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0章 不眠 (46)

的人心裏也點起了一把渴望之火!

那肆意綻放的光芒幾乎能灼傷人,元光耀很艱難地錯開了眼睛。想到母親正在給自己物色對象,再對比他今日看到的人……

元光耀想了想,癞蛤蟆想吃天鵝肉這名聲他還擔不起,只能默默地掐斷了剛冒芽的念想。

沒用多久就考慮完畢的元光耀,自然是不會想到,自己會在回家路上被人堵下來。而且,堵住他的還不是別人,正是身上獵獵紅裙還未換下的蕭菡。

“微臣見過汝南縣主。”元光耀老實道,眼神也很老實地盯着地面。

于是他就聽見對方問:“這次認得我了?”

元光耀只得點頭。

蕭菡朝着他走近一步。“聖人的千秋宴,所有人都巴不得多留一陣子,你倒是跑得很快?”

元光耀本想解釋他并沒有跑這種意圖,然而說出口的話不知怎麽變成了:“縣主也在這裏。”

這言下之意有些挑釁,元光耀立刻就後悔了。然而蕭菡似乎并不那麽想:因為她輕笑了一聲,又朝他走近一步。“老實說,我剛才跳得如何?”

元光耀左思右想,覺得他再避嫌也不可能否認對方确實跳得好。“十分驚豔。”

他挑了個比較謹慎的用詞,雖然他剛才看的時候就已經不由自主地構思了一大篇洋洋灑灑的辭賦。同時,他還在不着痕跡地後退——距離太近,他都能聞到對方身上淺淡的花香了!

然而蕭菡就和察覺不到一樣,又進了一步。她挑的地方非常好,面前是只有元光耀的小巷,後頭是她自己的馬車。大街上的嘈雜清晰可聞,但這裏只有他們兩人。

“你躲什麽?”她的聲音似乎帶着笑意。“上次我穿了铠甲拿了長槊,你動都沒動;今天我什麽都沒帶,你有什麽好怕的?”

“我沒……”元光耀條件反射地反駁,說到一半才意識到這談話的指向。蕭菡一個衆星捧月的縣主,為什麽要和他說這個?

“你沒?”蕭菡重複道。

元光耀覺得他此刻情形不大妙。哪裏不妙不知道,反正理智一直在提醒他,萬萬不能逾距,他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

“沒什麽,只是縣主您該回去了。”

孤男寡女地待在一條光線陰暗的小巷子裏算什麽?傳出去的話,他會被一大票男人當情敵撕了的!

“這你不用擔心,我的時間有的是。”蕭菡毫不在意。

元光耀幾乎要哭了。你不擔心我擔心啊!“那微臣該回去了。”他硬着頭皮接道。

“你這麽急着回去做什麽?聖人千秋宴,舉國放假,不是麽?”蕭菡輕聲道,“莫不是你想回去……見你母親為你挑的未來夫人?”

這下直球打得元光耀連掩飾都忘了,愕然擡頭。為什麽連這個她都知道?

蕭菡見他終于有了反應,相當高興。“你總算知道我和一個腦袋頂一問一答有多麽難了。”她頓了頓,也不管元光耀立時泛上來的尴尬,徑自道:“不管是誰,她有我好嗎?”

等等……元光耀徹底傻眼了。這話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

蕭菡已經裝了半天淑女,實在再也憋不下去。此時開了頭,她立刻一鼓作氣地說了下去:“反正你也沒心儀的女子,不如和我試試?”

如果這時候元光耀還不明白,那簡直愧對他狀元的腦袋。然而,他的第一反應并不是回答,而是用力捏了自己一下,木着表情道:“一定是我在做夢。”說着,他就無視蕭菡,轉身向外走去。

蕭菡沒想到他竟然是這種反應,一時間愣在原地。

但是……做夢?

她回過味來,喜上眉梢。“直接說你喜歡我,有那麽難嗎?”

元光耀腳下一頓,然後走得更快了。蕭菡站在那裏注視他的背影,什麽也沒說。再接着,元光耀的腳步又漸漸慢下來,直到停滞。

預感到接下來才會是她要的回答,蕭菡的心都要跳出喉嚨口。然後她聽見那個文采斐然、生性秉直的狀元郎輕聲道:“我……只怕我高攀不起你。”

言下之意,除此之外的所有,他都能為她做到?

雖然只有這一句,但蕭菡已經能想象到,那張俊秀的臉上此時一定全是薄紅。果然,只要她先邁出這一步,他們就一定能成!

☆、154第1 154 章

番外三

當芷溪長公主還是芷溪公主的時候,所有人就已經知道,只要想在大興朝辦成什麽事,肯定要她先點頭。(無彈窗 小說閱讀最佳體驗盡在【鳳凰小說網】)

這也是注定的事——

若是一個人從小深受皇帝老爹的喜愛,得以女兒身與皇子們一起師從鴻儒;

若是一個人總角孩童時經常被皇帝娘帶在身邊,一字一句地教她批奏折;

若是一個人豆蔻年華時易裝随同太子大哥出征,親身體驗大漠風沙以及醉卧沙場……

只要這個人頭腦不是那麽難用,那她也一定會像元非晚那樣,成為大興朝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之一。

這個之一,是元非晚要求必須加上去的。因為相比于和她娘一樣坐到禦座之上的選擇,她更願意過清閑的生活。

就比如說,她有起床氣,早上總想多睡一會兒。若要當皇帝,早朝一項就能扼殺這個小愛好,她自然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的。而下午和晚上,她通常自有安排,也不喜歡有人打擾。

這麽一來,就算有許多大臣想要在做事之前先得到她的指點,留給他們的也只有上午的半個時辰,還得看長公主想不想見他們。若是哪天長公主身體不适、心情不虞,不管理由幾分真幾分假,也不管外頭有多少大臣、又等了多久,全都得灰溜溜打道回府去。

這還只是其中的部分。

再比如,芷溪長公主非最美的衣服不穿,非最好的珍寶不收。別的不說,一幅一百零八色間破裙,窮盡數千名頂尖染工三年之力,價值足以抵過十個郡縣年收入的總和;一枝九樹麗水鎮庫紫磨金步搖,普天之下只她一人獨有,連皇後都沒份兒……

如此一來,很容易想見,一個公主府,擺設精致得簡直和皇宮有得一拼。而這些擺設,告到皇帝那兒也沒用——

因為那些逾越品級的玩意兒都是前後三個皇帝親自賜給她的!

有權就是任性,今天的芷溪長公主也任性地放了大臣們一個痛快的鴿子。

什麽?問理由?

理由就是沒有理由,自個兒腦補個合理的去!

“哎喲,這樣陛下交給我的事情什麽時候能做完?長公主殿下連圖紙都還沒看過呢!”

“就是,封禪一事,聖人說了一定要征求長公主殿下意見!”

衆臣頭疼無比,只得各自散去,心裏估摸着什麽時候再來合适。長公主的懶散是出了名的,今日之事也不是一二次了;但他們誰也不知道,長公主到底是真任性,還是時刻警惕着不能給皇帝抓着把柄(就算現在沒有任何苗頭也一樣)。

至于公主自己,她才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長公主府裏就她一個主子,她愛如何就如何。就比如說她昨兒看話本晚睡了點,今日起得遲,還惦記着沒看完的部分,于是就毫不猶豫地在衆臣和話本中選擇了後者。

大臣們設想過許多種可能;但窮盡他們的想象力,也絕不會知道自己竟然敗給了市面上一文錢兩本、還送書簽的廉價小說!

“……今兒沒來什麽人吧?”直到午膳時分,元非晚才想起來這回事。

“回殿下,确實沒什麽人,不過尚書右丞來了。”貼身婢子流霞立刻回禀。在長公主這裏,滿朝文武中只有丞相到來才算件值得說的事兒。

然而元非晚聽了,也并沒什麽想法。“那下午定然不消停了。”她懶洋洋地打個呵欠,“長春,該怎麽做,你知道吧?”

另一個貼身婢子立刻脆聲應道:“知道了,殿下。婢子一定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所謂的怎麽做,就是讓她們弄出點動靜來,讓其他人以為長公主已經出了門;這樣一來,長公主就能在府裏睡個安穩的下午覺、或者做點別的什麽。

至于大臣們的午膳時間,可沒她這麽悠閑。幾個留在衙門裏的大臣都讓仆從拎了飯菜過來,節省他們回家的功夫——下午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聖人也該和長公主殿下說說,好歹每日半個時辰要保證啊!”

“沒錯!這日日都沒心情,咱們就更沒心情了!”

都是相熟的人,幾人也沒那麽多拘束,一邊吐槽一邊吃飯。忽而,一個年輕些的官員好奇地問:“長公主殿下為何還不找個驸馬?”

立時有人白了他一眼。“這朝中,難道真能選出個有驸馬資格的人?”

又有人接道:“如今,長公主要什麽有什麽;可要驸馬,只會倒添麻煩!”

這話乍一聽不對,但真琢磨起來,還确實是這個道理。

長公主素來聰明伶俐,豆蔻之年便開始插足政事處理,殺伐決斷的性子表露無遺,治得一幹人等服服帖帖。如今成了長公主,日子過得更是潇灑滋潤。

這時候讓她再嫁個驸馬?她肯定不樂意——

憑什麽讓她放棄清閑生活、再跑進來幾個需要操心的莫名親戚啊?

另外,話再說回來,就以長公主微微一笑就有人将倒大黴的魄力……說句難聽的,不是她嫁給驸馬,是驸馬嫁給她!就算是想攀高枝的人,但凡有點自知之明,就不會去自找沒趣啊!

被衆臣公認運籌帷幄、男子也不能敵的長公主殿下午休起來,繼續看她的話本不說,還看得津津有味。

皇帝進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副情形,眉梢不由抖了好幾抖。“阿晚,這就是你說的沒心情?朕怎麽看你都很有心情呢?”

“……皇兄!”元非晚被吓了一跳。不過,既然被當場抓包,也就無所謂藏不藏了。“皇兄,你今日怎麽有空出來啊?”她大方地問。

“還不是你?”皇帝一聽就沒好氣。“把正經事先做了,朕絕對不管你做什麽!”

“封禪一事,有三省做主不就夠了嗎……”元非晚道,聲音末尾越來越低,因為皇帝正嚴厲地瞪着她。“……好啦,我知道了。”

皇帝這才平衡一點。“這才乖。”他緩和了口氣,随即又憤憤不平:“其實這本都是你的事情!為何現在卻是朕頂大頭?”

“哎呀,皇兄,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元非晚眨眨眼睛,“太子一直是皇兄您啊!”

“滾滾!”在這問題上鬧騰過太多次,皇帝回想起來就是一把火,粗話都出來了。“遺诏上明明是你的名字!要是把朕逼急了……”他故意露出個惡狠狠的陰笑,“你知道後果?”

“別,皇兄,阿晚這不是開玩笑嘛?”元非晚立即讨饒。“那個千萬不能動,會天下大亂的!”

皇帝從鼻子裏擠出了一聲哼。

父皇駕崩,他還年幼,該是太後的人成了皇帝;等病危時,竟然要傳位給公主……本來衆臣對太後自立為帝就頗有微詞,真照遺诏做,肯定江山動蕩!

要不是知道這點,他能隐遺诏而不發?也不是說他不想當皇帝,但就是看着每天都在放養的妹子不爽啊!明明之前交到她手裏的任何事都能辦得特別妥當,怎麽這些年愈發懶散?

皇帝痛心疾首地把親妹子狠狠說了一通,看着天色擦黑,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太極宮去了。元非晚總算落了清淨,第一反應是該吃晚飯了,第二反應是被這麽一耽擱、今日又看不完話本,最後一個在腦海中過去的事件才是皇帝千叮咛萬囑咐要上心的泰山封禪。

到底關她什麽事……雖說能者多勞,但她既然真心不願當皇帝,就更不願做什麽權臣了;她想過什麽日子就過什麽日子,不是更好麽?

芷溪長公主非常認真地思考起來。

若她找個男人嫁了,是不是就有理由推脫掉皇帝交代的一應事務了?反正她要的只是個借口嘛!

要不,偷偷溜出長安?據說江南道此時正是草長莺飛、柳醉春煙的天氣,住個把月應當很舒服吧?

等皇帝知道這件事時,元非晚早就不知道在長安外幾百裏地。他先是發了一回怒,接着冷靜下來,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笑了。

======================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