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有個人,要留下來 (2)
我走出小巷,去平時出租車司機都喜歡等待的路口。這兒果然已經停着幾輛出租車,我随便找了個司機,讓他帶我去目的地。
這司機皺着眉頭,跟我說道:“有點遠啊,不能打表,五十塊錢吧。”
我說好,身邊一個在問路的大媽聽見了,她連忙對我說道:“別聽他騙,打表過去,也就三十塊錢。”
出租車司機連忙罵道:“你知道個啥,老太婆大早上的……”
“不要罵人……”我微笑道,“五十就五十,她是好心人,而你顯得有些陰暗了。”
司機尴尬地笑了笑,我們坐上出租車,大媽說我腦子有點傻。司機則是很樂悠悠地踩動油門,我看着窗外的景色,輕聲說道:“錢既然給你五十,能不能開慢點?”
他有些驚訝地看我一眼:“別人加錢都是想我開快點。”
“我知道……”我輕聲說道,“但你看外面的天空,在日出的時候很漂亮。”
“傻逼。”
司機嘀咕了一句,我靠在椅背上,将車窗打開,因為車速不是很快,微風吹在我的臉上,也沒有強勁的感覺,讓人很是舒坦。
等到達之後,司機跟我收錢,我拿出五十遞給他,他疑惑地問道:“剛才那大媽說只需要三十,你為什麽還是同意給我五十?”
“你的衣服幹淨但不整齊,可以看出是大清早起床趕到這兒拉客戶的……”我解釋道,“你并不是每天都能滿員,還落下一身職業病。而當我去動車站坐車的時候,他們打着為人民服務的旗號,将店裏商品的價格大大提高,哪怕是在動車上吃一份簡單的飯菜,價格也是遠遠超出它該有的價值,并且他們的工作要輕松很多。既然我在那兒要用高昂的價格買到低等的服務,為什麽不能在你這兒用簡單的價格,買來你我都能舒心的一個早晨?”
“我可以大概聽懂,但到底是什麽意思?”司機疑問道。
“面對強大的商店,我只能低頭,因為他們不會給我講道理談價格的資格。而面對辛苦的弱者,我自然也不會太為過分,當然,建議你下次要價少一點,買賣是需要雙方都喜好的。”
我打開車門下車,只聽見司機不太樂意地嘀咕道:“碰到個傻逼。”
這裏是一片小區,住宅還算高級,位置并不是很理想。我來到資料上說的地址,是五一三號房,等按動門鈴後,裏頭傳來一聲女人的叫喊,她說自己馬上來。
等兩分鐘後,門被打開,是一名穿着睡裙的女子。她頭發整齊,但有一些頭發絲落在肩上,可見她剛才應該是去梳頭了。
等見到我,她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随後溫柔地問道:“你好,請問找誰?”
我微笑道:“我是陰陽館的人,叫我趙良便好。”
“呀,怎麽是個帥小夥,快進來吧。”
她将門打開一些,自己卻站在屋子門口。我皺起眉頭,有些尴尬地從她身邊蹭過,而她似乎有點刻意将腰挺直,身體摩擦着我的手臂。
這人是怎麽回事,沒學過基本的禮儀麽?
我走進屋子,裏頭光線還算明亮。女人問我要喝什麽,我說若是有果汁就最好。她說有的,然後去冰箱裏幫我取來一瓶果汁。
我們坐在客廳的桌子上,我問她遇見了什麽事,她說自己叫林小夢,昨晚睡覺的時候,迷迷糊糊看見房間裏有人走動。等睜開眼睛,她看見一個女人竟然被吊在天花板上,原來并不是在走動,而是那女人被晚風吹得飄來飄去。
說事的時候,林小夢一直往我身邊蹭,估計是怕得不行。我說要去她房間看看,她說好,我們便站起身,朝她房間走去。
“我有點害怕。”林小夢緊緊抱住我的肩膀,小聲說道。
我抽回手笑道:“無需害怕,你這樣倒是讓我不好行動了。”
走進房間,我發現這裏的光線還不錯。林小夢指了指天花板,說女鬼就是出現在這兒。她擔憂地問我是不是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天花板裏藏着一個屍體。
我仔細看了看天花板,她家的天花板是木質的,而且看着很平整,便搖頭道:“不會,如果上面有屍體的話,木頭不會這麽平整,而且無法阻攔住屍體腐爛的惡臭。問題應該是出在房間裏的某個東西上,這樣吧,你晚上的時候先出去住一夜,我住在這裏試試。”
“那真是太好了。”林小夢笑道。
我看向房間四處,忽然瞧見電腦桌上有一個黃色的小東西在走動,等仔細一看,才發現竟然是一只小鴨子。
它正在慵懶地走動,因為它走一步坐一會兒,我便下了慵懶的定義。林小夢說這是它的寵物,倒是讓我很驚奇,因為很少見到有人養鴨子。
“等它長大以後,不會覺得奇怪麽?”我問道。
林小夢笑着搖頭道:“打過藥水的,長不大,不過只能活兩年左右。”
我皺起眉頭,走到電腦桌前坐下,仔細地端詳着小鴨子。林小夢這時候走到我背後,她緊緊貼着我的後背,輕聲說道:“你喜歡小寵物?”
我轉過頭,疑惑地問道:“你為什麽要貼我這麽近?”
“啊?什麽?”林小夢似乎有些發愣。
“從剛才我進門的時候,你就一直貼着我,這樣會讓我很難受……”我解釋道,“我好兄弟李河跟我說,當一個女人努力用自己的胸脯,肩膀,臉去觸碰男人的時候,就代表在勾引,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林小夢連忙叫道:“那不是故意的啊。”
我認真地說道:“可我覺得那就是故意的。”
“傻逼……”林小夢沒好氣地說道,“就是勾引你怎麽的,現在才發現你是個傻逼,草,真不是男人。”
她将我趕出房間,說要換衣服。我站在房間門口,努力地想自己是怎麽得罪林小夢了。有疑惑就要問,這是李河教我的道理,他說不知道并不是可怕的,然而不知道還不肯去問,那才是最為可怕。
幾分鐘後,林小夢走出屋子,她已經換了一聲休閑裝,并且人也往外面走。我連忙問道:“你為什麽要生氣?”
她根本不理會我,繼續朝着外面走去。我尴尬道:“是因為你其實沒有勾引我麽?”
“你說夠了沒啊!”
林小夢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她激動地罵道:“我承認你很帥,剛才确實也想勾引你,但你也沒必要直接說出來吧?就當我求你,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別再說了,你以為自己長得帥了不起啊?”
她摔門離去,只剩我一個人站在空蕩的大廳裏。我納悶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難道李河跟我說的話是錯誤的?
算了,不想太多。
我走回房間,看見那小鴨子正舒服地躺在鍵盤上。我抱起它,輕聲喃喃道:“這輩子長不大了,會不會很難過?”
它并沒有害怕我,只是用腦袋蹭一下我的手掌,然後眯着眼睛,舒服地躺着。我很喜歡它,因為它長得很可愛:“你有名字麽?我也不知道你叫什麽,給你取名叫子寅二號好不好?因為子寅經常被佳佳和李河說是鴨子,雖然不知道他哪裏長得像鴨子,但我這麽稱呼你最适合。”
它忽然嘎嘎地叫了兩聲,似乎是認同了我的叫法。
好……好可愛。
它毛絨絨的,使得我忍不住将臉蛋貼近它,小心翼翼地蹭着它的身體。而它竟然也伸出頭蹭我的臉,我的心髒剎那間加速跳動,暖洋洋的。
太可愛了!
好開心!
“子寅二號,你困困了嗎……”我忍不住小聲說道,“啊好害羞,要是讓李河他們看見我這麽幼稚的一面,他們肯定會說我是小孩子。”
小鴨子一直眯着眼睛,我感覺它應該是困了。正好電腦桌上有一個小床,我将它放在小床上,幫它蓋上了小被子。
随後,我将小床端到大床旁邊,輕聲對小鴨子說道:“來,我們一起睡覺覺。”
正好我昨天也沒睡飽,所以閉上眼睛的時候,感覺很是舒服。床上有一種很香的味道,估計是林小夢身上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女孩們總是香香的,有時候想湊近葉佳佳嗅一下,雖然葉佳佳是願意的,但陳子寅卻讓我不要這麽做,他說這樣很沒禮貌。
我昏昏沉沉地睡去,一直睡到了十二點。我叫來外賣,自己吃了一些,也分小鴨子吃了一些。下午的時候,我一直陪小鴨子做游戲,抱着它看李河最喜歡看的《銀魂》,那是他推薦我看的。
然後因為實在看不懂,我便抱着小鴨子看蠟筆小新,等太陽終于落山,我将小鴨子放在小床上,然後靜靜地給自己紋身。
疼痛讓我的精神更加清醒,窗戶外面,已經吹起了一陣冷風。
“呼……嗚……”
風穿過窗戶縫隙,使得聽起來有點像哭聲。我感覺自己的視線正在慢慢變暗,我知道,這是因為鬼遮眼。
“咚……咚……咚……”
樓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但那腳步聲卻絲毫沒有改變位置,就好像有人在樓頂不停地原地踏步一般。我下意識擡頭看去,發現在那天花板上,竟然有一雙腳正在踩動。每當踩動一次,那雙腳就下來一點。
從上往下走?而且是筆直着走?
這是……吓唬人呢?
我催動紋身,輕聲呢喃道:“去。”
頓時,有一道紋身從我身體出去,慢慢隐入影子之中,朝着天花板而去。我則是躺在床上,靜靜觀察着這雙腳。
那女鬼的下半身終于完全從天花板內走出來,她的腳上并沒有傷口,穿着的是白色短裙。這讓我很驚訝,因為以往捉女鬼的經歷來看,大部分都是穿長裙陰森森的,很少看見穿短裙的女鬼。
此時此刻,紋身已經到了女鬼的旁邊,将她用力一扯!
“砰!”
女鬼直接就被扯了下來,我分明聽見她大叫起來:“媽媽咪呀!”
她摔在床上,疼痛地揉着屁股,而我看着這場景,頓時就愣住了神:“你不是……小舞嗎?”
“阿咧?”
小舞好奇地看向我,她頓時臉色變得很是難看。我疑惑地問道:“李河沒把你帶在身邊?”
“他……最近挺忙,我沒跟着。”小舞尴尬地說道。
我看見床上有一些微涼的東西,立即就是用了張清明道符,并且将燈光打開。我這才發現,床上竟然全都是鑽戒金項鏈一類的物品。
頓時我全都明白了,我驚呼道:“小舞,你在推銷賣珠寶對嗎?”
“是啊是啊……”小舞楞了一下,随後連忙說道,“最近李河都不做任務,我們的經濟實在是不寬裕,所以我就出來賣珠寶了。唉,想想還真是挺難的,不過你可千萬別告訴李河啊。”
我疑惑道:“為什麽不能告訴李河?”
“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小舞認真地說道,“要是讓李河知道我三更半夜去別人家裏偷哦不,推銷珠寶的話,他肯定會覺得很傷心。因為這就代表着他無法滿足我,會讓他自尊心受挫。”
我恍然大悟,認真地說道:“看不出來,你竟然是這麽懂事的一個女孩。放心吧,我就當什麽也沒看見。”
“趙良,你真是個好人……”小舞感激地說道,“這樣吧,我會報答你的。唔……這些東西送給你。”
她忽然就拿起兩個鑽戒塞我懷裏,我連忙說道:“不可以,這些都是你自己花本金買來的。”
“不管!你必須收下,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了?”小舞問道。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我只能将鑽戒收下來,然後伸了個懶腰。這也代表任務簡單許多,我說要舒服地睡個覺,問小舞要不要一起睡。
小舞頓時紅了臉,她罵道:“臭流氓。”
說罷,小舞便朝着窗外跳去。我因為擔心,往下看了看,發現孫琦夢正在下面接應小舞。
真是好姐妹啊,為了讓李河的日子好過一點,竟然一起出來推銷珠寶。有這種鬼奴陪伴,确實會感到非常幸福。
我舒服地睡了個懶覺,等第二天林小夢回來,我說事情已經解決,但傭金就不要了,只想要那只小鴨子。聽了我的請求,林小夢二話不說,立即将小鴨子塞給我,接着重重地關上門,要我趕緊離開。
我抱着小鴨子,歡樂地回到了陰陽館。但今天的陰陽館卻是大門緊閉,我疑惑地打開門,裏頭立即伸出一只手,原來是陳子寅。
他快速将我扯進去,然後将門給關上。陰陽館裏一絲陽光都沒有,我看見小舞正跪在地上,她雙手抓着自己的耳朵,表情很是委屈。
奇怪,為什麽要這樣?
李河站在小舞面前,他憤怒地低罵道:“老子一生光明磊落,怎麽就有了你這樣的夥伴跟着。媽的,這都是第幾次了,你從來就沒聽勸過!”
小舞連忙說道:“你什麽時候光明磊落了,你不就是因為跟張麗在小樹林裏偷偷做壞事,然後進了我們班嗎?”
“你還頂嘴!”
李河作勢就要打小舞,小舞這時候急忙叫道:“是趙良,趙良帶我去的。他身上也有鑽戒,真是他帶我去的!”
“嗯?”
大家都是疑惑地看着我,陳子寅這時候從我懷裏抱過小鴨子朝裏屋走去,我從口袋裏拿出了小舞給我的鑽戒,疑惑道:“小舞,你說的是這兩個鑽戒嗎?這不是你昨天送我的嗎?”
“你撒謊!”
小舞激動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對我大罵,說我不要臉皮,行偷盜之事還不肯承認。我因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能聽大家訓斥我。
正被訓斥了一個多小時,我嗅到廚房那邊,傳來了肉湯的香味,我還聽見陳子寅忽然叫道:“味道夠濃!好!趙良啊,下次多帶兩只回來。”
啊咧?他說什麽?
今日番外篇結束,謝謝大家。
明日番外篇預告:
神聖的教堂,莊嚴的牧師,潔白的婚紗與黑色西裝。
“今天,我們相聚在此,是為了見證周美人先生,與陳麗莎小姐的婚禮。請問,有誰反對這二人的結合嗎?”
“砰!”
教堂的大門被推開,一群人面色冰冷地站在門口,領頭的魁梧男人低吼道:“我,反對!”
李河從陰間歸來一月後,周美人大婚之日,周天紋怒毀婚禮!
“師尊,你若喜歡她,便跟她走,我毫無怨言,我們的野心,也就到此結束。你若不願意……那,把你的手給我,哪怕波折再多,再兇猛,我也會緊緊握住,絕不松手!”
財力與實力的碰撞(一)
“師傅!”
睡夢中血腥的一幕讓我驚得醒來,忍不住低吼一聲。
“呼……哈……呼……哈……”
房間裏黑暗一片,但我畢竟看得清楚。燈光被打開,身旁的紅羅女揉揉眼睛,她問道:“李河,做噩夢了?”
我哆哆嗦嗦地抽出一根煙點燃,紅羅女抱着我的腰,她輕聲說道:“事情會解決的,不要擔心。你要相信周道尊,他不會讓大家有事。”
“嗯……”
我靠在床頭,陷入回憶之中。
半個月前,一名歐美人來到境內,偷偷抓人煉屍,來提升自己的道術。沒人知道一個歐美人為什麽要來研究我們的道術,但人們知道的是,這不能忍。
他的作案手法很低劣,非常容易就被虎騎宗查到。周天紋親自前往,然而在捉拿這名兇手之後,他非但沒有害怕之意,竟然還嚣張地說,要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周天紋就要迎來痛苦的懲罰。
周天紋什麽脾氣,他自然是怒得不行,将那歐美人砍了九九八十一刀,剁成碎肉喂狗。
就在那天起,噩夢開始了。
人們原本以為,這件事情肯定會就這麽過去。但事實不然,就在一星期後,虎騎宗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說要周天紋去加拿大的亞裏斯家族一趟。
面對這個電話,周美人……沒有拒絕。
我只記得那天氣氛很沉悶,對于這個亞裏斯家族,我是一無所知。後來林先生告訴我,亞裏斯家族赫然是一個超然家族,就如同人們平時聽說的羅斯柴爾德家族,奧納西斯家族一樣。
但亞裏斯家族不同,他們不但在經商方面很強,而且主要還是涉黑。我們才算知道,周天紋殺死的那個人,竟然是亞裏斯家族的小少爺。他鑽研道術只是為了愛好,殺人……也只是為了輔助自己的愛好。
道術強又怎麽樣,人家根本就不跟你玩這一套。強大的作戰方式?他們有槍;能覆蓋整個村子的鬼遮眼?他們有狙擊槍,而且我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鬼遮眼,總有被他們鑽空暗殺的機會;衆多鬼奴?如果道士死了,鬼奴還有什麽用。
亞裏斯家族的族長将話說得很清楚:“你們道士再強又怎麽樣?我顧錢買頂級的殺手就是,我能用錢活活砸死你們。”
這件事情,我們只能暫時妥協。
“再睡一會兒吧……”紅羅女輕聲道,“明早你們不是要開會麽?”
我伸手撫摸着紅羅女的臉龐,最後輕輕嘆了口氣,說自己睡不着,反正也不會覺得太疲憊,出去走一走。
紅羅女什麽都沒說,只是幫我準備好了衣服。我換上衣服回到陽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多,來到酒店裏,我發現大家都沒有睡覺。
人們臉上都是愁容,見到我之後,大家都是露出一絲苦笑。由于擔憂周天紋,我們都睡不着。
“師兄,既然你起來了,那我們一起走吧……”陳子寅跟我說道,“亞裏斯家族的發言人要過來,我們去接他。”
“嗯。”
我們開車去了機場,在那等到兩點鐘,終于等來亞裏斯家族的發言人。那是一個白人女性,見到我們的時候,她臉上都是不屑的表情。雖然看着不順眼,但我們還是只能将她帶回虎騎宗。
早上四點,會議正式開始。
高層們都坐在會議室裏,由周美人和發言人談話。那發言人先是自我介紹,我們得知她的中文名字叫陳麗莎。
見到周美人和趙良,陳麗莎臉上的表情溫和了許多。她率先開口說道:“在來之前,族長已經與我說過。你們殺死小少爺的殘暴行為,讓他心裏非常痛苦。在家族成員商量許久之後,我們希望虎騎宗能交出十億元的賠償,另外要将周天紋交給我們處置。當然,你們可以贖回周天紋,畢竟小少爺已經去了天堂,人死不能複生,但是你們要付出十五億。”
周美人皺着眉頭,他輕聲說道:“陳麗莎小姐,我們……連十億元,也拿不出來。若是拿出這麽一大筆金額,恐怕虎騎宗要直接破産。”
“虎騎宗作為新的道術協會,掌管全國道士,卻連十億都拿不出來,這叫人怎麽相信?”陳麗莎問道。
大家聽着都是有些悲涼,确實,虎騎宗根本就拿不出這麽大一筆金額。
林先生沉聲道:“但是我們有一批很強大的道士,如果亞裏斯家族真要和我們拼的話,也會付出巨大代價。”
陳麗莎淡淡說道:“生意人不會做這麽愚蠢的事,也許十顆子彈才能殺死一個道士,但毫無疑問的是,一顆子彈就能殺死道士的孩子,伴侶,父親,母親。我知道你們有句話叫禍不及家人,但我們也有一句話,那就是斬草要除根,而且我們喜歡先從根開始除。”
這是我們最大的痛苦。
就算想拼死換回周天紋,但人家早就表達得清清楚楚。一旦開戰,就先殺掉虎騎宗道士的家人,他們表明自己不會與硬的碰,先殺光弱小者再說。
否則的話,周美人早就單槍匹馬殺上亞裏斯家族,但沒辦法,他是當家人,要為幾千道士做考慮。
“有什麽別的辦法麽?”周美人問道。
陳麗莎忽然笑了:“有的,大少爺早就考慮過,你們很可能只是一群窮人,但不得不否認,道士的身手不容小視。若是你們願意和我們聯婚,讓虎騎宗為亞裏斯家族服務三年,我們也可以既往不咎。你們放心,亞裏斯家族會付報酬。而且到時候發布任務的時候,是自願者接受。”
“利益的驅使,很可能會令虎騎宗變成邪修組織……”林先生皺眉道,“請給我們一天的時間考慮,你看可以麽?”
陳麗莎說自然可以,林先生便趕緊讓人給她安排住處。我們一群人坐在會議室裏,經過許久的沉默後,周美人深深地嘆了口氣:“當家難。”
林先生點頭道:“是難,以前不知道道術協會的苦,現在終于明白了。盟主,你一個人的實力應該能消滅亞裏斯家族,有把握麽?”
“沒有……”周美人誠實地說道,“本座去查過,亞裏斯家族的高層都已經躲起來去度假,就怕本座找上門。要找生辰八字也太難,他們似乎是早已花了大價錢,将自己在局裏的資料都删除掉,哪怕拜托加拿大那邊的朋友也查不到。”
“最強的果然不是實力,是錢。”林先生無奈道。
我小聲問道:“那師祖的意思是?”
“天紋,必須救回來……”周美人看向我,他誠懇地說道,“李河,本座有事情要拜托你,你願意麽?”
我笑道:“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我可是善鬼。但還請虎騎宗……一定要保護好我的家人。”
周美人點頭道:“本座會安排道尊親自保護你家人,現在預想的計劃是,本座假裝同意聯婚。然後派出你去亞裏斯家族那邊,将天紋救回來,而本座就在這邊保護虎騎宗。”
“師傅的生辰八字,确實是能讓我們找到他。問題是然後呢?恐怕亞裏斯家族會展開恐怖的報複。”我擔憂道。
讓我們擔心的并不是亞裏斯家族的實力,而是那些弱小的道士和無辜的家人們。
周美人搖頭道:“然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本座知道這樣很冒險,只是怕天紋……”
“哦了,接下來不用再說……”我站起身笑道,“我們連曙光門的困難都能度過,何況一個小小的亞裏斯家族?子寅,趙良,你們都是鬼魂,想必亞裏斯對付鬼魂可沒多大能耐。你們跟我去一趟加拿大,把師傅救回來。”
“沒問題。”他倆一起說道。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之中,這并不算是危險的任務,至少對于我們三人來說不危險。真正的危險,還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的虎騎宗。
“好了,都振作點……”林先生見氣氛不太好,他拍拍手笑道,“我在這裏給你們一個承諾,虎騎宗一定會保護好每一個弱小道士和家眷。但李河,你也千萬要記住了,從被亞裏斯家族發現到救回周天紋,最好是時間越短越好。”
我點頭道:“我知道。”
會議結束,周美人親自幫我們算周天紋的位置。他成功算出周天紋的坐标,為了保險起見,我們用漂流球到達了坐标外約莫五百米的地方。
我們……出現在一座山底下。我擡頭看去,發現山頂竟然有一個巨大的莊園。
“這相比就是亞裏斯家族的一個度假地……”我輕聲說道,“小心一點,先觀察情況,再立即救回師傅,越快越好。我個人估計,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應該有近百個殺手盯着虎騎宗道士的家人,一旦得到命令,就會立即動手。”
趙良擔心地問道:“李河,等周大伯回來,他們會不會……”
“會的……”我嘆氣道,“一邊是財力巨大的亞裏斯家族,一邊是實力強悍的虎騎宗。腥風血雨,肯定會來臨……”
財力與實力的碰撞(二)
我們三人跑上山,來到了莊園門口外的一個草叢裏躲着。此時還是黑夜,我拿出手機,打開拍照功能,查看一下手機,發現裏面滿滿都是紅外線。
“該死的有錢人,最主要還是趙良,趙良是道鬼不能隐身,會給我們帶來巨大麻煩。”我低罵道。
趙良認真地說道:“李河,我覺得你說得不對,其實我們也是有錢人,你這樣的話,不就是在說我們該死麽?”
我解釋道:“不,我的意思是說該死的富翁,你看這樣行了麽?”
趙良搖頭道:“也不正确。你要考慮到,對于貧苦人民來說,我們也是富翁。比方說一個年收入一萬塊錢的農民,他完全可以說年收入十萬的工程師是富翁。”
“問題是我們早已經死了不是麽?”陳子寅插話道。
我跟趙良都愣了一下,趙良低聲說道:“該死,你總是能冷靜地說出最重要的因素。”
“別逗比了……”我仔細查看了一下路線,然後說道,“師傅很可能就在裏頭的那個別墅裏被鎖着,我們可以遁地進入那個屋子尋找師傅。那麽,大家沒意見吧?”
“沒有。”
在得到夥伴們的同意後,我們都躲進地裏,快速地挖着泥土。陳子寅挖洞的速度最快,他那死神鐮刀簡直就是個鋤頭。
“果然是有錢人……”陳子寅忽然低罵道,“娘的,下面竟然是一大塊鋼鐵,他們到底有多害怕別人闖進自己家裏偷東西。”
趙良打了個響指,他說道:“你們知道嗎,畢加索的一幅畫賣了一億美元。”
我疑問道:“什麽意思?”
“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方法……”趙良認真地說道,“十五億的話,虎騎宗也不是真的完全缺十五億,要是我們偷走一些之前的東西,然後賣掉,就可以湊夠這些錢,然後雙方都能和好。”
“也許我可以試着把你的腦袋按到馬桶裏去。”陳子寅沒好氣地說了聲,我這時候将湛藍拿出來遞給他,他表示用着舒服許多。
很快,我們就已經碰到了木質的地板。陳子寅小聲說道:“如果我們一出來,正好出現在他們面前怎麽辦?”
“鬼遮眼呗。”我說道。
陳子寅想想也有道理,便将木板給切開,他快速地探出一個腦袋來,然後小聲說道:“沒有人在裏面,只有一條狗虎視眈眈地看着我,不過被我用鬼遮眼對付了。”
“有沒有紅外線?”我問道。
陳子寅用手機照了一會兒,随後說沒有。我們便放松地走出地洞,我瞧見那狗正趴在地毯上享用高級牛排,忍不住喃喃說道:“前些天的時候,師傅還跟我要五萬塊錢,說我兒子需要吃好一點的奶粉。”
“別傻了,那是亞裏斯家族的狗,而你兒子是李河的兒子……”陳子寅無奈地說了一聲,他拿出一張黑色道符,在上面寫下了周天紋的生辰八字。
很快,黑色道符對準了樓上,我們連忙小心翼翼地朝着樓梯走去。樓上很可能有人,我便提前對整個屋子使用了鬼遮眼,頓時精神有些吃力,小聲道:“看來樓上人不少。”
“确定全都鬼遮眼了麽?”趙良問道。
我說确定,我們便一行人走上樓,卻看見這二樓是一個很大的平臺,地板上放着毯子。一群白人正坐在地上,有點類似于軍訓的時候聽教官講故事。但問題是,原本應該是教官坐的地方,此時卻正坐着周天紋。
我們疑惑地走上前,周天紋自然是沒有被鬼遮眼,他對我們搖搖手,笑道:“你們怎麽來了?”
“我想問的是,師傅你現在是怎麽回事?”我問道。
周天紋解釋道:“他們很想學習搏鬥的手法,我就給他們講課了。雖然我現在是個俘虜,但這些人對我很尊重。”
“您這俘虜還真是當得挺舒服……”我聳聳肩說道,“我們是來接你回去的,亞裏斯家族開價十五億,說這樣才能将你贖回去。”
“十五億!?”
周天紋愣了一下,他低罵道:“這麽大一筆錢,就是把我師尊賣了也賠不起。然後你們怎麽說?”
我将我們的計劃說了一遍,周天紋聽了之後很是憤怒:“聯婚,他們還真說得出口。這件事情絕對不允許,當初師娘離開的時候,她就跟我交代過一定要保護好師尊。現在師尊被人逼着聯婚,怎麽能允許。”
“你還有過師娘!?”我驚訝道,“怎麽從來沒聽你們說過。”
陳子寅小聲道:“別多說,既然從來不提,就代表這件事情肯定不能讓人們知道。”
我恍然大悟,然後催促周天紋趕緊跟我們走。他卻是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現在……不能走。”
“為什麽?”趙良疑惑道。
周天紋解釋道:“你們平時看到洋鬼子的時候,肯定會覺得他們身體粗壯,其實毫無大腦吧?實際上并不是這樣的……”
“不,師傅,我們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相反愛因斯坦就是白人。”
周天紋仿佛沒聽見我們的話,他自顧自說道:“這些平日裏被你們稱為愚蠢的洋鬼子,好像是給我注射了一種奇怪的液體……”
我沉聲道:“師傅,愚蠢這一詞是你自己說的,你如果要放地圖炮,請不要扯上我們幾個。這液體有什麽用?”
“一旦我離開這個屋子,立馬就會被發現……”周天紋無奈地說道,“然後就會有一種奇怪的報警系統,他們立即就會得知我已經逃走。”
我皺起眉頭,如果是這樣的話,一旦得到報警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