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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年少绮夢

皇帝親自出迎, 封了大周第一個異姓王,此刻的齊舒志是無比榮耀的。

這場戰争的勝利将齊舒志與周辰理都推到了一個無法回頭的境地, 周辰理不得不封,齊舒志不得不受。

帶着這樣沉重的心情回家,剛到門口就看見如從前一般, 一家人都站在門口等他。唯一不同的是,現在還多了一個餘寧。

齊舒志露出了一個笑容,不管前路有多艱辛,為了眼前的這些人, 他無所畏懼。

餘寧一眨不眨的看着齊舒志, 那樣子仿佛要撲過來似的。好在她還有點理智,沒有在長輩們面前做出什麽失禮的事情。

齊舒志走過去将齊子健抱起來,對衆人道:“我回來了, 進去吧, 外面冷。”

屋子裏擺了好幾個炭盆, 下雪天裏也依舊溫暖如春。餘寧陪齊舒志去換衣服,盔甲脫了一半,餘寧從背後摟着他的腰。齊舒志默默感受了一會兒,想着楊氏他們還在外面等着自己開飯呢。

就拍了一下餘寧的手道:“別這樣,母親和大嫂還在等我們呢。實在不行, 那……你先忍一忍, 今晚再床上随你好不好?”

“呸。”餘寧甜蜜的呸了他一聲,“剛回來就這麽沒正經。”

“這麽久沒見娘子了,怎麽正經?”齊舒志回轉身來将餘寧摟在懷裏, 道:“你現在是王妃了,高興嗎?”

餘寧抖了一下,依偎在齊舒志懷裏,“能做你的妻子是我最高興的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兩人一起往飯廳去的時候,餘寧小聲道:“母親近來身體有些不好,我見她總是咳嗽。”

“讓大夫看了沒有?”齊舒志:“可吃了藥?”

“藥在吃呢,好像不怎麽見效。”

飯廳裏一家人聚在一起,只有在這種時刻齊舒志才能完全放松下來。柳氏喝了一點酒,感慨道:“英國公府傳承了這麽多年的牌匾最終還是被換下來了。”

這話說的有些別扭,好像挺傷感的,但一想到換上的是王府的招牌,又是件值得高興的喜事。

齊子健手裏捧着碗,道:“叔父,他們說我是什麽猴,為什麽子健是猴啊?”

童言無忌大家都笑了起來,齊舒志揉揉他的小腦袋,問:“那子健喜歡做交州候嗎?”

齊子健非常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道:“子健不喜歡做猴。”

“你這孩子。”江氏無奈道:“別亂說話。”

飯後齊舒志與楊氏單獨說話,問了楊氏的身體情況,楊氏有些萎靡的道:“生死有命,更何況我見你有今日,我也能安心的去見你父親了。”

齊舒志深深的皺眉,“母親你還年輕,怎麽能心存死志?”

“孩子。”楊氏慈愛的笑着道:“在我嫁給你父親的時候,也曾想過要與他白頭偕老。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在剛剛十歲出頭的時候就想嫁你父親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美好的回憶,楊氏的眼中展現出光彩,她微微眯眼道:“不要覺得我輕浮,那時候的京城,有哪個閨中女子不想嫁給你父親呢?英俊潇灑,年紀輕輕就立下了赫赫戰功。我啊那時候每次你父親出征回來,我都會跑去大街上,站在人群裏看着你父親騎着高頭大馬在我面前走過……”

齊舒志心情舒緩靜靜的聽楊氏說着,楊氏接着道:“後來你父親成親了,就是娶的你母親。我雖然有些難過,卻也并不如何悲痛。我那時候太小了,你父親卻早就到了成親的年紀了。本就是年少绮夢,我也沒太多的想法,就這樣長大了,長到了待嫁的年紀……”

“這個時候你母親去世了,我的心思又活了起來。”楊氏擦了擦眼角,道:“你父親在外三年裏,來我家提親的人都快踏碎了門檻。可我全都拒絕了,誰我都不願正眼看一眼。父親問我究竟是怎麽想的,我說我想做英國公的填房。當天父親罰我跪在祠堂,不準給我飯吃,要跪到我改變主意為止。”

“那後來呢?”齊舒志問:“您父親是怎麽改變主意的?”

“我在祠堂跪了三天,水米未進,人都快不行了。父親心疼我,最後還是答應了幫我。”楊氏一聲嘆息,“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孝,有時候我就想,是否是因為我的強求,這才讓你父親……”

“這不關你事。”齊舒志道:“您很好,父親能娶你,是整個齊家的幸事。”

眼淚奪眶而出,楊氏搖了搖頭,“若不是當年你跪在我床前,我怕是早就随你父親,随你弟弟去了。”

齊舒志還要再說什麽,楊氏道:“孩子,你已經長大了,又是這樣的出色。你要學會接受失去,知道嗎?”

“母親同你說了什麽?”床上餘寧縮在齊舒志懷裏,小聲的問:“看你現在神色恍惚的。”

“哦,沒什麽。”齊舒志道:“母親說要我學會接受失去。”

餘寧仰頭看着齊舒志的臉,“那你會失去什麽嗎?”

“我什麽也不想失去。”齊舒志緊緊的摟着餘寧,“你,母親,大嫂子健姨娘,還有我的朋友們,我什麽也不想失去。”

餘寧溫柔的摸了摸齊舒志的頭頂,“那就不要失去,我像你保證,你永遠也不會失去我的。”

齊舒志:“真的嗎?”

“真的。”餘寧認真的道:“将來不論你活多少歲,我都要比你多活一天,這樣你到死都不會失去我了。”

“好。”齊舒志道:“就這麽說定了,你可不能食言。”

餘寧:“我從不食言。”

皇宮裏周辰理一夜未睡,他在禦書房裏枯坐了一夜。想着白天的種種,百姓們的歡呼,齊舒志的鋒芒畢露。一閉上眼睛他就會想起那一天,他那個從來都沒有愛護過他的父皇。

父皇躺在床上形容憔悴奄奄一息,他斷斷續續的道:“想不到最後是你坐上了這個位置。”

周辰理冷冷的看着他,在他的心裏床上的這個人,早就成了他通往至尊寶座路上的一個阻礙。周昃勤可怖的笑了起來,“是齊舒志幫你走到這一步的吧,朕真是看走眼了。”

周辰理不耐煩的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說什麽?說說你是怎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吧。”周昃勤死死的盯着他道:“你以為齊舒志為什麽要幫你?”

周辰理:“我是他的表哥。”

“表哥?呵呵呵呵……你竟如此天真,竟以為他會因為這個幫你?”周昃勤的雙眼幾乎要瞪出來一般,“是朕,他是因為朕才幫你的。”

一時間腦子亂成了一團,周辰理後退一步,不可置信的道:“不可能,你怎麽會……”

“朕當然不會幫你,齊舒志之所以幫你,是因為他恨朕,因為朕殺了他的父親兄弟。他恨死我了,恨不得将我千刀萬剮。可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沒有辦法,只能扶持你上位……”

聽到了這樣大的一個秘密,周辰理的臉色都白了。他強自鎮定道:“那又如何,管他是什麽目的,只要他能幫我就行。”

“天真天真啊,你以為他恨的只有我嗎?他恨的還有這周姓王朝。”周昃勤咳出了一口黑血,“你看着他,看着他一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連朕這個天子都被他算計成了這個樣子,你真的不害怕嗎?”

“你就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你得罪了他?萬一有一天他做膩了英國公,你怎麽辦?你能怎麽辦?啊哈哈哈哈哈……你害怕了。兒子啊,我們是同一種人啊,我們注定會走上同一條路的……”

周辰理從回憶中驚醒,拍了拍桌子,“召刑部尚書進宮。”

霜霜正在椒房殿內的花圃裏用鋤頭挖草根,周蓁蓁在她身邊蹲着以手托腮,問道:“皇嫂,女人是不是不能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那麽以後不管她的夫君對她有多好,她都不會覺得幸福?”

霜霜一愣,“問這個做什麽?”

周蓁蓁看着霜霜,眼中神色複雜,她雙手交叉在一起道:“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了一個人。”

“嗯?”霜霜有些意外,“是誰?為何沒見你提過?你說說看,我可以讓你皇兄給你做主。”

周蓁蓁失落的道:“不可能的,他已經娶妻了。而且就算他沒有娶妻,他也不會娶我,我和他之間有……總之他不恨我就很好了。”

一個長在深宮的公主怎麽會說出這種話?霜霜看着明媚漂亮的周蓁蓁,“你過了年就十六了,确實應該考慮婚事了。你可想好了,若是你話不說,将來你皇兄會把你嫁到哪裏都是不一定的。”

霜霜想了想,道:“随便吧,只要不是在京城就好了。我不喜歡這裏,京城太讓人壓抑了。”

晚上霜霜與周辰理一起用晚膳,周辰理親手給她舀了一碗湯,霜霜道:“今日我與蓁蓁說話,她談起有個從小就喜歡的人。她一個從不出宮的公主能喜歡誰?你可知道?”

周辰理眉毛一挑,道:“知道一點。”

“對方可是成親了?”霜霜嘆了口氣,“蓁蓁也是挺可憐的,公主之尊,居然癡戀了一個人這麽多年。”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好~~~

麽麽麽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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