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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就不抱你的大腿

賈政被子骊的話驚得目瞪口呆,他死死地盯着子骊,額頭上都開始冒汗了,帳子裏面沉默的氣息在盤踞,賈政和子骊呼吸想聞可是兩個人的心卻各自轉着無數的想法。賈政吃驚地眼神逐消褪,取而代之的是落寞:“這門親事本來就委屈你了,你若是真心要離開,我明天和父親說,叫你先回京城去。至于別的日後慢慢的說吧,猛地提出來我擔心兩家老人給氣着了。”

賈政本來對着婚姻的期待只是希望娶回一個像他大嫂張氏那樣的女子,不求什麽顯貴出身,能認識幾個字會操持家務,性格別太難相處就好了。結果等着最後塵埃落定,賈政像是中了大獎,他本想只要個經濟适用房,不大,能住就成了,結果老天爺卻一揮手給了他一個超級豪華的別墅,還自帶豪華轎車,保姆保安一個不拉的配齊了。天上掉下來餡餅還砸在自己的腦袋上,成親以後賈政腦子裏面暈乎乎的,覺得自己是在夢裏。誰知他在天上飄了幾天還是被現實給砸下來了。*絲住進了大別墅,可惜別墅不要願意了。子骊長得太美了,性格太可愛了,她的家世太好了,最要緊的是子骊原本可以有最好的前途的,一個女人差一點就能坐上母儀天下的皇後,結果卻只能守着個前途未蔔的國公府裏的小兒子。這個落差放在誰身上都會難以接受的。

好夢總是短暫的,賈政無奈的接受了現實的嚴酷,子骊不會停在他的小水塘,總要去尋找更好的港灣的。

賈政正在垂頭喪氣,覺得世界一片灰暗,人生從此無望的時候,子骊也被賈政的回答給驚着了!啊,好像哪裏打開的方法不對啊。她預想的賈政刨根問底和生氣着急都沒出現,自己提出來要回家去,這個混蛋竟然答應了,老娘有那麽差麽?剛剛一個月你就厭煩我了?子骊恨不得拿過來一面鏡子好好地照照,到底是哪裏出問題了。

兩個人僵在原地,子骊郁悶的低着頭,抽噎的聲音更大了,賈政好像被驚了一下,他趕緊拿着絹子給子骊擦臉,拍着後背順氣的手也不敢停下來。子骊慢慢的回味過來,原來他們走了岔路了,賈政是自卑作祟,認為子骊是嫌棄他沒前途了,其實呢子骊只是不想被動挨打,要拉隊伍開始反擊了。

嗦嘎,原來如此,差點叫我以為哪裏錯了,從賈政的态度來看,他還是很在乎自己的,既然你小子上鈎了,我就不客氣了。魚兒上鈎了,子骊決定立刻甩竿檢查下收獲。“原來你是嫌棄我了,既然如此我明天立刻回家去!”子骊抹抹眼淚,抽搭的擠出來一句。

嫌棄?賈政心裏很苦澀,他忍不住扯扯嘴角,擡眼望着子骊:“天地良心,我若是有半點嫌棄的心叫我不得好死。只是你回去有什麽打算麽?”

“能有什麽打算,誰叫我大姐出了那樣的事情,叫人以為我家的家風不好,我剪了頭發做姑子去!”子骊生氣的推着賈政:“你都要趕我出門了,還賴着在這裏做什麽?”賈政愣了一會,眼睛閃閃發亮一下子拉住了子骊推他的手,原來子骊是為了子骞的事情在生氣呢。

“你原來是為了這個生氣,你姐姐不是病了,請了無數的醫生,吃藥,許願都是沒用,最後她才舍身入佛門了。你姐姐也是個可憐人,你還為了這個生氣,家裏的人尤其是那些婆子可恨,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有了什麽委屈的只管和母親說,叫母親出面給你做主。”賈政完全相信了賈代善的解釋和說法,雖然對着王家大姑娘的結局有點惋惜,但是一想若非不是子骞離開,他這輩子不可能和子骊扯上關系。賈政內心深處對着子骞甚至有些感謝。

子骊被賈政給氣得笑起來,這位不是真傻就是裝傻呢。她似笑非笑的橫一眼賈政:“二爺是在捉弄我吧。”不帶你這樣,當別人都是傻子!“家裏的風言風語二爺沒聽見,還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子骊一五一十的把成親第一天老太太如何說,現在家裏的下人如何偷着議論紛紛全和賈政說了。

聽着子骊說出子骞的真相,賈政不敢相信的瞪着她,手都在顫抖了,賈政不是笨蛋更不會傻子,家裏的下人在嘀咕子骊的壞話他是知道的。但是賈政認為那全是大嫂張氏幹的好事,子骊出身比她好,嫁妝多,嫁過來的時候婚禮的排場比她風光,這些全是張氏嫉妒不忿的原因。誰知事情比他想的更複雜,王子骞沒死,沒出家,她竟然和別的男人私奔了。深深地慶幸從心底升起,賈政覺得世界太神奇了,一切都像是夢裏,要不是子骞被下人拐帶,子骊也不會失去進宮機會,要不是子骊沒進宮,她現在也不會成為他的妻子。賈政差點笑出來,太感謝子骞和胡良仁了,你們真是我的大媒人啊。

你還笑得出來,既然在你們家人眼裏我也是不檢點的,你幹什麽還賴着我!快點給我寫休書,我立刻回家去!賈政臉上的笑容惹惱了子骊,她生氣的搖晃着賈政的肩膀,聲音激烈起來。外面的人到底是被驚動了,在外面高聲地說:“二爺?可是有事情!”賈政對着子骊做個安撫的表情,對着子骊作揖求饒:“你出去吧,我不放心二奶奶進來看看。”卿雲怏怏的出去了,側耳聽着卿雲的腳步聲漸遠,賈政讨好的拉着子骊的手往自己的懷裏帶:“奶奶別生氣,我是感謝老天爺對我不薄,能叫我娶到你,祖母是老糊塗了,她一向是聽風就是雨,老人家上了年紀聽了幾句閑話就迷糊了。”

聽着賈政的話子骊挑挑眉,賈家老太太的性子是個炮仗脾氣,但是點火扇風的人是誰?“那件事雖然不全怪我姐姐,可是到底是家醜只能藏着掖着,當初我家以為瞞得好好的的,誰知早被皇上身邊的魏公公知道的一清二楚。倒是我祖父被蒙在鼓裏,直到皇上召見之前一刻承蒙你父親的提點才有準備。這麽個秘密事情,老太太是怎麽知道的?”子骊抽搭一下,扯過來賈政手上的絹子擦鼻子。

這個——賈政沉默了。金陵織造任上的公務和賈代善平日的往來,賈政和賈赦一概插不上手。要說是賈赦聽到什麽風聲在祖母跟前挑撥離間,賈政有點不敢确定就是他大哥就是幕後的指使。那剩下就可能的是父親和母親了,父親若是不滿意王家的風氣,也不會再求王家結親,更不會對着子骊進門如此重視。那麽剩下的就是——賈政果斷否決了這個想法,母親一向疼愛孩子,對着大嫂都那樣好,何況是對子骊呢。自從成親之後,賈政給賈母請安,賈母總是囑咐賈政要好好地和子骊相處,不要欺負她什麽的。母親心底寬厚,疼愛小輩,怎麽能在祖母跟前說那些話。賈政陷入沉思,半晌才擠出來一句話:“我,這個事情怕是父親身邊的下人傳出去的,老太太也就放在心上了,我明天和老太太說去,叫她別為難你了。”

子骊歪着頭玩味的審視眼前的人,自從成親之後,在子骊的眼裏賈政就是炮友兼同一個宿舍的舍友,什麽一生一世一雙人,什麽夫妻同心全是空中樓閣,說笑的罷了。但是賈政那句我明天去和老太太說,叫她別為難你,叫子骊心裏莫名的感動了一咪咪,賈政雖然悶騷,可是從小被教育的三從四德的,對長輩是絕對的服從。他能對着子骊說出來去和老太太說的話,也算是他拿出來最大的勇氣了。

“有你一句話我也就安心了,老太太已經明白怎麽回事了,你就別再去添亂了的,只是我倒是拖累了你,好好地叫你跟着被人指指點點的。到底是我對不起你!”子骊拿着手絹捂住臉抽噎起來。她需要争取盟友,孤身一人在賈家,她只能被動的防禦。這幾天冷眼觀察下來,子骊已經能肯定把子骞的事情和她和太孫良娣失之交臂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訴老太太的人,十有*是賈母,最可怕的敵人往往是掩飾的最好的。賈母一副疼愛小輩的面目出現賈家衆人面前,上上下下都稱贊國公夫人史氏寬和待下,疼愛兒女,老太太完全被架空成了空架子。但是在一片和睦中,卻總是暗流洶湧,老太太和賈母似乎就那麽回事,反正現在老太太是真的做了老封君,她左右不了榮國府任何一件事,索性幹脆是每天頤養天年,對一切事情視而不見,成了牌位一般的存在了。

張氏對着子骊皮笑肉不笑,賈赦和賈政對着親兄弟更是漸行漸遠,張氏,賈赦,賈政和子骊都要緊緊地抓着賈母,盯着她的眼色行事,唯恐惹惱了靠山被冷淡了,這樣一來賈母就成了榮國府真正的中心。子骊偏偏不想叫賈母如願,憑什麽她史氏能前邊放鬼後邊跳大神,好人她做了,挖坑給別人跳。

因此子骊才會在今天晚上發洩自己的不滿,展示她的委屈,試探賈政的态度。聽着子骊不要他去和祖母理論,賈政深深地松口氣,剛才看着子骊哭的傷心,賈政也是心頭一熱脫口而出的那句話。雖然話一出口有點後悔,但是看着子骊感動的眼神,賈政也沒那麽後悔了。現在聽着子骊不打算計較了,賈政輕松地說:“你別生氣了,白白的氣壞了身子。我明天和母親說,家裏的那些人太放肆了,都是大嫂當家。她一味的要學母親寬厚待下的名聲,結果卻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家裏的規矩都亂了。我和母親說了,幹脆叫你學習管家。”賈政心裏認定了一切都是大哥那邊搞的鬼,他忽然生出個想法,既然家裏的下人們看人下菜,不如叫子骊管家,謠言自然能破解了。

子骊出乎意料的看一眼賈政,暗想着賈政倒也不是個不谙世事的公子哥麽。“你是想害我還是想幫我,大嫂管家是名正言順,你想以後你大哥襲爵,她就是名正言順國公夫人。這個家自然是她要管的。我們總有一天要離開這裏,有道是樹大招風,我若是管家了,先別說老爺太太和老太太怎麽想,你叫大哥和大嫂的面子放在那裏,以後你們兄弟總要互相扶持,心裏有芥蒂以後怎麽相處呢?他到底是大哥,做弟弟要聽哥哥的話,等着長輩不在了,我們總站不住理。”子骊知道賈政和賈赦一直存着争寵的心思,賈政自從上次生病沒能趕上考試,心裏一直認為都是賈赦在背後坑了他,現在加上子骊的事情,賈政的內心已經把賈赦死死地釘在了頭號敵人的靶子上!

聽着子骊的話賈政頓時蔫了,想想以後,沒了長輩他總也不能在這裏賴一輩子,兄弟們總是要分家的。賈赦不管如何總是有個世襲爵位,可是自己呢,現在身無寸功,将來是什麽情形還很難說。“我就是個世上最沒用的人,你跟着我真是委屈了。”賈政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握着子骊的手。難道和大哥的別苗頭的競賽中他只能處在劣勢麽?

子骊伸手摸摸賈政的狗頭,安慰着他:“靠誰不如靠自己,你安心讀書,上天自然不會虧待有心人。就是退一萬步講,你沒考上個功名,可是我哥哥也是一樣啊。捐一個官也沒什麽的,只要好好經營一樣能出人頭地。就是你厭棄了官場的虛以委蛇,咱們回鄉下詩酒作伴也是極好的。”子骊拍拍賈政:“別苦惱了,我已經不生氣了,反而把你招出來。”

賈政聽着子骊的話,拿着黑漆漆的眼珠子感動的看着子骊,他眼圈一紅差點掉出來幾滴貓尿出來——嗚嗚嗚,子骊就是我的知音安啊。她沒硬逼着我讀書,也沒硬逼着我做官,她竟然不嫌棄和我一起過惬意自由的小日子。每個讀書人的心裏都有個田園夢,賈政讀書的時候也對着陶淵明式的田園詩産生了無限的向往,要不是嚴父慈母,他真的要躲到鄉下去詩酒自娛了。

卿雲躺在黑暗裏,深夜裏面格外安靜,一點聲音都顯得格外明顯,裏面賈政和子骊嘁嘁喳喳說話的聲音已經停了,早就過了三更天,這個時候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想必二爺和二奶奶已經睡了吧。二爺和二奶奶不知在說什麽,說了大半夜,卿雲幾次想進去探聽,卻沒想到都被二爺給攆出來。今天晚上二奶奶打發二爺出來休息,卿雲還滿懷期待着能和賈政好好地親昵一番。誰知她一腔熱情卻被賈政的冷淡給沖的煙消雲散了。卿雲在床上翻個身,裹緊了錦被,臉上涼濕一片她才發覺自己竟然哭了。

第二天早上,賈母看着站在老太太跟前逗得老太太笑呵呵的子骊,笑着道:“今天倒是我晚了,政兒媳婦來的倒是早。”

老太太指着子骊對賈母說:“她昨天見我咳嗽幾聲,今天一早上拿了雪梨炖燕窩來,真是個有心的孩子。你也是做婆婆的人了,眼看着兒子們都娶親了,沒準明年就能抱上孫子了。你也不用每天早我跟前請安了,叫小輩們服侍就是了。”

賈母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說:“老太太心疼我,我可不敢壞了規矩。”

“你的孝心我知道,只是孝順不孝順的不在虛禮上,你也是不年輕了,每天不用七早八早的起來,先歇着吧。我是習慣了早起,上了年紀就沒覺了,反而是累着你們不能受用,以後你們就晚些請安吧”老太太心情大好,延後了請安的時間。

賈母不動聲色看一眼子骊,也就答應下來了。過了一會張氏和賈敏也來了,大家說一會閑話丫頭們擺開桌案端上早飯。

老太太獨坐上位,賈敏在底下陪坐,張氏子骊和站在老太太身邊步讓,賈母進羹湯,老太太對着賈母說:“你也是做婆婆的人了,以後和我一起吃飯吧。”說着丫頭們搬來椅子放在老太太下手。子骊忙着拿來碗筷擺在賈母跟前,張氏給賈母夾菜,伺候婆婆吃飯。

賈母告座坐下,對着老太太笑道:“老太太今天心情好,也不知道是有什麽喜事,不如說出來也叫我們高興高興。”老太太指着子骊說:“以前我老糊塗了,多虧了政兒媳婦提醒才想起來,你伺候我多年,也該叫你歇歇了。哪有婆婆和兒媳婦一起站規矩的道理。”賈母心裏微微詫異,老太太不怎麽待見王家丫頭,怎麽忽然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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