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孩子争奪戰
“我看不必那麽費事,叫政兒一家住在東廂房就是了。”賈母卻不給張氏任何幻想的機會,輕描淡寫的就改變了張氏的安排。子骊看一眼賈政等着他說話。賈政果然不負妻子的期望對着賈母說:“以前我小,現在拖家帶口就不打攪太太的安靜了,我們還是住原來的院子就很好。老太太的事情我們沒幫上忙,反而是叫太太受累,我們已經是心裏不安,現在還要打攪母親的休息真是不孝。”賈母卻不肯讓步:“你們的孝心我知道,可是這幾年你們不在我跟前,現在可算是回來了,日夜見着也能叫我心裏稍微安慰些。權當着把往日的思念都補償了。”
賈母說的情真意切,看着賈母一身素服鬓角上已經見了白霜了,賈政想着自己在家的日子賈母對他百般疼愛,也不忍心了。子骊這個時候出來說:“二爺在外面也是一直惦記着太太和老爺呢,既然太太如此安排我們就腆着臉來打攪了。”賈母聽着子骊的話才緩和了神色,招手叫賈珠過來:“做父母的總舍不得孩子受一點苦,你們也做了父母了,想想珠兒以後長大了做官為宦的,若是也和你們生分了,你們那會是什麽心情呢?”
賈珠倒是個好相處的活潑性子,他雖然第一次見着賈母但是也不認生,反而是坐在賈母的懷裏很乖巧的拿着個果子玩耍。聽着賈母說他的名字,賈珠立刻拿着果子遞到了祖母的嘴邊上,咿咿呀呀的說着童言,是要給賈母果子的意思。賈母被家住的舉動給逗笑了,她親親賈珠的臉蛋裝作不經意的說:“你真是個小人精,難怪這麽招人疼。我想着留下珠兒身邊住幾天就擔心你們做爹娘的不舍得。”賈政忙着說:“老太太喜歡珠兒也是他的造化了。既然如此叫他在母親身邊住幾天吧。”
子骊心裏一動可是她卻什麽理由都找不出來。就這樣賈政和子骊住到了賈母院子的東廂房,自從子骊嫁過來,她還沒這麽近的在賈母身邊呢。雖然賈母住的正堂院子極大,可是畢竟在一個院子裏,子骊總是有種在人眼皮子底下時刻被人盯着的感覺。賈政倒是沒什麽異樣的感覺,反而是樂呵呵帶着妻子老婆搬過來。賈政一回來,金陵的親友和同年們都知道了消息紛紛都來拜訪,賈政每天都出去見客人還要拜訪要緊的朋友,一天早出晚歸的,倒是沒覺得什麽不方便的。
子骊的日子卻有點難過了,第一在賈母的眼皮底下,她事事小心連着下人都要囑咐過,不叫他們說不該說的話做不該做的事。饒是子骊小心翼翼的可是事情還是找上門來。賈母帶着賈珠幾天就說賈珠的奶娘雖然不錯可是到底是小地方出來的農婦,沒什麽見識,更不懂大家子的規矩,孩子交給她帶會教壞了孩子,賈母特別指派個*過來。
這天子骊正在打點着丫頭們做針線,就見着碧玉帶着個人進來,子骊忙着笑着讓座:“是碧玉姐姐來了,快請坐。”碧玉倒是沒客氣,她謝了座在個椅子上斜着身子坐下來:“二奶奶做針線呢,太太說哥兒現在的奶娘雖然老實可是哥兒眼看着要學說話,奶娘就要個懂規矩的了。這是金福家的,剛生了個胖小子,她以前在太太屋裏當差的,最是懂規矩謹慎小心的一個人。太太說就叫金福家的給哥兒做*吧。”子骊擡眼看眼前的金福媳婦,初看只覺得眼熟,仔細一想她笑着說:“原來是你,沒想到你也出去嫁人了。既然是太太選中的可見是好的了。”說着子骊對明前使個眼色,明前拿來連個荷包兩匹緞子給金福家的。
“這是給你做衣裳的,珠兒跟着跟着現在的董嫂子習慣了,猛地換了只怕珠兒不習慣,你們兩個先慢慢的交接,不要猛地換了人叫珠兒不舒服。”子骊對着金福家和顏悅色,囑咐她些賈珠的習慣和脾氣喜好。
碧玉和金富家的走了,明前有些猶豫的看看外面,壓低聲音對子骊說:“我看太太怕是要有別的心思。那個金富家的不就是以前被奶奶處置的費婆子女兒麽?費婆子自己不省事,做錯了事被攆出去。她的女兒若是對奶奶心存怨恨對哥兒不好怎麽辦?這幾天哥兒跟着太太也罷了,可是奶奶也不能随便見。珠兒是奶奶的兒子,怎麽連見自己的兒子也不能了?別是太太想着留下哥兒在身邊養着吧。”
子骊冷笑道:“你說的我早就猜出來了,只是我能說什麽太太一句不孝下來,我和二爺的名聲和前途就沒了。況且太太這會理由充足的很,外面到底是比這裏艱苦些,她是好心真心的心疼孫子,不舍得叫珠兒吃苦。我若是鬧起來,別人就該說我狠心不心疼孩子。”
子骊察覺到賈母的心思,賈母豈能是個白白忍氣吞聲的人,以前還有老太太在上面壓着,賈政還能求了賈代善說說。賈母還不能随心所欲,但是老太太沒了,這次她找的理由很充分。賈代善聽着賈政說起來山陰縣的辛苦,也是心疼兒子。賈母趁機在邊上說:“大人吃苦沒什麽,政兒要掙前途為國家做事辛苦是應該的。只是我想着珠兒,還是個小孩子,從小就跟着父母奔波也是可憐,今後也不知道怎麽讀書呢。”賈代善聽着妻子的話也覺得有理就對着賈政說:“你母親想的對,你在外面辛苦,不就是為了自己的兒子麽?不如把珠兒留下來,叫你母親看着可好?”
賈政一向是對着父親言聽計從,可是這一次聽着要把兒子留下來,賈政舍不得了。其實何止是賈政不舍,子骊才是真正不舍的。按着賈母養孩子的方式,子骊是一萬個不願意把孩子留下來給賈母撫養。還沒冒出個賈寶玉,賈母就想着要把賈珠培養成寶玉第二了。只是她和賈政不占優勢,于情與理他們都沒特別充足的拒絕理由。
今天看着賈母派來的新奶娘,子骊更加擔心孩子了。按着賈母的架勢,她是鐵了心要把賈珠從自己的手裏搶走了。子骊對着賈母的心思很是費解,放在現在社會。有條件的父母那個不想親自養孩子,對着來幫忙帶孩子的長輩都是不太情願的,一來隔輩親,上年紀的人對小孩子特別的溺愛,小孩子要從小培養好習慣,但是放在溺愛的祖父母手裏,父母辛苦培養出來的良好習慣沒幾天就會被祖父母給會輕易的毀掉了。再者就是小孩子離開父母心理容易産生偏差,看看那些可憐的留守兒童就知道,不是叛逆喜歡惹事就是內向懦弱。子骊可不想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兒子變成留守兒童,而且賈母的育兒理念子骊實在是不敢恭維。
看看賈寶玉和賈家幾個姑娘就知道了,賈寶玉在舅母跟前就是個活玩具大寵物,只要孫子能解悶逗自己開心就成了。至于寶玉未來的發展,人格健全為人處事的能力全部在賈母的考慮中。雖然逼着賈寶玉做那些他不喜歡的事情看着很世俗,但是人是社會動物,賈寶玉不管賈家衰敗與否都要進入社會成家立業的。可是按着賈母的教育方式,孫子不喜歡見外人就不見,喜歡和姐妹厮混就随他去玩,完全不考慮寶玉以後怎麽經營家庭,怎麽教育下一代。就算是賈寶玉整的要做和尚和世外高人,按着他的心理年齡和處世态度,也做不成世外高人得道高僧。
把賈珠交給賈母養,身邊還有個心懷舊怨的奶娘。子骊一想賈珠今後賈母身邊的日子就忍不住渾身惡寒,恨不得立刻跑去把孩子搶回來,再也不要回來了。
但是她不能,賈母這次的準備充分抓住了她的七寸,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賈母把孩子從她身邊搶走!
晚上賈政回來,他坐在椅子上叫丫頭給他脫鞋子:“眼看着假期就到了,我們也該收拾行裝出發了。”賈政一語未完就見着子骊忽然轉過身拿着手絹擦眼角。賈政心裏想着升遷的事情,總算是要離開山陰縣了,可是升的官确實青州知。青州固然富庶可是魏王封地就在青州,這一去不僅有政務還要和魏王搞好關系。賈政今天見了不少的朋友,說起來青州的政務,大家都表示走鋼絲很辛苦。子骊的眼淚頓時把賈政從自己的思緒裏面扯回來,這次回來賈政整天不是見客人就是和賈代善說官場上的心得,倒是疏忽了妻子了。賈政顧不上穿上鞋子,光着腳踏在地上幾部跑到了子骊跟前:“你哭什麽,可是不想回去了。”
子骊抹抹眼淚:“混說什麽,我是那種不能吃苦的麽的?我是忽然想起來我的父母來。咱們在山陰縣的時候我母親來信說我家老太太身子也不好了。這幾天我總是想着家裏的老人。”說到這裏子骊哽咽一聲,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都是我多愁善感胡思亂想了。”
說着子骊看看外面,親自給賈政換上家常的衣裳。賈政在官場磨練了幾年,再也不是以前的傻白甜了。子骊欲言又止的神色賈政明白在這裏好些話不方便說。“你的心思我知道,我今天悄悄地求了父親,可是父親說我們在外面總是不安定,還是家裏安定。而且青州那個地方比山陰縣更兇險。父親說看珠兒是個資質不錯的孩子,他閑着無事在家只想含饴弄孫為樂。我也不好再說了。父親還說太太到底是珠兒的親祖母。不會虧待了孩子。話說到這個分上我也無言以對了。”賈政若是以前自然不會這麽不舍得孩子。只是賈珠從懷孕到生下來張這麽大,都是賈政參與其中。他親眼看着賈珠在子骊的肚子裏從似有若無到有了胎動,看着賈珠從剛生下的小耗子到白白胖胖的小寶貝。賈珠第一口飯是賈政喂得,第一步路也是賈政拉着他走的,第一塊尿布也是自己親自換的。賈政花費在賈珠身上的心思一點也不必子骊少。
賈政當然不舍得把孩子留下來,可是賈代善開口了,他也只能認了。其實這幾天子骊總是沉默,暗自傷心賈政也都看在眼裏。但是子骊的傷心和無能為力也是他的無能為力,賈政也只能裝着沒看見,想着他在家裏也是沒有任何用處。他不想看見子骊的傷心更痛恨自己的無能,幹脆是眼不見心不煩。借口着每天要會見客人幹脆躲出去了。做埋頭的烏龜是沒前途的,他還是要面對殘酷的現實。
夫妻兩個燈下對坐,長籲短嘆,明前見着子骊和賈政神色不對帶着服侍的小丫頭都出去了。屋子裏面靜悄悄的,沒一點聲音,只有偶爾燈花兒爆出的噼啪聲的。子骊默默的望着桌子上的大理石面出神。賈母真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她就像是個的坐在蛛網中間的大蜘蛛,用親情和禮法把每個人都黏在身邊,牢牢地控制着他們一舉一動。子骊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什麽東西緊緊地束縛着,她心裏哪一點活氣正被一點點的吸走。未來的日子就像是個荒蕪的沙漠,沒希望也沒盡頭。
正在兩個人愁眉相對的時候忽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子骊和賈政就像是被觸動了機關噌的一下站起來。門口站着賈母那邊的小丫頭,她語笑嫣然的端着個盤子笑着說:“我可擔不起二爺和二奶奶的大禮,我見着沒人想着是二爺休息了就不敢出聲。太太叫我送東西給二爺和二奶奶。”
賈政早已恢複了平常神色:“我出去一天,回來的時候給太太請安卻說太太累了歇下了,也不敢打攪。怎麽這會太太反而是叫你送東西了。明前你接過她的東西來。是什麽東西要你晚上巴巴的跑來一趟。”賈政一聲呼喚明前立刻帶着小丫頭們進來了。
那個小丫頭抿嘴一笑:“今天廚房做了二爺最喜歡吃的鲥魚脍,晚飯的時候太太想着二爺喜歡吃特別留下來的,想着就送過來偏生那個時候二爺不在家就囑咐說等着二爺回來,做夜宵也好。我看着燈還亮着就過來了。”
賈政聽着是鲥魚,眼睛一亮:“可是好東西,謝謝太太想着我,你回去吧。”子骊對着明前使個眼色,明前拿着一把錢給小丫頭:“你拿着吧,我叫丫頭送你回去。”小丫頭忙謝了賞賜,跟着個丫頭出去了。
賈政在山陰縣生活雖然也不錯,但是那個年代交通運輸不發達,什麽鲥魚啊,海鮮啊都是不可能在一個偏遠的縣城吃到的。來了金陵因為是老太太的孝期,也不敢大魚大肉的吃喝,全家上下都要食素以盡哀思。忽然聽着有好吃的,賈政未免是勾動了饞蟲,忙着叫人拿來吃。
“雖然沒趕上吃新鮮的時候可是糟過的更有風味,我記着你也喜歡吃這個的。只是老太太的孝期沒過不能飲酒,若是放在往常我們窗下對月,喝幾杯助興也是好的。”美食的安慰暫時叫賈政內心的焦躁有了暫時的平息。
可是子骊對着眼前的東西沒一點胃口,她當然喜歡好吃的東西。可是再好的東西她現在都沒心情,方才那個小丫頭的臉在子骊跟前不住的晃過,她忽然問明前:“方才那個丫頭,我怎麽看着那麽眼熟呢?”
“我也是看着眼熟,只想不起來了一個小丫頭罷了,奶奶怎麽忽然想起來問這個了。自從奶奶和二爺出去。家裏添了不少的人,以前的丫頭很多都到了年紀出去了,自然要補上些新的來使喚。我看自從雨後出嫁,奶奶身邊也該添上幾個人。”明前看着張氏身邊圍着一群人,覺得子骊不能掉了面子也要維持上兩個大丫頭的體統。
“要那麽多人做什麽,我可不敢再找不自在了。他們都是根子在這裏的,怎麽會肯跟着我出去吃苦呢。我看小艾和薄荷就和很好,你好好地教教她們。”子骊對賈家的下人一向不怎麽看得上。
“奶奶別說,如今可是不同以往了我出去不少人趕着上來獻殷勤,我開始還納悶,後來明白了她們都有女孩在裏面當差的。如今雨後出去了多少人惦記着奶奶身邊的缺兒。眼看着二爺步步高升的,他們怎麽不會為了自己家女兒打算?”明前和子骊嘀咕着這幾天府裏的變化,賈代善丁憂回家家裏蹲,賈赦本來就是個懶散的人,賈代善給賈赦謀得那個官兒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每天胡亂的點卯應付了事。一家兩個少爺,一個兩年知縣就升了知府,一個在原地打轉,賈家的下人對着風向最敏感。他們見子骊身邊的雨後嫁人之後整天也能穿金戴銀,掌管着外面的田地,都想着給自家的女兒尋個好差事。因此明前就成他們奉承的對象了。
“罷了,那樣勢利眼的奴才我們用不起。以後你缺丫頭還是直接買可靠些。”賈政聽着明前和子骊的談話想着這兩年的情形頓時也沒了好心情,扔下筷子說了聲累了就洗漱了歇息了。
幔帳放下,子骊看了眼枕邊閉着眼仿佛已經入睡的賈政默默地翻過身去。忽然背後一雙胳膊緊緊地抱着子骊,賈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知道你的心裏不痛快,我也不舍得把珠兒留下來。奈何我——我總不能忤逆父親的意思。”在賈政的心裏賈代善是有絕對權威不容挑戰的。
子骊翻過身把鑽進賈政的懷裏,她無聲的哭起來,一直到眼淚浸濕了一切她抽噎着止住了:“我知道,在金陵肯定比跟着我們在青州提心吊膽的好。你看現在的局面,皇上今年已經是龍體有恙幾次了,魏王是什麽打算以前離着遠我們不知道,可是在山陰縣幾年我們都看明白了。他在派人囤積糧草和藥物,高價收購馬匹,這不是造反的打算麽?若是——那個時候我們是第一個倒黴的人。把珠兒放在這裏,即便是我們有什麽不測,他的祖父母還能虧待他不成。”
賈政摸了手絹給子骊擦臉:“你真是叫我羞愧,我只以為你是單純的疼孩子。沒想到你看的比我遠多了。昨天周先生單先生和我說了半天的朝政局面,也有你的意思。就連着父親也沒看的那麽明白,沒想到你在家卻能有如此見識。”賈政對着子骊洞察能力深表感嘆。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孩子的哭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子骊蹭的一下坐起來——賈珠一向是按時睡覺,不會尿床,怎麽半夜忽然哭了。
賈政聽着兒子哭了,臉上的顏色變了幾變,沒等着子骊說話他已經披衣下床出去了。子骊在微弱的燈光下看賈政臉色不對忙着叫人跟着出去,沒一會就見着賈政抱着哭的傷心的賈珠進來,他把賈珠放在子骊的懷裏對着不知所措的丫頭和婆子們:“不敢勞動你們這些祖宗,你們都出去吧。”幾個伺候賈珠的婆子都跪在外面求饒,嘈雜成一團也聽不清說什麽。子骊很吃驚地抱着孩子,看着賈政一臉黑漆漆的怒氣,她竟然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若不是我親自看見還不知道這些刁奴幹竟然虐待孩子,你叫他們閉上嘴。若是驚動了太太看我扒了他們的皮。”賈政對着明前呵斥一聲,明前忙着出去彈壓了。賈政氣咻咻坐在床上和子骊訴說着方才的情形,賈珠被仍在床上随便哭鬧,金福家的一臉不耐煩的躺在床上不住的低聲咒罵着哭的有點抽抽的賈珠了,原來的奶娘董嫂子只能忍氣吞聲的站在外面眼巴巴的看着正在哭的賈珠。賈政一眼看見賈珠臉都紅了,他頓時全身的血液都湧上頭,狠狠地抓着金富家的仍在地上死命的踹了幾腳抱起來賈珠扔下一句:“大膽奴才,都該拖出去喂狗。”就走了。
這個,子骊聽着賈政的話也是氣的頭上冒火,她剛想發作叫人立刻處置那幾個可惡的下人,可是她張張嘴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別驚動了太太。有什麽明天再說吧。”
可惜賈母還是被驚動了,只聽着外面一陣腳步聲,接着是賈母帶着怒氣的聲音:“你們還有臉哭,別以為你們翅膀硬了有了臉面就敢在主子頭上動土,全給我拖出去打死!”
子骊被賈母的話氣笑了,她是在罵誰?金富家的還是她和賈政?這個晚上是不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