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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貪官清官

青州沒賈政想的那麽兇險。上任之後賈政倒是沒立刻來個什麽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是先上上下下搞好關系。眼看着新來的知府大人禮物都笑納了,魏王也拜會了,沒有雞蛋裏面挑骨頭,更沒抓着以前的陳年舊案不放松。只是按部就班的做起來太平官。大家心裏嘀咕慢慢的消散了。看樣子這位號稱是精明幹練的賈大人也就是個靠着家世背景往上爬的幸運兒。于是青州官場長長的出口氣,大家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去了。

子骊第一次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在通向功名利率的路上義無反顧的飛奔而去了。手上有權的感覺太他奶奶的爽了。子骊現在根本不需要考慮什麽家裏缺了什麽,要怎麽置辦。孩子長大了該怎麽做衣裳,房子裏陳設看膩了,要不要換換的問題。因為總有人事事都想在子骊的前頭。最新鮮的水果和蔬菜還有牛羊雞鴨,都會按時出現在府衙的廚房裏面。每個節日都有人預備好了過節的東西,根本不需要子骊費一點心思。這些都是小意思,賈政來了青州沒幾天,典使太太和李夫人就上門來拜訪了。

和上次笑臉相迎不同,典使太太和李太太都是愁眉苦臉的,見着子骊兩個人請安行禮之後,子骊忙着對丫頭說:“搬椅子請兩位太太坐下來說話,我正想着請兩位過來閑話呢。只是擔心你們忙,怕打攪你們。今天你們倒是自己來了。”一語未了李太太先對着子骊央求起來:“我家老爺心直口快,前幾天可能是頂撞了大人,都是我們不懂事。還請憲太太幫着我和大人說說。我家老爺已經知錯了。還請大人別和他一般見識,權當他是個屁就放了吧。”

典使太太忙着笑道:“呸,你這個話太粗了。憲太太不知道前幾天大人議事說起來平粜的事情,說那個米店要不肯平粜就要查封了。李員外家的米店,那個展櫃的糊塗的很,哎呀。也就是個誤會。現在他們家的掌櫃被抓起來。李太太特別來求太太的。”

子骊當然知道那件事,賈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平定米價。不準商戶囤積稻谷惜售,青州最大的糧食商人是李家。李家怎麽會老實的聽話。他們家不僅沒遵守政府的命令反而是聯絡着那些小商戶只大量的收購,根本不賣給外地的客商。就連着本地的糧食市場也開始惜售了。短短的一個月時間米價就漲了不少。周先生先坐不住了,和賈政嘀咕起來:“青州本是魚米之鄉,卻米價飛漲長此以往不是個事情,還要請大人想個法子。”

賈政則是一臉的無奈:“上一年青州是大熟,上上一年還是大熟。今年風調雨順那麽多糧食怎麽還是不夠呢?不過是可恨的奸商們在囤積罷了。”

“大人的話偏頗了,歷來商人都是囤集居奇,連着幾年的大豐收,糧食本來就多。他們為什麽還要囤積。我聽到風聲是李家的恒盛米行發出消息手有多少的糧食就收多少的糧食。從鄉下收購來的糧食便宜得很,他們米行的碼頭上帆樯相接可是熱鬧的很呢。我看這裏面必定有蹊跷。大人還是要小心些。”說着周先生做個隐晦的手勢,賈政立刻懂了:“你的意思是魏王府在花錢收集糧食。他的封地那麽大,都是上好的田地,哪裏就要受夠民糧了!”賈政腦子閃過個念頭,雖然那只隐約的猜測,但是魏王的行徑不能不叫人狐疑了。魏王搜集良馬,糧食,和鐵礦,這就是要屯兵謀反的架勢啊。就算是魏王不打算動武,就是擾亂正常市場秩序也夠叫人頭疼的。

依着在下看還不至于情勢危急到此。只是魏王貪婪滿,大人在青州總是确保一方安定的,眼看着米價飛漲怨聲載道,還請大人想個萬全之策。周先生叫賈政想辦法。

賈政想了幾天還是沒想出來個萬全之策,周先生和單先生一合計對着賈政說:“這是他們逼着我們表态,不如先投石問路,看看他們是什麽盤算。”于是賈政一聲令下要平粜,整頓市場秩序。于是乎就有了李家恒盛米行的掌櫃被抓起來。李太太求了典使太太來一起求情的話。

聽着典使太太的講述,子骊裝的很詫異的說:“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裏知道外面的事情。不過我聽着我們家二爺提起來過,說是連年豐收還米價上漲,我只很詫異,既然是米多了怎麽還是漲價了?”

典使太太見着子骊問也是一臉的茫然:“可是這個道理,不都多了不值錢麽?我還記着你家的米行都是荒年才多收糧食呢。這幾年糧食多,你家的掌櫃真是個老糊塗了,拿着東家的銀子不當是銀子麽?”

李太太支吾一下忙着解釋道:“這個,咱們這裏豐收了可是別處還遭災呢。我家的掌櫃是把糧食賣給了外面的客商,近幾年有好幾處地方遭災了,雖然咱們這裏糧食便宜可是外面還是緊俏的。我家老爺做生意也不容易,他是太心急了——以後再也不敢了。還請憲太太幫着說一聲,只要放過我家老爺,我願意孝敬憲太太一萬兩銀子。”

子骊聽着一萬兩,臉上神色微動,随即笑道:“這是哪裏話,既然是李太太親自張嘴我也不能白掃了你的面子。等着我先問了我家二爺再說吧。”典使太太見子骊沒一口拒絕就知道她心動了立刻趁熱打鐵:“既然是憲太太說話了,李太太還磨叽什麽呢。憲太太可是見過世面的人,你拿一萬兩銀子拿出來豈不叫人笑話。”

李太太立刻加碼:“那個掌櫃也是我家的老人了,還請憲太太和老爺說一聲,只要放人出來我們願意多多孝敬。”子骊卻打斷了李太太的話,站起來說:“你們的意思我知道了,且等着我家老爺回來再說吧。今天時候也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

幾天之後典使太太喜氣洋洋的跑到了李家,李太太見着典使太太一神色立刻心裏一動,叫丫頭們端茶上果子殷勤款待。等着丫頭們出去李太太迫不及待的問:“可是有好消息,憲太太答應說話了。”

“雖然還沒十分準,可是已經*分了。今天太太叫我去說話,她忽然說起來要在這裏置辦些生意地産。還說她剛來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擔心眼光不好生意賠錢,想叫我問問你,看青州那個生意好,她也好經營經營。那不就是叫你表示下,我聽着憲太太的話裏的意思是這裏既然是魚米之鄉,做糧食生意賺錢。你家裏那麽大的生意,咬咬牙拿出來一個股份給憲太太送去不是正好。”典使太太給李太太出主意:“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那天可是好幾位太太都在呢,你別死心眼了,你要是慢了一步別人搶走這個巧宗,可有你後悔的。梅家的二太太也在呢。”李太太聽着典使太太的話本來有些肉疼,李家的生意看起來轟轟烈烈,其實裏面門道多了。自己家也就是個頂着虛名,真正的大股東另有其人,奈何知府大人和哪位大人物那個都是自己惹不起。那個掌櫃的雖然給放出來,可是知府大人卻叫人把守住了青州各處的交通要道,糧食運輸都要有官府的印信的。那些守着關卡的人不是什麽兵丁鄉勇,而是城裏面的貧民。他們是受到米價飛漲損害最大的人,李家的糧食源源不斷的收進來,卻不能運出去的賺錢。眼看着庫房裏面的銀子一點點的減少,糧食就要砸在自己的手上了。

李太太咬咬牙對着典使太太說:“我還要問問我家老爺。你先回去,幫我在憲太太跟前周旋幾天,最遲後天我給你消息。”

“那你要快點,別叫別人搶了先!”典使太太囑咐了一句,知道這個事情李太太也不能一人做主就先告辭走了。

子骊哪裏,前腳典使太太剛走,後腳賈政就來了:“典使太太走了?她是什麽意思。”

子骊似笑非笑的說:“還能說什麽,連着我留她吃飯也不肯急着要走,那裏是家裏有事分明是要去通風報信。梅家的二太太果真是個剔透人,我剛說完她就邀請我入股梅家的生意。李家就算是靠山再大,可是縣官不如現管,他們還是要掂量掂量的。”

賈政拿着扇子敲敲首先沉吟着:“只要抓住了魏王的把柄就一切好辦了。周先生和單先生說的對,要韬光養晦不能打草驚蛇。”

“王爺,李仰德來了要見王爺一面。”王府長史壓低聲音在魏王耳邊嘀咕着。

“什麽,他來做什麽。那些糧食還沒運出去?我可是給他十萬銀子,現在還沒看個回頭銀子呢!”魏王拿出銀子叫李家米行聯合着青州地面上其他的米行壟斷了青州的糧食生意,從中牟取暴利還能囤積糧草以備将來的“大事”。

“他是沒辦法才來的,賈政封了進出青州的路,糧食運不出去啊。而且他放話出來要參股李家的生意。這個,他是想問問主子的意思。到底是一方父母官,那個賈政也是個有背景的。”長史詢問着魏王的意思。

賈政——魏王眯着眼,沉吟一會,他忽然睜開眼一拍桌子:“給,不僅要給還有多給!我倒也看看他是個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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