是讓心高氣傲的他沒臉了,又得知甘側妃給他生的兒子去了,更是難受。
他上戰場雖然沒有沖鋒陷陣,但是邊地環境太差,他本養尊處優,雙重打擊之下,居然病重了。
這讓建章帝心中又是愧疚,又是覺得周王實在是不堪重用,要知道當年宸王在邊地都是和将士們同吃同住的。
瑤娘待他晚上回來時,見他頭束金冠,身着錦服,矜貴無比,連忙遞上熱帕子:“來擦把臉吧,今兒累了一天了吧?”
“還好吧,我聽說二哥病了。”高玄策問起。
瑤娘點頭:“是,不過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的好,周王前世都是在皇帝那個位置上才過世的,他至少還有八年的壽命。再說了,這輩子許多事情不同,我們千萬不能就滿足了。”
高玄策笑:“我知道了。”
說完,他刮了一下瑤娘的鼻子:“傻丫頭,你似乎忘記一件事情。”
“何事?難道是秋狝?秋狝這次我就不去了,訓哥兒還小,我實在是不放心。”
“不是。”
“難道是母後千秋?”
“傻啊你,你不要準備準備做太子妃嗎?”高玄策笑。
瑤娘不可置信:“這怎麽會這麽快?”
“哼,當年岳父被他們拉下馬,那些人還想用京察威脅岳父退下,如今那些人被我收為己用。我也不能坐以待斃,待這些人清除後,我自有辦法。”
他高玄策可不是白白修道來忍耐的。
瑤娘不知這些,只是她一日不成,倒是不好太高調,就是在半年後建國侯夫人壽辰中,她過去見過莊令儀時,她也沒有半點揚眉吐氣。
因為她尋常不怎麽出來,還是因為建國侯的兒子是承運的伴讀,她才過來的。
衆人見她雪膚花貌,傾國之色,卻平和極了,即便沒有宸王妃的身份,也沒有美女的高傲,反而平易近人,一看就是泡在蜜水裏的姑娘。
莊夫人睇了一眼小姑子,她給小姑子說了三門親事都未成,心中本有火氣,如今便諷刺道:“妹妹瞧瞧,坐在那上頭的人原本是你啊。”
莊令儀冷哼:“嫂嫂別拿話刺我,我生是黃家的人,死是黃家的鬼,我也不稀罕這些。況且,周王雖然被罰,但終究是嫡長子。”
家中說的那三門親事都是拖家帶口,全是讓她進門就做現成後娘的,個個嫡庶幾個孩子,她去做填房過的還不如現下這般呢?
宸王是見過她的,當年洪皇後也是特地接她進宮的,是她不願意,才便宜了羅瑤娘,即便如此,那次她在承恩公夫人的葬禮上,發現宸王對她也不一般。
可如今使君有婦,羅敷有夫,雖然她丈夫去世了,卻還有孩子,是成不了宸王妃的。
不過,宸王雖然人中龍鳳,但排行是嫡次子,但不安分守己,如今這些榮華富貴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然而筵席還會結束,卻聽建國侯夫人跑過來欣喜的對瑤娘以及衆人道:“東胡來犯,皇上決意封宸王未太子加兵馬元帥,奉旨讨伐東胡,聖旨已經下了,宸王妃,不,太子妃,宮裏的人正等着您回去呢。”
瑤娘還未反應過來,莊令儀就已經不太好了,太子妃——
那個以前和自己身份差距那麽大的撈女,居然成了太子妃,而她正兒八經的國公千金,卻只能做那些快成老頭子樣的填房,何其不公……
是,她從來都知道自己很清高,孤傲,不合群,但她沒有做錯什麽啊,不貪圖富貴,難道也是錯嗎?為何眼前這個貪慕虛榮的人還活的這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