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雨桐這才放心。本以為被狗咬了一口,定血肉模糊,誰知只是傷了皮毛,竟然有種劫後餘生之感。
因為情節嚴重,又是數年“難得一遇”的案子,審理速度很快,各種證據保存完好,男女雙方傷情明顯,又有他親口承認的錄音帶,判決來得出乎意料的快。
一般強奸罪只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但王亞軍是強奸未成年少女,還有暴力脅迫手段,外加事後語言侮辱,損壞名譽,情節十分惡劣,直接判了十三年。
并賠償林家精神損失費醫藥費誤工費共計三千六百多塊。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王家老婆子癱坐在地,決定耍賴到底。
村裏有人看不過眼,“你當時還把算盤打人林家家産上,讓你賠點錢算便宜的。”
話雖如此,可三千多塊,不吃不喝五六年才能掙回來啊。
這還是家裏有壯勞力的前提下。王亞軍今年25,十三年後出獄接近四十歲,幹啥啥不行,他這一生算是徹底毀了。
忽然,兩個穿制服的男人擠進人群,聽見這話也不啰嗦,打開豬圈門,趕着豬就要走。
“诶等等,你……你們幹嘛?這可是我家的豬。”
其中一個年輕人不耐煩道:“當然是趕林家去。”
這可是花了一年多時間養的大肥豬,快一百五十斤,不用幾天就能出欄。
“不行,這豬我要賣的,憑啥給他家?”
“憑你沒錢,抵債。”
王老婆子雙腿一軟,有人又去捉雞,那幾只正下蛋的母雞被追得“咯咯”叫,雞毛滿天飛。她攔趕豬的攔不了,雞也被捉走,一屁股坐地上哭罵起來。
“造孽啊,要人命啦,這警察跟土匪有啥區別?”眼睛卻偷觑着,臉上一滴眼淚也沒有。
她在村裏撒潑慣了,村裏男人們都不跟個老婆子計較,誰知來強制執行的工作人員卻見多了,紋絲不動,趕着就出門。
老婆子咬咬牙,本來能賣兩三百塊的豬,抵債只能抵一百八,傻子才幹呢。再想起老母雞肚裏蛋正多着呢,一個月能賣兩回雞蛋……她一骨碌爬起來,“同志等等,我給錢,給錢還不行嘛?”
扣扣索索拿出三百塊,“事兒是亞軍幹的,我頂多替他還這麽點兒,從今兒起斷了母子關系,以後別來找我。”
林家拿了錢,也不啰嗦,反正過個十天半個月有人來強制執行,賴不掉。
林雨桐淡淡笑起來,這算啥毀,姐姐上輩子中年喪子哭瞎了眼才叫毀。
當然,驗傷當天晚上,她就找醫生買了事後藥,雖然那啥沒破,但以防萬一,親眼督促姐姐吃下去才放心。這一生,她一定會擁有不一樣的人生。
“丫頭該回去上學了,你哥放假回來見你又沒上學,又得怨咱們。”這幾天忙姐姐的事,上學的事雨桐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已經缺課好幾次了。
一想到上學,學渣就頭皮發麻。
然而,她這學渣還跟別人渣的不一樣。
普通學渣是看見題目就知道不會做,不知從何下手,不知哪個答案對,或者覺着幾個答案都對,無法排除。
雨桐就厲害了,每一道題她都覺得自己會:否定項選擇題嘛肯定把正确答案排最後,選d;肯定項嘛肯定是答案最長那個,數數字數就行。
應用題她也會。甲乙兩人從相聚六千米的兩地同時相向而行,甲每小時步行四千米,乙每小時四千二百米,問二人何時相遇。
答:不會相遇,因為走岔了。
因為題目只說“相向而行”,沒說走的是同一條路,無論城市還是農村,路都不止有一條。
每一次,老師們都被她清奇的學渣腦回路驚到,看着她清澈的,堅信自己沒錯的眼神,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所以,她從頭到尾就覺着自己會做,而不是不會做。要不是考試分數打臉的話,她都覺着自己要成學霸了。
而且,她的努力付出與勤學好問,讓所有任課老師都不舍得罵她。廢話,你見過哪個差生不遲到不瞌睡不開小差不止積極舉手回答問題還追到老師辦公室問作業的?
連班主任楊老師也一臉同情的看着她,搖頭——多努力一孩子啊,可惜不是學習的料。
此時,一聽讀書,她瞬間頭大,“奶,我喂豬去。”
勞動是逃避學習的有效手段。
剛把一瓢豬食盛槽裏,小花就沖上來,“bia唧bia唧”,耳朵豎得尖尖的,兩只黑蹄子穩穩的搭豬槽邊上。
雨桐忍不住嘆氣,這都七個月了,一點肉沒長,“你體重維持挺好的啊。”耳朵一點兒肉也沒,以後做了涼拌耳絲還不夠她一嘴吃呢。
小花最煩吃東西的時候有人摸它,猛一回頭,“嗷嗚”一口,溜之大吉。
反正晚飯再回來。
喬大花聽着孫女殺豬似的嚎叫,不以為然,“就它那小身板,嗷一口能有多痛,瞧把你嬌氣的……”
林雨桐欲哭無淚,敲它媽太痛了!
右手同一個地方,又破皮了,還有點點血絲。
大梅一連躺了幾天,終于破天荒走出屋門,“妹又被豬咬了?別拿鹽水洗了,老師說這樣不消毒,要用3雙氧水……”
雨桐和奶奶對視一眼,笑起來。
大梅被她們笑得不自在,原本麻木的臉終于有了紅暈,“我……我也是聽老師說的,以前都不懂……”
“姐,回學校上課吧。”
大梅害怕的搖頭。
“嘴長別人身上,由他們說去吧,姐要學着适應外人對你的看法。”
大梅低着頭,幫她處理完傷口又躲回房了。
雨桐晃晃腦袋,腦殼裏有一股清氣升騰,瞬間耳目一清,像困得睜不開眼時忽然聞到了風油精,“舒服!”
“丫頭說啥?”
她趕緊搖頭,進廚房燒火,先把米飯蒸上,菜洗好,伯娘回來切切炒炒,一鍋絲瓜豆腐湯,一碗韭菜炒雞蛋,外加奶奶腌制的鹹菜,太陽還挂在山邊,林家就開始吃晚飯了。
本來還擔心伯娘身體不好,經這麽一氣,上輩子可是半月下不了床的。誰知跟老婆子幹了幾架,王亞軍也被繩之以法,她身上反倒多了一股爽利。
“叫你姐來吃飯,整天捂屋裏人都發黴了。”
林雨梅被拉到堂屋,也不敢看人,一粒粒數着米吃。
伯娘沒像上輩子一樣只會掉眼淚和嘆氣,而是撿着趣事說,小到誰家地裏莊稼好,誰家小孩把羊放丢了,大到家裏攢了多少錢,以後有啥計劃。
拜她所賜,雨桐知道現在家裏算是有點閑錢了。
前幾天雖然忙亂,但林家人很堅強,該收的雞枞照收不誤,只是沒時間帶城裏賣,把它炸成了雞枞油。
以後大有用處。
***
因為吃的早,天還沒黑,雨桐被家裏人念得煩,不得已拿出上個月的卷子改起錯來。下個星期又要月考,她估計得淪落到45了。
知道學生不會做,老師索性也不布置太多家庭作業,數學卷子交一份改錯題就行。雨桐走馬觀花,看一眼題目,下意識就看向正确答案,計算題也不用列算式,腦海中迅速得出答案。
沒幾分鐘,居然就全看完了。
大伯坐她旁邊百無聊賴,煙瘾來了忍不住,可侄女不讓抽,只能把旱煙放鼻子底下聞一聞,“啧”一聲,意猶未盡。
“噗嗤……”
林大伯不好意思,輕咳一聲,“好好做作業,別東張西望。”
雨桐抱住他胳膊,“我早看完了,大伯不能偷着抽,會把肺抽壞的。”
腦海中還能回憶起來,選擇題第2、3、5、6、7、8、9、10題都錯了,不止記得答案,連題幹的每一個字都清晰不已……就像複制在腦海中一樣。
她不信,拿起試卷一看,還真跟腦海存檔的一毛一樣!
林雨桐大驚,懷疑自己出現幻覺,心道:就不信我這狗記性還能記住幾道大題。
然而,才這麽想着,腦海裏的存檔就被調出來,翻過卷子一看,又是連題幹都一毛一樣!
這他喵是咋了?!
“聽見沒?你大伯跟你說話呢。”
雨桐胡亂點頭,也沒注意大人說了啥。
喬大花滿眼欣慰,“願去上學就好,明兒奶給你煎荷包蛋吃啊。”
當天晚上,林雨桐把小學五六年級的卷子找出來,打着手電筒,都是讀完題幹,腦海中就自動冒出正确答案,她甚至都來不及思考為啥這個答案是正确的。合上卷子,整張卷子仿佛保存在腦海裏,想點哪裏點哪裏。
不死心,她翻箱倒櫃找出陽子的高中試卷,大多數題幹都讀不懂……然而,看完一遍,又存檔了。
她搓搓手心冷汗,不會是生病了吧?
然而,身上不痛不癢,就連被小花咬過的地方也沒有任何不适。
對!小花!
她的不對勁好像就是被小花咬過之後才出現的。上一次被咬後,個子拔高了,皮膚白了,這次被咬,腦海裏就多了許多她自己都沒印象的知識。
這一夜,喬大花以為孫女中邪了。因為她居然打着手電筒鑽豬圈裏,跟小花嘀咕到大半夜。
“跟只豬有啥好聊的?”
林雨桐:“……”這可能是豬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