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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官升一級

賈政子骊帶着賈珠踏上了回金陵的路,到底是祖母沒了賈政向朝廷請假,帶着妻子和兒子回家去了,一路上賈政沒了升官的喜悅,他總是默默地看着窗外兩岸的景色出神。子骊知道賈政是有點擔心他自己的仕途了。賈代善要回家蹲三年丁憂,這三年賈政一個人在官場上獨自奮鬥,他的小日子肯定不會過得那麽舒服了。

賈珠倒是對着發生了什麽根本一無所知,他好奇的趴在窗戶邊上對着外面的一切度表示很新奇。子骊寸步不離的看着孩子,擔心賈珠太興奮了就一不小心從窗子上跳下去。指着外面河岸上的耕牛和一群群的鴨子,賈珠興奮的叫起來。子骊轉眼看着賈政一臉的郁悶坐在那裏出神,幹脆抱着兒子:“去找你爹玩去。”賈珠聽明白了子骊的話,出溜一下從椅子上滑下來,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賈政跟前。小東西先好奇的擡起頭看看老子,賈政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面,根本沒注意到腳前的兒子。見着老子不理會自己,賈珠有些不樂意了,他伸手拉着賈政的袍子下擺,嘴裏含含糊糊的叫着,叫賈政和他玩。

看着眼前的小不點賈政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祖母已經不在了,賈政固然傷心可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尤其是看着兒子稚嫩的小臉蛋和天真的眼睛,賈政知道他現在是父親了,要給兒子一個安穩的未來。不為了別的也要為兒子和妻子。賈政一把就把賈珠拎起來放在腿上,捏捏兒子的臉蛋:“你不好好地呆着亂跑什麽。這是在船上不要随便走動小心掉進水裏。”

可惜賈珠根本聽不懂他老子的長篇大論,只是很執拗的指着窗子叫賈政一起看外面新奇的東西。對着寶貝兒子的咿呀童言,賈政很無奈的擡頭看向子骊,向着妻子求救。“你自己的兒子說什麽還要問我,你這個父親做的太不合格了。你也該和他好好的相處幾天,你自己算算,自從珠兒生下來你每天有多少時間和孩子在一起的。他長了幾顆牙齒,喜歡吃什麽,性格如何?你知道多少?現在看着珠兒還是個孩子,話也說不清楚,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可是用不了幾年珠兒就會長大,他就要上學了,在過幾年他就要也和你當初一樣,從科舉上出身。一轉眼就到了珠兒成家立業娶妻生子。那個時候你還能和現在似得摟着他,抱着他麽?我知道你一路上悶悶不樂是為了老太太的事情傷心。老太太在的日子是最疼你的,你剛剛官兒做的有點眉目誰知老太太卻不在了。子欲養而親不待,固然是傷心。可是逝者已矣,我勸你還是抓緊時間珍惜眼前人吧”子骊緩緩地全賈政別太傷心。

賈政聽着子骊的話臉上的神色有點複雜,剛聽見金陵傳來的噩耗,他那一瞬間自然是傷心的。從小自己就備受寵愛,老太太恨不得把他當成眼珠子整天捧在手心裏,那個時候賈政簡直就是榮國府的混世魔王,誰也不敢指出他的不對之處。就算是賈政被嬌生慣養的太過,賈代善看着照此下去這個兒子會被母親給寵壞了。稍微要給賈政立規矩,這都被老太太叫去罵一頓。同樣都是榮國府的嫡出公子,在物質上賈政有老太太的私房,小日子過得可是比賈赦好多了。可能也是從小兩個兄弟從物質到精神上的差別,造成了賈政和賈赦的感情一直不好。

但是賈政不再是以前那個榮國府金陵織造家的吉祥物了,他中舉,考中進士,被授予官職,在山陰縣那個地方摸爬滾打了幾年,賈政的心裏那種幾乎是無知的單純不見了,對親人的看法也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區別。在短暫的傷心過後,賈政開始考慮的時候賈代善要丁憂,自己孤軍奮戰可怎麽辦?官場上的變化瞬息萬變比二月的天氣還善變。等着三年之後,賈代善要怎麽重新回到現在的位子呢。

丁憂制度對于官員們來說簡直就是活生生的辛辛苦苦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苦哈哈的熬了多少年,積累了人脈經驗和口碑,正預備着大幹一場的時候忽然裁判吹哨了,對不起你的爹娘死了,你要回家守孝,三年之後再來吧!三年過去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即便是賈家得了皇上的眷顧,可是皇帝不是萬能的,官場上的事情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那個時候誰能保證就有合适的位子等着你呢。

當然不想丁憂要舍小家為大家是不行,不孝這個帽子扣下來,皇帝都頂不住。賈政思維一發散,想到王家老夫妻,尤其是王家的老太太身體也不是特別好,子骊前幾天接到了娘家的書信,也說王家老太太身子沒以前康健的話。一旦王家的老太太特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他的岳父豈不要也得回家。那個時候屋漏偏逢連夜雨,真是前路漫漫沒盡頭了。

賈政胡思亂想,卻被子骊一番話說得動了心裏最柔軟的地方。看着兒子天真的臉蛋,賈政嘆口氣抱着賈珠帶着他窗邊指着外面的景色一樣樣說給他知道。暫時不用管孩子,子骊滿意的坐下來喝杯茶,她看着父子兩個的背影,心裏暗想賈政對兒子還是很有耐心的。這個年代大多數的孩子都和單親家庭差不多,父親根本不會出現在孩子的生長過程中。一來是要擺出來父道尊嚴的樣子,不管兒子是多少歲,哪怕是剛學會走路的小娃娃也要板着臉,也沒事找事的訓斥一番,還美其名曰庭訓!孩子從小就跟着母親和保姆身邊長大,不是被養的太過驕氣就是太懦弱,有點女性化。為了防止賈珠也變成隐形單親孩子,子骊可是做足了功課,從懷孕開始就把賈政拉進了兒子的生命中。

所幸是她懷孕的時候已經離開了賈家那個氛圍,盡管山陰縣的生活很艱苦,可是子骊更方便叫賈政體會一個生命孕育的不易和辛苦,給他一種參與感。這個孩子不是他爽了一下随便就有了,這個孩子就像是個精致的工藝品,需要賈政花費不少的精力和心血。他花費的心思越多,孩子就會越可愛。賈政自然會對着賈珠傾盡更多精神。

金陵榮國府,賈母一身素服正在屋子裏休息,她深深地嘆口氣在榻上翻個身。老太太的喪事自然是備極哀榮的,一場喪事下來,作為主持的人自然是感覺到精疲力竭,賈母雖然身體很累可是她的內心卻有着使不完的精神,身上即便是累的骨頭酸疼可是依舊是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輕松。她頭上壓了幾十年的大山終于倒了。看着賈母翻身,小丫頭立刻乖巧的上前拿着美人拳給她不輕不重捶腿。賈母慢慢的合上眼,就要在朦胧間誰去的時候忽然聽着外面有人低聲的說話。

什麽事情?賈母微微不悅的張開眼,邊上立刻有丫頭上來回話說:“二爺回來了,現在人已經到了街口上了。”

賈母頓時眼前一亮:“快,立刻叫人去接來。”

賈政和子骊帶着賈珠在街口就下了轎子,子骊和賈政一路哭着到了門前,早有家人出來迎接。見着賈赦和張氏站在門前,賈政和子骊才大放悲聲跪在地上大哭起來。賈赦和張氏各自上來,扶着賈政和子骊寬慰道:“老太太一直念叨着你們,今兒可算是回來了。想必老太太在天之靈也能安慰了。”賈政對着賈赦很誠懇的說:“我不孝,多虧了大哥在家周旋。”賈赦和賈政兄弟兩個盡管是心裏不合但是大家族最講面子,賈赦也不會在大節上虧了道理。他扶着賈政也是情真意切:“我們兄弟那有哪些說的,快點進去吧,老爺和太太都惦記着你呢。一路上可還順利這是侄子吧。”那邊張氏也是問候了子骊,兄弟妯娌一起進去。

賈政和子骊先到老太太靈前磕頭燒紙,哀傷至極的哭了一場。家人早就捧着孝服出來,賈政和子骊在靈前換上算是禮成,之後賈政和子骊帶着賈珠去了正堂上給賈母和賈代善請安。一家人見面難免是悲喜交集,賈母雖然心裏還對着子骊有些不滿,但是見着賈珠長得很好,也就把那點不愉快放在一邊。她抱着賈珠從頭打量到腳趾頭,笑着說:“是個有福氣的孩子,我當初還不放心你們年輕哪裏養過孩子,別委屈了孩子。身邊也沒個有經驗的婆子指點照顧,別是連着孩子饑飽也不知道。現在看來是我多心了。”子骊聽着賈母的話心裏只能呵呵了。賈母還對着她攆走了那幾個婆子耿耿于懷了呢。子骊也不說話只是低着頭站在哪裏,有着賈母說去。這一次回來子骊第一眼見着賈母就發現她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仔細想想,賈母當然是變了,她頭上的大山沒了,整個榮國府真正的女主人可不就是她了麽?

張氏覺得自己已經坐穩了榮國府當家奶奶的位子,子骊對她已經不構成威脅了,她也樂得表現自己的寬厚大度:“二弟和弟妹一路上辛苦了,我已經叫人給你們收拾了房子,還是快去歇歇吧。”

“我看不必那麽費事,叫政兒一家住在東廂房就是了。”賈母卻不給張氏任何幻想的機會,輕描淡寫的就改變了張氏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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