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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樂極生悲

四個丫頭前腳剛出門,就聽見身後一聲脆響,子骊摔了茶杯和賈政吵起來了。子骊對着那幾個丫頭大吃飛醋,一口咬定是賈政喜新厭舊,賈政紅着臉和子骊辯解:“你想到哪裏去了。這是王爺的好意我也只能接受了,既然你不喜歡那幾個丫頭就遣散她們回家就是。”

誰知子骊卻是豎着眉毛冷笑着:“這個便宜話說的好容易,你既然是存心要陷我于不義我也不用給留面子了。他們四個是王爺賜給你的,我随便就打發走了豈不是我不懂事沒規矩麽?還有她們是早就沒了家人的家鄉在哪裏都不知道,我是送她們去哪裏呢?等着她們出事就是我不慈悲,心狠了。”賈政沒想到子骊也有伶牙俐齒的一面,他雖然知道這是夫妻兩個演戲給別人看。只是沒想到子骊演得太投入了,面對着妻子的步步緊逼,賈政心裏哪一點小小的心思也沒子骊毫不留情的掀開,賈政的氣勢就弱下來。

“真是無理取鬧!我說什麽你都有無數的話等着我。我離開你遠遠地可好,省的你疑神疑鬼的。”眼看着子骊的情緒要失控了,還是先躲躲吧,賈政狼狽的一甩袖子拔腳要走。一個茶杯帶着風聲呼嘯直直的飛過來,賈政眼疾手快,忙着往邊上一跳,随着一聲脆響好好地一個茶杯就落在了賈政方才站的地方碎成無數片。外面的丫頭婆子們本來以為子骊和賈政只是拌嘴,互相奚落幾句也就完了。誰知他們兩個越吵越厲害,聽着茶杯落地的聲音明前吓得一個哆嗦忙着進去勸架。

等着他們進去正看見子骊伸手指着賈政的鼻子尖氣得臉上通紅:“我以後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你的書都讀到什麽地方去了。你自己拍着胸膛想想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要你們這樣算計我,今後這個家好了壞了和我沒關系,你能做了功臣加官進爵和我沒關系。你失勢了也別拉着我做階下囚就是了。”子骊話裏有話,賈政才悟出來子骊是為了什麽生氣。想着賈代善為了起複得個好職位竟然病急亂投醫,賈政也是無奈的嘆口氣。他對着明前和一衆丫頭擺擺手叫她們出去,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來破碎的瓷片放在桌子上:“你的心思我知道,人生在世很多無奈,就像我們,還是夫妻呢,可是當外人還有許多話不能說出口。更何況父子之間,現在老爺上了年紀,也開始糊塗了。”

子骊慢慢的冷靜下來,若是放在往常別說賈政帶着幾個別人送的丫頭回來,就是賈政帶着個女人說這是他收的外室,子骊不管心裏如何生氣,可是臉上還要做出來大度的樣子。要算賬也要等着他們夫妻獨處夜深人靜的時候再緩緩地散發着自己的不滿和醋意。沒辦法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女人始終處在弱勢不可能出現後世的老婆大發雌威,發現老公出軌立刻拖着去離婚的事情。今天子骊借口賈代善悄悄和魏王聯絡對着賈政大發雷霆,也是夾帶私貨,發洩着對那四個丫頭的不滿。

見着賈政說起來賈代善的不是,子骊也沒心情和賈政發洩醋意了。她深深吸口氣坐下來:“你這個做兒子竟然是一點消息沒得到。今天若不是珠兒眼睛尖發現了那個丫頭身上的浮光錦做的裙子,我們還被蒙在鼓裏呢。你當初怎麽和父親說的,你來青州之前皇上和太孫都是怎麽說的。父親難道就忘記了。”

賈政苦笑一下:“父親自然是知道的,他還囑咐我要把握好分寸不要冒進也不要只把寶押在一邊。我雖然覺得父親的法子不妥當。只是我們做晚輩的只能聽着。老太太的孝期過去了,父親也要出來,織造職位已經被委派給了甄家,父親想要某個好差事也能理解。你娘家最近事事不順,父親也只能另想辦法了。其實前幾天周先生和單先生說起來現在的局勢,我覺得還不如在家賦閑來的好呢。眼看着皇上的龍體——到時候又是一場風波。”

子骊看一眼賈政,來青州之後賈政過的還不如在山陰縣做縣太爺的時候舒心呢。每天要做出來一副主見的德行和那些人周旋,其實賈政內心深處還是很想在青州施展抱負。奈何現在情勢複雜,賈政那些振興青州,安穩民生計劃只能擱置了。想到這裏子骊心軟了:“你可要拿定主意,魏王現在雖然風光可是必然不能長久。而且儲位已定,魏王再有什麽想法那就是犯上作亂。到時候我們要是一個不謹慎可要被扣上謀反的帽子。那可是誅九族的罪名。”

“我也是發愁這個啊,好些話我沒敢和你說,在青州的時間越長和魏王那邊走動的越多,見的東西就越多。我真的很擔心一旦皇上龍馭上賓的消息出來魏王就會立刻謀反。我自然不肯和做逆賊的,但是憑着府衙那點人——”賈政捏着鼻梁說不下去了。

子骊心疼的過來捏着賈政的肩膀:“事到臨頭總有法子,眼前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正是,眼前還沒到不能收拾的地步。那幾個丫頭還是留給珠兒吧,我算是沒那個福氣了,我知道你那裏只為了父親的事情生氣着急呢。不過是借個由頭和我大發雌威罷了。”賈政戳穿了子骊的心思。“你想死了,告訴你東西不能亂吃,話也不能亂說啊。小心我——”子骊随手操起桌子上花瓶裏插得個玉如意對着賈政恐吓。

“看看,被我說中了吧。其實我還想着若是奶奶真的大度,就叫我也受用受用。”賈政的話沒說完,就聽見子骊一聲斷喝:“你活膩了!不給你了厲害————哎呦!”子骊一個沒注意,玉如意的雲頭沉甸甸的打在了賈政臉上。

“哎呦,疼死了,你可是真狠心啊!”賈政捂着嘴角連身呼痛,子骊件失手傷着了賈政忙着過來查看,正亂着的時候賈珠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哈哈大笑的拍着手:“爹爹挨揍了!爹爹挨揍了!”

第二天早上青州的官員們都看見了賈政臉上的淤青,魏王聽了回報嘴角浮出個鄙夷的笑:“你們當初都說賈政是內有韬略的,怕是他對咱們不是真心的。我看人什麽時候錯過!他一個靠着岳家的公子哥兒也值得你們如臨大敵的。”

幾個謀士聽魏王如此說也只能在心裏暗自吐槽,王爺倒是看人準得很,準的相信胡啓忠那個急功近利的小人,至于現在被皇上發到番地來不能回京城。可是吐槽歸吐槽。他們誰也不敢說出來只能一個附和“王爺說的是,王爺聖明……”聽着底下謀士們的奉承,魏王舒坦的渾身上下都輕松了。

京城王定乾接了家人送來的信:“是賈家誰送來的信?”

“是他們家一個小厮送來的信,說是本來應該他們家賴管家親自來的。只是他們家賴大管事有要緊的事情,只叫個小厮過來送信。送信的人送了信就走了。”王勝窺探着王定乾的臉色,賈家這次的事情做的不地道。雖然王定乾被皇帝給削成了白板可是到底是親家,論理怎麽也該派個體面下人過來送信,以前王家興盛的時候每次送信都是他們家管事的親自來的。不管王定乾在家不在家,都要等着見上一面再走。這次賈家做的事情太叫人生氣了。

王定乾倒是沒什麽不滿的表情,他只是掃一眼信對着王勝說:“他們家老爺得了好差事,想必是沒少運動,來一趟京城自然有好些人要見,好些人情要還的。我現在只是個在家等處分的臣子,自然要避嫌的。我是一身的晦氣,就別沖撞了他們的喜氣吧。”王定乾把信折起來放回信封對着王勝擺擺手。

“老爺,他們家老爺升了禮部尚書不假,可是他們家的下人未免是太看不起人了。以前咱們家得勢的時候,一個個上趕着巴結,現在剛有點不如意就看人下菜,不把咱們當回事了。想來二姑奶奶幸虧是跟着姑爺在外面。若是還在和他們一家住着真不知道要怎麽被欺負了。”王勝到底是咽不下氣和王定乾抱怨着。

“你啰嗦什麽,我平常的話你們就當耳邊風。既然你讨厭別人勢利眼,也該反省下自己,平常出去也不要招搖了。老太太的病,太醫怎麽說的?可是要緊麽?”王家老太太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從今年開始老太太已經是卧床不起,最近連着人也不認識了。

“按着老爺的吩咐去太醫院請大夫,本想着人走茶涼,能随便請個太醫就是走運了,誰知院判大人聽見了親自帶着幾個太醫院頂尖的太醫過來,他們一起斟酌着開了方子。院判大人說老太太上了春秋,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若是能熬過夏天就沒事了,若是——也只能聽天意了。”王勝嘆口氣,老太太的情形不樂觀啊。

“今天不是院判當值,你是怎麽遇見他的。世态炎涼,卻也有些仗義的人,你叫人預備了厚禮給幾位太醫送去。”王定乾感慨着這一年以來的人情冷暖,忍不住感慨起來。

“聽着太醫院的人說,院判和幾個厲害的太醫最近一直沒回家,随時等着宮裏傳召呢。看着院判和幾位大人的樣子也是連着幾個沒好好休息了。”王勝對着王定乾說着不經意得來的八卦消息。

聽着王勝的話,王定乾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站起來看着窗外生機盎然的景色忽然嘆息一聲:“山雨欲來風滿樓,烏雲壓城城欲摧啊!”

伴随着王定乾的嘆息聲,一絲隐隐的不安悄然籠罩着王家。可是在京城另一邊,賈家,卻是喜氣洋洋的。賈代善守孝期滿被委以重任,擢升為禮部尚書,雖然禮部尚書不是個多大的肥缺,但是名聲好聽,從此賈代善也算是進了內閣了。賈代善接了旨意忙着帶着全家大小浩浩蕩蕩的到了京城。榮寧二府早就被修葺一新,就等着尚書大人帶着全家老小進京城了

不僅是賈代善升官,賈赦的媳婦張氏又診出來喜脈,賈赦又要做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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