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楚玉端坐在坐榻上,哪裏有像是有一絲睡意。秦愛岚見狀笑道:“微臣打擾皇上休息了。”
楚玉擡眸看了他一眼,恍然想起上次兩人同床而眠,臉不由得有點發燙,不過嘴上還是正兒八經地問:“秦大人何事?”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鳳州的旱情,不知小玉兒想如何處理?”秦愛岚問道。
楚玉也有些頭疼,出了旱災,又需要災銀和糧食。
“這個問題,秦大人還是問秦相更妥善,朕現在已經沒有說話權了。”楚玉帶着幾分嘲諷道。
秦愛岚走到他面前:“皇上何必自謙,你今天去馮府,和馮大人商量了何事?”
“秦大人消息真是靈通,連朕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楚玉不悅。
秦愛岚有些好笑,自己得知這個消息,只怕都是他的授意吧,現在又反過來嘲諷自己。“這事滿京城都知道了,我最後才得知,哪裏算靈通?”
楚玉去馮府這件事,故意讓春風樓的人都知道,其實也不算什麽秘密,相信很快秦相那邊也會知曉。馮建根和秦惜松決裂,對他大有好處。
“鳳州之事,朕沒有處置權,現在朝中大事都由你爹打理,朕有心無力。”楚玉沒再提去馮府的事情,轉而和秦愛岚說鳳州的旱情,提起這些,難免想起受災的百姓,楚玉語氣也悵然了幾分,“如果你有什麽好的處理辦法,希望多勸勸秦相。”
別人的話秦惜松或許不聽,但秦愛岚和秦惜松關系非同一般。
秦愛岚猶豫了片刻說:“錢糧都缺,處理起來很棘手。不過皇上放心,此事微臣會盡力而為。”
秦愛岚說完事情後,并沒有就此離開,反而到楚玉旁邊坐下來:“皇上最近瘦了許多,你也別太過操心,一切有臣在前面替你擔着。”
楚玉難得一次沒有覺得他的靠近輕浮,其實秦愛岚說他瘦了,他看秦愛岚也瘦了不少。秦愛岚每天早出晚歸,他是清楚的,他現在在吏部,巴結他的官員也多,秦愛岚來者不拒,不過他行賄的錢和東西全都放到了楚玉的私庫裏。
楚玉準備把這些錢拿部分給顧書傑,讓他帶人去鳳州那邊救助當地受災的百姓。
“時候不早了,秦大人早點回去休息罷!”楚玉道。
“可微臣今晚想和皇上卧談。”
楚玉臉色一紅,瞪他一眼,秦愛岚卻愉快地笑起來。最後楚玉敗下陣,還真的和秦愛岚卧談了許久,這次秦愛岚沒有動手動腳,兩人躺在床上隔了一個人的空位。
有了這一次的經歷,秦愛岚常常過來找他“卧談”,楚玉一開始還拒絕幾句,後來也懶得去說他,因為說了沒用。好在秦愛岚并有過分的舉動,這讓楚玉放松了不少,卻又有點失落。
馮安達去調查青州的貪腐案,結果路上出了意外,被人暗殺了。馮建根得知這個消息晴天霹靂,傷心了幾天之後,開始調查兇手,不過什麽都沒有查出來。
正因為這樣,馮建根更覺得不可能,他第一疑心的就是秦惜松,因為楚玉和馮安達走得近,而自己和他之間又生了間隙。馮建根自己還沒下定決心和秦惜松鬧翻,沒想秦惜松先下手為強了。
馮建根痛心疾首,開始反撲秦惜松,他的權勢雖然不及秦惜松大,但秦惜松一人把持朝政,剛愎自用,很多人已經看秦惜松不順眼了,只是沒人敢出來和他公然作對而已。
馮建根說服了楊太尉,楊德周手上握着兵權,早有想篡權奪位的心思,但因為朝中有個秦惜松,他出手有點顧忌。秦惜松的勢力不容小觑,他若和秦惜松鬥,肯定兩敗俱傷。
但如果加一個馮建根,籌碼就多一些,楊太尉願意博一下。
這群老匹夫鬥得不可開交,楚玉和秦愛岚卻在暗中安插自己的人入朝為官。
秦愛岚在京中開的繡坊生意興隆,他自己在吏部為官,很多人都到繡坊去買天價衣服,為的也就是想讨好秦愛岚,在朝中謀一個升官發財的機會。秦愛岚收得一點都不心虛,有時候會故意查一些問題官員,然後敲詐對方,讓他們在這裏交錢,不然就把對方的錯拿到上朝的時候說。
大部分官員還是很樂意出錢擺平這種麻煩,不過這樣讨厭秦惜松父子的就越來越多了。
馮安達的死,當然不是秦惜松做的,秦惜松是只老狐貍,他就算跟馮建根有了矛盾,肯定都是在朝堂權勢上争,而不是拿對方的兒子來開刀。
不過馮建根非要這麽想,秦惜松也懶得解釋,對于要找茬的對手,秦惜松很樂意送他歸天。
年底,馮建根和楊太尉以清君側之名發動政變,和秦惜松尉遲兩家大打出手,結果兩敗俱傷。
趁亂之際,顧書傑和淩風帶人馬将兩派人馬團團圍困,顧書傑一箭射死了楊太尉,淩風打傷尉遲,擒住了秦惜松。
楚玉真正重掌大權。
朝中大臣開始數落秦惜松一黨人的罪狀,條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作為奸臣之子的秦愛岚自然也難逃其咎。
衆人都以為秦家會被滅門,沒想皇上在處置秦惜松父子的時候格外開恩。秦惜松被抄了所有家産,打入了賤籍,秦愛岚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升官了,成了新的吏部尚書。
衆大臣不服,一開始紛紛上奏要皇上處死秦家父子,後來見皇上不為所動,衆人又退了一步,只要不讓秦愛岚入朝為官,他們也能接受。
皇上依然沒把這些消息放在心上。老臣們坐不下去,揚言有秦愛岚就沒有他們,楚玉最後同意了這些老臣的請願,讓他們告老還鄉。
後面沒人再提這事了。
但民間卻傳出了秦愛岚以色侍君,魅惑君主,擾亂朝綱等故事,甚至把秦愛岚比作蘇妲己,楚玉成了昏君纣王。
昭陽宮裏,燈火搖曳。
龍床上兩條人影糾纏在一起,隔了許久,楚玉推了推身上的人,有點喘:“早點休息,朕明天還要上早朝。”
半年前,秦愛岚天天晚上和他同塌而眠,一開始還很規矩,等後來自己默許了他的存在後,秦愛岚就原形畢露,每晚睡前要抱着他親吻半天,有時候還難免糾纏一番。
雖然這種事确實也很快樂,但秦愛岚太過放縱了,第一次弄得他幾天沒下床。楚玉當時恨不得把他給一腳踹飛,不過好了傷疤忘了疼,第二次秦愛岚溫柔吻着他,不知不覺間他又淪陷了。
于是,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朝中有李大人、楊大人、顧大人和劉大人等盡心盡責的好官,皇上暫時不用去操心太多,你只需要學會如何用人就行。”秦愛岚啄了他的唇,桃花眼笑得精明又狡黠。
楚玉挑眉:“那秦大人的用處又是什麽?我看你在朝中占了吏部尚書的位置,卻又什麽沒做,都被天下人指着罵以色侍君……”
“既然這個罵名都背了,臣也不好不以色侍君。小玉兒怎麽能說臣什麽都沒有做?分明每晚臣都辛苦至極……”
“無恥下流!”楚玉羞惱地打斷秦愛岚的話,這人到底還有沒有臉皮。
“每個人都有性福的權利,怎麽能說無恥下流?春宵苦短,我們要好好珍惜。”
須臾,室內又是一陣銷魂的□□……
楚玉重掌大權之後,待宋太後依然很孝順,不過宋家的幾個人在朝中權勢卻沒多少。宋嬌然是個聰明人,知道以現在宋家的勢力已難東山再起,而楚玉已然成了一個有主見有決斷的明君,他手下人才濟濟,個個對他都忠心耿耿,宋嬌然也就安心當她的太後。
只是楚玉的後宮卻一個女人都沒有,原本還有個康麗,不過後來楚玉放她出宮去了,據說嫁了個不錯的好人家。
倒是那個秦愛岚,依然住在昭陽宮,秦愛岚和皇上的風流事跡,只怕已經天下皆知。
宋嬌然找楚玉談過幾次,她是個見過世面的女人,對楚玉和秦愛岚這種分桃斷袖的行徑,也沒多說,只勸楚玉該立後納妃,早日生個皇儲。
楚玉面上應着,但真到選美的時候,他又和秦愛岚一起去青州巡查了……
直到二十又五,皇上的後宮還是空無一人。楚玉過繼了一個同宗親王的世子當太子,在朝中引起軒然大波,老臣們一面為皇上的婚事操碎了心,但又不敢公然罵秦愛岚。因為罵過秦愛岚的大臣,都被秦愛岚這個小人貶官了。
老臣們只盼着哪日皇上厭倦了這個佞臣,只是這一天他們盼到死,都沒有盼來。
陽春三月,春風萬裏。
楚玉和秦愛岚一同去了城郊的一處大宅中,秦惜松這些年整天都在後悔中度日,千防萬防,沒防着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這貨竟然聯合楚玉給他下套,讓他差點葬送了老命。
秦惜松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一直不肯相信,他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要情人不要老子。最重要的是,這個情人還是他的死對頭。
被兒子坑慘後的秦惜松被安排在了這處農宅中,徹底告別了以前一呼萬應的生活。他現在雖是賤民,秦愛岚還是請了兩個下人來照顧他起居,不過秦惜松卻再也沒有理會過秦愛岚。
秦愛岚和楚玉下了車,走進院子,丫頭小紅忙過來行禮。
“老爺呢?”秦愛岚問。
“老爺剛吃了你給大人你着人送來的烤鴨,現在估計在後院逗鳥呢!奴婢這就去通知……”
“不必了,我們自己去,你忙你的吧。”秦愛岚随口說道。
小紅繼續去洗衣服,秦愛岚牽着楚玉去了後院,秦惜松果然在對着他的鳥籠子玩。沒當相爺了,秦惜松身體卻長好了,看過去就是一個普通的老爺子。
看到楚玉和秦愛岚過來,秦惜松冷哼一聲,楚玉走到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看他們兩父子怎麽聊。
他已經有六七年沒見過秦惜松了,主要是一看到這個人,就想把他極刑處死。如果不是因為秦愛岚,秦惜松死在他眼裏一萬次都不夠。
秦惜松看楚玉去做了自己的椅子,眉頭皺得更緊,朝秦愛岚看了一眼,“你都帶的什麽人來?我的椅子是随随便便一個人都能坐的嗎?”
秦惜松這幾年越來越傲嬌,有時候說話像個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不太正常。秦愛岚忙寬慰道:“爹,皇上當然不是随随便便一個人,那個椅子他喜歡,我們就讓他坐會兒。”
秦惜松不聽:“你讓他起來!”
“他是客人,我們要讓着他,要對他好點。”秦愛岚又勸。
楚玉聽秦愛岚說自己是客人,心中不爽,不過聽他勸秦惜松讓着自己,又很受用。秦惜松冷哼一聲,把鳥籠子一扔,進屋去了。
楚玉淡淡地看着他發瘋,冷笑着看秦愛岚:“秦大人,我們該回宮了。”
秦愛岚走過去蹲下身拉着楚玉的手,“小玉兒,飯吃了再走吧!我也很久沒回來看他了,他這精神狀況一天比一天差,雖然他做過很多錯事,但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他……別人可以指責他,我卻沒資格扔下他不管不問。”
楚玉難得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但他維護的那個人卻是秦惜松,這一點讓楚玉心中犯堵又泛酸。
“我的命都差點被他弄死了,他還害死那麽多忠良,留他一命已經是朕最大限度的忍讓了。”楚玉說起這些,情緒又湧上來,他閉了閉眼,“朕見不得你對他好!”
秦愛岚微微一愣,随即明白過來,敢情他還吃秦惜松的醋?
秦愛岚欺身吻住楚玉的唇,熱情又纏綿,楚玉原本想推開他,沒想見到秦惜松又折回來,便勾着秦愛岚的脖子回吻過去。
隔了很久,兩人才分開。秦惜松黑着臉站在屋檐下,“傷風敗俗!”說罷袖手離去。
又隔了兩年,秦惜松徹底癡傻了,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不過認得秦愛岚,很喜歡跟秦愛岚置氣。和楚玉一直是冤家,兩人見面就會鬧脾氣。秦愛岚夾在兩人中間,兩邊哄。
執着于皇上婚事的太後和大臣們堅持了十年,皇上後宮依然空無一人,秦愛岚依然備受恩寵,對皇上直呼小名,皇上也不生氣。大臣們一開始覺得秦愛岚大逆不道,但皇上絲毫不追究,大臣們也很無力,就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秦愛岚名聲雖不好,但也做了不少實事,他的點子多,改善了榮國蕭條的經濟、落後的農業和薄弱的軍事,也給了很多有志之士發揮才能的機會。漸漸的,大家對他魅惑君主這事,也沒那麽在意了。
盛夏的午後,淩風守在落凰閣門口,聽着屋內傳來的浪言浪語和銷魂聲音,不禁皺起眉,這個秦愛岚白日宣淫,簡直不知羞臊!
顧書傑過來找皇上彙報兵部的事,被淩風攔下了,“皇上正在休息,顧大人改天再來罷!”
顧書傑耳朵還沒聾,聽到屋內傳來的啪啪聲,立馬會意過來,他和李小月已經生了兩個小孩,當然聽得懂這種聲音代表什麽,就忙改口說:“那我就不打擾了,正好聽說溫大人新開了繡坊,我還沒來得及去看。正好今兒沒事,可以去給我娘和內人看看有沒有合适的。”
室內,楚玉聽着顧書傑和淩風的對話,攀上了極樂之巅,一口咬在了秦愛岚的肩上。
“皇上今天特別熱情,我們再來一次。”秦愛岚抱着他起身往書案走。
還未緩過神來的楚玉本能地圈住秦愛岚的脖子,染了情.欲的眸子風情萬種地瞪着秦愛岚:“你是禽獸嗎?”
“小玉兒不是也很開心嗎?不過,既然皇上都說了微臣是禽獸,那微臣可不能白背這個罵名。”秦愛岚勾唇一笑,把楚玉放在書案上,開始新一輪的攻城略地。
楚玉猝不及防,被折騰得只剩下呻.吟的份。
年邁的房公公蹒跚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淩風大熱天在院子裏練劍,不由得感慨一句——年輕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