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情人不知
聽到我的名字,赤言吃提子的手倒是頓了一頓,“書孟怎麽了?”
蕭夜并沒有擡頭,繼續剝核桃,“不過提到她的名字而已,緊張什麽,當真是斷袖情深,假戲真做了?那個小丫頭,你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她那倔勁兒倒是和小柒有幾分相似……”
蕭夜兀的這樣一問,我在一旁聽着,緊張出了一身的汗。
赤言在一旁低頭沉默不語,他越沉默,我便覺得越緊張。
周圍安靜的落針可聞,我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心髒“咚咚咚”跳個不停,一瞬間竟是連呼吸都忘記了。
赤言的沉默異常的久,許久許久,才聽到他啞着聲音道,“不會,我們只是……朋友罷了。相同的錯誤,我不會犯第二次——”
然而聲音輕飄飄的,風一吹就散了。
胸口好似突然被人用巨石壓住,悶的喘不過氣來。
猜測他或許心中沒有我,與親耳聽他說出來,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前者還可暗自抱有僥幸的心理,可後者便是真真正正的心碎。
我将懷中的聚魂珠掏出來望了望,可眼前似是蒙了層霧,漸漸有些模糊。
他對我再好,卻也還是朋友罷了——
猶記當年蘇慕行教我念得那兩句詩,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此生,大概是沒有愛上別人的緣分了。只可惜,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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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司命府,覺得悻悻的看什麽都提不起興致,悶在屋中這幾日,師父讓我寫的賀辭倒是寫好了,拿去給他交差的時候,他滿臉激動,進而得寸進尺道,“書孟啊,天命冊子還差兩百本,你看……”
“拿來吧——”我不等他說完話,便伸手将桌子上攤開的未完成的天命冊子抱了起來,垂眸道,“我回屋寫,明天一早給你抱回來——”
師父見我這次脾氣忒好,有些不放心的攔住我,“書孟你沒事吧,怎麽沒精打采的——”
我搖搖頭。
我只是需要找一些事情來做,将自己的思緒填滿。
我木然的将桌上半人高的冊子抱在懷裏往外走,師父三兩步攔住我,将冊子抱回自己的懷裏,“丫頭,你有什麽心事,跟師父說,哪個又欺負你了?”
我再搖搖頭。
可畢竟也是朝夕相對兩萬年的師父,我有什麽心事,又哪能瞞得過他,他不由分說的将我拉住按在椅子上,“是不是之衍又惹你了!”師父十分憤恨的咬咬牙,“你等着我去修理他!”說罷便做出一副要出門的模樣,見我沒有反應又轉回身來,“就算我修理不成,還有赤言神君跟你撐腰,你怕什麽!”
聽到赤言神君這四個字的時候,我沒忍住,眼圈突然泛了紅。
師父沒想到我是竟然有這種反應,一下子慌了手腳,“怎麽了,怎麽了,難道是神君欺負你了——”
我也沒想到,聽了師父這句話,我突然管不住自己似得,眼淚刷刷的落如雨下。
“哎呀呀——”師父慌忙幫我擦眼淚,想必是沒有正兒八經的和女仙們談過戀愛,他擦起眼淚來很是笨手笨腳,“今兒這是怎麽了?”
“師父,我……”憋了幾天的心事,終于有了一個出路,“神君他,他怎麽可以不喜歡我呢,畢竟我那麽喜歡他,他怎麽可以不喜歡我——”
“傻丫頭——”師父嘆了口氣,“真是傻丫頭——你喜歡他,他喜歡你,全九重天的人都看出來了,只有你們兩個人看不出來——”
我将師父手中的帕子接過來自己擦眼淚,努力仰着頭不讓眼淚繼續掉,然而卻沒有任何效果,“師父你不用安慰我,我哭一會兒就好了——”
師父發愁的看我許久,在屋內來回踱步踱了幾遭,右手攥拳在左手掌心內止不住的敲打了幾番,擡頭看看我,鼓了鼓勇氣,“書孟,關于你和神君這樁事,是我對不住你——”
然而我只聽清他喊我名字,後面半句話淹沒在一個女子的聲音之下。
“書孟仙君!”來人正是清寧。
幾月不見,她消瘦的只剩下一層皮包着骨頭,臉色慘白的沒有半點血色,若不是她身上那條墨綠色的紗裙還和三月前的一模一樣,我簡直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便是三月前大鬧南天門的清寧。
她的生機和活力,都去了哪裏?
我剛想伸出手去扶她,卻見她一下子跪在我面前。
“你這是做什麽?”我愣了。
她的頭壓的很低,“清寧有一個不情之請,可是除了仙君,清寧又實在不知該去求誰了?”
我心中猛地一揪,騰雲陪她同去了崦嵫山。
在她與伯丘同住的石洞中,我見到了她與伯丘的孩子。
那小孩子被墨綠色的被褥裹住,只露一個小腦袋在外面,一見我和清寧,便咯咯的笑了。将小手拼命的掙出來,似是想要清寧抱他。
清寧的臉上,在那一剎才顯示出一些初為人母的慈愛。她将孩子抱在懷中,十分寵溺的搖了搖,不多久,小孩便心滿意足的睡去。
“我給她取名冷知。”清寧對我道,臉上有些不舍,“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只希望他日後可以照顧好自己,畢竟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是自己的,沒有人能夠代替,也沒有人能夠真的一輩子陪伴——”
“清寧——”我一時語塞。
然而清寧卻釋然的沖我一笑,“我自知命不過今日,感情一事我已看開,只不過放心不下冷知。”她重重向我作揖,“希望仙君能夠代我多多照拂冷知,讓她不要像我這樣害怕孤獨,近乎絕望的渴望陪伴,才會這麽容易被人騙……”
“清寧,伯丘他……”一時不忍,伯丘為她做得那些差一點便要脫口而出,然而話在舌尖上繞了兩繞,終還是忍住了。
說了又能如何,他依舊記不起她,那之前的一切又有何意義?
“冷知我會替你照看,你且放心。”最後的最後,我如是應她。
日薄西山,晚霞将天邊染的嫣紅一片,金色的太陽只在山頭灑下最後一絲餘晖。
我與清寧并立洞口,她眼神眺望着苕水的方向,波光粼粼的一片,看的她怔怔的出神。
“其實我覺得臨走之前,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跟他說,可是他現在想不起我來,一肚子的話,只覺得無從說起。”她悵然道。
“有什麽想說的,你可以同我講,我聽着——”我上前一步扶着她的肩道。
清寧客氣道謝,“不過是一些過往的回憶罷了,零零碎碎的很是啰嗦,倒時仙君該嫌我煩人了。”
臨走之際,她放不下的,不過就是與他的過往罷了,可是這些事情現在他都已經忘記了,只剩她一個人記得,就像一張網,記得越清晰,便将她綁的越緊,便越痛苦。
“傳說苕水也叫情人江,在江上泛舟的男女可以一生一世永不分離——”她輕嘆一口氣,“原來,傳說果然不可信……”
日頭一分分沉下,天色一分分變暗,而清寧的身形也随着變暗的天色一分分模糊起來。
當清寧的身影最終消失不見的時候,天空中淅淅瀝瀝的落起雨來。
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有些疼。
或許是因着相同的境遇,清寧這個姑娘,總是令我心疼的無以複加。
孰湖,子生母死,清寧這一生,終是這樣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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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不能安睡,總覺得眼前有些影子在晃,時而是清寧,時而又是自己。
清寧離世前那哀絕的眼神時而在我面前浮現,聲音凄慘的問我,“書孟仙君,他怎麽可以忘了我——”
我心中一疼,突然間驚醒,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夢。
今夜無月,房間裏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窗棂上依稀投着幾只栀子花的枝杈,随着清風瑟瑟發抖,依舊是半夜時分。
我下床為自己沏了盞茶,今日房內放的是綠茶,茶剛一入口,便覺得有些苦澀。
再回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我便換了衣服,從司命府摸去了崦嵫山。
凡界這夜,正落着大雨。
我落在山洞中時,正好趕上“轟隆隆——”一個驚雷滾下,響聲震天,吓得冷知哇哇的哭了起來,我連忙将她抱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撫道,“乖乖,不哭不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意識到來人不是她的母親,這個小家夥并沒有因為我的安撫而停止哭鬧,一直哭了半宿,大概是最後哭的累了,才啞着聲音睡去。
卯日星君将太陽從雲朵後面撤出來,向人世間灑下初晨的第一抹光亮。我站在洞口,望着一點點明朗起來的天色,突然做了一個決定。
當時的我只是覺得唯有這樣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卻沒有想到後來的我,會為此事付出那樣慘痛的代價。
若是早知道那樣的結果,我寧願日日受噩夢的折磨,也不會如此沖動。
當時我想,我能對冷知的照拂實在太有限了,若是她能的伯丘親自照顧定會過的更好,畢竟他是她爹爹。
又或者,我當時只是固執的想,清寧和伯丘曾經那麽相愛,現在唯有她一人記得這些過往,實在太不公平。
于是,我當即駕雲去了織越山,盜了一顆伯丘當日所服的忘情丹。
回到九重天後,我苦心研究幾日,配出了解藥。
拜了名帖去墨陽宮,我約伯丘在織越山相見。
若是可以不用解藥便令他想起一切,那最好不過。
對于我的約見,伯丘自然有些驚訝。可我畢竟是高他兩級的仙君,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是夜,我給微著教所有教衆施了昏睡訣,将伯丘引入當初他服藥失憶的那個石室。
此刻的伯丘,仍是灰衣術發的模樣,因着飛升,衣裾無風自飄,多了幾分仙氣。
他恭敬向我行禮,“不知書孟仙君連夜約見,有何要事?”
我指着石室刻的密密麻麻的字問他道,“你看,這滿屋刻滿了‘清寧’這兩個字,你可有印象?”
伯丘眉頭微蹙,并不說話。
我搖着唇,“這個姑娘前些日子為了找你大鬧過南天門,九重天上無人不知,想必你也聽說過吧——”
伯丘依舊沒有什麽表情,聲音喜怒難辨,“我并不認得她。”
“可是,你自己的筆跡,你總該識得吧——”我指尖輕輕拂過一處刻痕,仿佛透過這些刻痕,便能看到當時當時那個倔強的伯丘,“你當初就是怕自己忘了她,所以才在這裏刻滿了她的名字,希望若是自己看到這些刻痕,就會想起她來——”
“可是——”我哂笑,“你還是将她忘了,你說過‘生當複來歸,死亦長相思’,卻還是将她忘了,将她親手鎖緊地牢,棄她與不顧——”
“書孟仙君你叫我至此,就為了說這些無聊的東西嗎?”伯丘拳頭攥起,一向無波無瀾的臉上終于有了幾分動容。
“是不是無聊的東西,你自己知道。”我将手中的小瓷瓶放在他面前,“這裏面的丹藥,可以解你中的忘情丹之毒,若是你還想記起曾經的一切,便吃了它;若是你想繼續做你高高在上的神仙,去繼承昆侖之位,那便扔了它——選擇在你。”
他怔怔的看着我,血色一點點從臉上褪去。
我知道,他是信了我的。
将解藥留給她,我轉身出了石室,在門外等他。
不知在門外等了多久,聽到石室內桌椅被推倒的聲音,瓷器碎了一地,我剛想進屋去看個究竟,一回身,便見着伯丘跌跌撞撞的跑出來,赤紅着雙眼,一把抓住我的雙肩,高聲問道,“她現在在哪裏?她現在在哪裏!”
“清寧她,去了。”我微微有些哽咽,“臨去時她将你們的孩子托付給了我——”
“不可能!不可能!”伯丘的眼睛一下子變得赤紅,“師父明明答應我将保命的方子給她的,她怎麽可能去了——”說罷有些懇求的看着我,“書孟仙君,清寧是不是因為我将她忘了生我的氣,所以才讓你這樣吓唬我,你發發善心,告訴我她在哪裏,我去給她賠罪——”
我閉閉眼,有些無力,“你沒有看過那保命的方子嗎,那是堕胎的方子啊,清寧那麽愛你,怎麽舍得用那方子……”
“不會的,不會的,怎麽可能是堕胎的方子……”伯丘一向淡然的臉上蒙上的一層絕望,“怎麽可能是堕胎的方子……”他喃喃自語,已經失了神。貼靠着牆根,一點點無力的滑落在地上。
他不敢想象清寧在看到那個方子的時候,該是如何的恨他。
我垂眸看他,“她留了個孩子,取名冷知,她臨走前托付給了我,她說,‘希望仙君能夠代我多多照拂冷知,讓她不要像我這樣害怕孤獨,近乎絕望的渴望陪伴,才會這麽容易被人騙……’她臨終的心境,你能懂吧——”
那一夜,我呆在織越山頭,聽一種撕心裂肺的哭聲,響了整整一夜。
長相思,長相思。欲把相思說似誰,淺情人不知。
藍天白雲悠悠,我站在織越山頂,望着雲朵飄蕩,心中想,清寧,見得他終于想起了你,你心中的不甘,可能釋然?那些想說又無從說起的話,終于可以傾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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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言氣鼓鼓的闖進司命府将我從文墨閣揪出來的時候,是神尊大婚的前一日。
夏末秋初,枝頭的綠意已經泛黃,院中的花也顯頹勢,白色花瓣倏倏的落了一地,遠遠望去,像白茫茫的大雪鋪了一地。
赤言一陣風似得踢開門,攪的殘花飛舞,天空像是落起了大雪。
我将頭從摞的高高的天命冊子中探出來,見來人是他,有幾分驚喜,“你怎麽來了?”
他不由分說的将我從文墨閣拎出來,我這才發覺他的情緒不太對。
院中還立着師父和玄衣的烨晟,我心中咯噔一下,忙問,“怎麽了?”
記憶中這是赤言第一次發這麽大的脾氣,他臉色難看的緊,銀發在風中亂舞,“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怎麽了!你不是答應我不插手孰湖的那樁事,怎麽又惹出這麽大個亂子來!”
烨晟倒是顯得比赤言沉得住氣,臉上雖有憂色,但還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道來。
今兒一大早烨晟在墨陽宮找伯丘不見,只在桌上看到伯丘留書一封,說是要辭行。他在九重天上便找伯丘不見,倒是看到了前幾日我給他拜的那張名帖,想必我能知道伯丘的下落。可又怕貿然前來我不肯說,所以才叫了赤言神君一道。
師父在一旁幫腔道,“書孟你別和神君置氣呀,伯丘失蹤一事若是引得昆侖出什麽亂子讓天君知道了,怪罪下來恐怕仙籍不保,神君也是關心你,才會發那麽大脾氣,關心則亂啊——”
我剛要開口,只聽赤言憤憤道,“天君責怪是小,若是擾了明天小柒的婚事,冰塊臉生起氣來,我看誰能擔待得了!”
師父的嘴角抽了抽,烨晟也陰了臉色。想必若是神尊發怒,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他不提這件事還好,提起來,我倒有一股無名火騰了上來,“關心我是假,怕小柒不能順利成婚才是真吧!”
“你!”赤言瞪大眼睛,師父趕緊将我拉開,“怎麽見不到的時候說想見,見面就要吵——”
我努努嘴,“誰叫他先兇我!”
赤言也不甘示弱,“那是因為你做得這樁事欠兇!”
我二人僵持不下,師父勸了這邊勸那邊,這才沒讓我和赤言打起來。
但其實心中還是有些失落的,長久以來,我和赤言鬥嘴歸鬥嘴,打架歸打架,可從沒有一次是真發了脾氣的,不過嬉笑怒罵之間,便吵了架,又和了好。
這次為了小柒,他竟動了肝火。這樣想着,不覺得有些羨慕小柒。
能有赤言這樣的惦記着,她真的很幸運。
見氣氛緩和了一些,烨晟道,“不知仙君是否能出面将伯丘尋回來。妖魔兩界蠢蠢欲動,一時之間很難再找到一個合适的人來守衛昆侖。”
我想想道,“崦嵫的那個山洞,你們找過了嗎?”
烨晟點頭,“找過了,并沒有伯丘的身影。”
我有些奇怪,不回崦嵫,他能去哪裏呢?
師父招呼赤言和烨晟在司命府內小坐,我獨自一人騰雲至崦嵫尋找伯丘,他們二人生活的那個山洞果然沒有任何生活過的氣息,想必伯丘在此觸景傷懷,也過不下去吧。
那能在哪裏?
我在洞外眺望,遠遠的見着苕水波光粼粼,重山掩映之間,水面上一艘小小的烏篷船。
我心中一動,飛身立于船頭。撩開船簾閃身進得船艙之內,檀木方幾上點着一盞四角燈,照的船艙之內一片暖橘之色。伯丘坐在一旁的木凳上,背着冷知,手中正在烤着一只兔子,桌上還擺了一紫一綠兩道小菜。
綠的是馬蘭頭,紫的是紫蘇葉。均是清寧生前愛吃的小菜。
聽得我進門的聲音,他欣喜若狂的擡頭,而後眼神中的那簇火焰暗了一暗,失望道,“書孟仙君——”
語罷,便低頭專心的烤着手中的兔子。
冷知在他肩頭睡得正香,嘴角還挂着一個笑意。
或許這便是血濃于水的親情,這個小家夥,我怎麽逗都不肯笑,可現在在伯丘的背上,睡得如此安穩。
我向伯丘說明來意,又補充道,“即便你要回昆侖,我也可代你向太子求情,他應當會準許你帶着冷知一同前去的。”
伯丘頭也不擡,“我不會回去的,我要在這裏等清寧回來。我不相信她死了,她一定是在生我的氣,等她氣消了,便會回來找我了,我若走了,她回來找不到我,該更難過了。”
我突然他二人第二次于苕水泛舟的景象,清寧那時蜷在伯丘的懷中,十分嬌羞的到了一句,“生當複來歸,死亦長相思——”
她那時說,若是我活着,便會克服萬難回到夫君身邊厮守一生,若是我死了,亦化作孤魂一縷,也會時時刻刻的挂念着夫君。
所以,他要在這裏等着她回來。
只此一句,我便知道,今日我是沒可能勸動伯丘同我回九重天了。
臨走之前,我對伯丘道,“若是有一日你真的等到她了,煩請告知一聲,我也很想再見她一面——”
伯丘默不作聲的點點頭,并不看我,只是專注的烤着手中的兔子肉。
我從船艙中走出,正是夕陽西下,半江瑟瑟半江紅。
渺渺一孤舟,在寬廣的水面上,顯得這樣渺小。
作者有話要說: 清寧的故事到這裏就完全結束了。
這個結局我是改了很多遍的,最終才改成現在這個樣子。之前寫了很多細節來描寫人物感情,戲劇沖突,感情鋪墊,但最後想了很久,還是删掉了很多細節,只把最有表現力的地方留下了,因為我覺得其實很多細節大家都可以腦補出來,而且每個人腦補的不同,這樣會更有意思——
在我的文中,清寧确實離世了,不會再回來。但如果筒子覺得心疼伯丘,覺得某年某月最終她倆還能團聚,我也是不排斥大家的這種腦補的——
整個故事也要進入尾聲了,還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九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