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3章 新君繼位

賈政胡子拉碴進來,賈珠從來見過這樣的父親,他本來是在門口站着和幾個小丫頭踢毽子玩,一仰頭見着賈政這副德行頓時小圓臉拉長了轉身就往裏跑:“娘,一個毛臉雷公嘴的打進來了!”賈政本來因為賈代善被參劾一腦門子的官司,聽着兒子的叫喊賈政一肚子的郁悶竟然煙消雲散了。他三步兩步上前一把撈起來賈珠,把兒子夾在胳膊底下,做出惡狠狠地語氣:“哪裏跑,你跟我做徒兒吧。”

賈珠興奮地一個勁的撲騰着,嘴裏叫着:“不要,我娘才是最厲害的,看她收了你這個妖精!”賈政被賈珠的話給逗笑了:“我到時要看看誰厲害,把你娘叫出來我們大戰三百回合,也好叫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呸,吹牛!上次是誰被打的臉上都花了!”賈珠話沒說完就被賈政捂住嘴拎起來轉了幾圈:“你個可惡的小子,竟敢揭短!看我給你一頓教訓!”說着作勢要揍賈珠的屁股。誰知賈珠卻是眼珠子一轉,繼續揭底:“我才不怕呢,多行不義必自斃,說不過人就仗着力氣打人我才不服氣呢。等着我娘一瞪眼看你怎麽辦!”賈珠小孩子的眼睛看事情最真實,他無意之間說出來現在賈政和子骊真正的地位對比,在這個家裏賈政的位子已經是敬陪末座了。

子骊出來很無奈的把随便說真話的兒子從他老子的手上解救出來,賈政看着子骊的臉色還好也就放心了:“誰知事情都趕在一起了,你也別太過傷心了,老太太在日最疼你了。你傷心弄壞了身體老太太在天之靈看着不安心。”

“我知道,我只是想起來以前老太太疼我,我卻不能在床前侍奉一天。”子骊說着又哭起來。賈政忙着安慰妻子:“你的孝心老太太是知道的,如今你也是做了父母的人了,長輩疼愛晚輩是希望他今後能比前人強。老太太見着你夫妻和美還有兒子,也該是高興地。我雖然是女婿可是老太太對我的好,對珠兒的好,我現在一想起來就覺得傷心。你既然放心不下等着我閑了就帶你和珠兒去京城一趟。奈何做官不自由,若是個百姓就好了。”

賈政的話言辭懇切,臉上的神色也是哀傷的,子骊想賈政還算是有點良心的,她慢慢的止住了哭泣,深深地嘆口氣:“我何嘗不知道老太太這也算是解脫。只是內心還有些世俗,只想着長壽富貴卻不肯面對一切都過眼雲煙。不過老太太知道你這個做孫女婿還想着她也該欣慰了。我們在這裏哀傷看看珠兒還是和沒事人一樣。”

珠兒還是個孩子哪裏知道什麽是生離死別。賈政拉過來賈珠對着兒子說:“這幾日你老實些吧,你娘的心情不好別打攪她。你方才不是掀我的底,說你娘比我厲害。你若是惹惱了她,我可是救不了你的。”

賈珠看看母親一下子跑到子骊跟前鑽進她的懷裏使勁的抱着子骊:“我知道媽媽為什麽傷心,是因位外太祖母去了極樂世界。外太祖母很疼愛珠兒的,也疼愛娘。她天上肯定會保佑我們的,媽媽別傷心了,以後珠兒好吃的都給娘,我替外太祖母疼愛你。”

子骊懷裏是溫暖的一團,她使勁的抱着兒子忽然感到了生命的循環。當年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黏着老太太的。“你看兒子都比你懂事,我聽見消息趕着進來看看你。這幾天我的心裏沒底,不敢離開的太久了。”賈政見着子骊的情緒好多了,也就稍微安心。

“你也要注意身體,眼看就過了二十七天,一切都要好起來了。其實你的擔何嘗不是我的擔心。只一樣,單先生還沒回來呢。等着他回來問問詳細事情,也好再做打算。”單先生跟着運輸糧食和鐵器的商隊出去了,自從接了李家送來的幹股,子骊的手上确實寬裕不少。不過對于錢賈政和子骊沒怎麽放在心上,他們擔心的是魏王別是要真的動刀動槍的打算造反。賈政皺緊眉頭:“我估計這這幾年魏王已經是積攢下來上千萬的銀子。他以前的舊部也不少。要是真的禍起蕭牆,天下肯定免不了一番的争鬥,只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夠叫一場大禍平息吧。”說着賈政還要出去辦政務的,子骊看着賈政這幾天臉上明顯的瘦了,也不由得心疼起來,她叫丫頭準備了些換洗衣衫打點好了看着賈政又出去了。

老皇帝喪事很順利的完成了,一直到老皇帝的梓宮安放在陵寝裏面魏王也麽能回到京城親自到靈前吊唁。魏王一直在等着自己的侄子下旨叫他回京城一趟,可惜那些言辭懇切近乎是哀求的上疏送上去就像是石頭掉進了海裏,一點漣漪也沒激起來。魏王的脾氣越發的急躁起來。整個王府都陷入了低氣壓,這幾天王爺的脾氣越發的暴躁,他身邊的奴婢都沒逃過成為撒氣桶的命運。最倒黴是一個服侍王爺穿鞋的小內監,也不知道是哪裏不對被王爺一個窩心腳給踢出去,叫人拖出去打死了。小內監的屍體被拿着一個破席子胡亂的一卷在衆人的眼前擡走了,從草席裏面露出來的那只手和滴滴答答的血滴成了一道魔咒盤旋在王府所有人的心上。

長史蹑手蹑腳走到了王爺的書房門前,他看見門口站着的小丫頭稍微松口氣,秦妃的丫頭站在門口呢,這個時候怕是只有秦妃能安撫下王爺的怒火了。長史剛想通報進去,那個丫頭卻擺擺手,做個暧昧的神色,長史立刻明白了。他忙着垂下眼,一臉正色退後幾步站在廊子底下等着裏面那場男歡女愛結束。

誰知長史退後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一個花盆裏面傳來魏王不悅的聲音:“是誰在外面!”

“王爺,是屬下。”長史話音未落就聽見裏面魏王急切的聲音:“進來!”

魏王從內室踱出來,長史悄眼看去,王爺的臉上帶着些潮紅,袍子上一個紐扣似乎是扣錯了。長史忙着低下頭對着魏王請安,魏王不耐煩的一擺手:“我且問你。我給母親送了幾封信為什麽一點消息都沒有。這幾天我想上疏求皇上把母妃接到我封地上安養。皇上不是一登基就要孝治天下麽?我孝順自己的母親,也省的太後娘娘每天見我母妃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心裏不舒服。他總是該答應吧。”

“屬下說的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最近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以前王爺給太妃娘娘送信或者送東西都是順順利利的!太妃也是經常給王爺來信,王府和京城的來往一向順暢。怎麽這一次,太妃竟然沒一點消息。若是說以前是太妃為了先帝傷心沒心情回信,可是如今先帝的喪事已經結束了,怎麽還是一點消息沒有?莫非是——”長史擔心嘬着牙花子。按理說在先帝駕崩的時候董貴妃就該先一步通知魏王,可是怎麽不見一點消息。魏王也是等着朝廷宣布皇帝的死訊才知道的,以前設計的種種都錯失了時機不能實現了。

“我也是擔心呢。可是冊封太妃的诏書已經發了。皇帝不敢,他剛坐上皇位就要鏟除異己麽?我母親也也當初先皇冊封貴妃,他不敢!”魏王被長史的話說的心裏不安,但是他依舊是拿出來強硬的氣勢否決掉了那些不好的想象。

魏王斬釘截鐵的氣勢也給了長史一點信心,“聽說賈政的妻子王氏的祖母沒了,我和幾位先生商量個主意出來。既然王府和京城的通信不暢,何不另辟蹊徑。不如王爺借着賈政的夫人去京城吊唁的機會,叫王氏進宮打探下消息。”

“她一個女人,盡管賈政如今是四品,可是她能進宮麽?”魏王對着子骊能不能進宮表示懷疑。

“王爺忘記了,當初若不是先帝反對她沒準已經是皇後娘娘了。太後很喜歡她,上次賈政進京述職,王氏不也是進宮了?”長史接着說:“賈政從李仰德手上拿了不少的銀子。王爺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世界上哪有白拿的錢呢?也該他們為王爺做事了。”

“很對,本王就是喂只狗也要能看家的。你去安排吧!”魏王一擺手,發話了。

子骊被秦妃請到魏王府上做客,看着秦妃雖然是一身素服可是臉上依舊是粉光脂豔,頭上帶着銀絲髻,上面鑲嵌的綠松石竟然和剛下過雨藍天一般,碧光澄澈,身上散發着一股叫人筋酥骨軟的香氣。子骊心裏閃現出來賈政那張變得消瘦的臉。秦妃還是魏王的寵妃呢。先帝駕崩就是這樣守孝的?還不如賈政這個給皇帝家打工的,來的真心實意呢。若是先帝看見秦氏這副全然沒一絲哀戚的神色,怕要氣的活過來了。

“聽見憲太太娘家老太太的事,我連着傷心幾天。好好地一個人就這麽去了。憲太太肯定傷心,但是生老病死也是沒法的事情,雖然不能在老太太在的日子盡心服侍,也該到靈前哭一場的好。”秦妃語氣哀傷,說着眼圈竟然紅了。

這個女人好會演戲。子骊在心裏鄙夷着秦妃的做派。太小家子氣了!其實以她的身份若是想表示下,大可以送上分奠儀,或者為了表示關系好走得近,秦氏大可以親自過來吊唁。那樣的話倒也顯得秦氏平易近人是個真正的熱心腸了。誰知她倒是憑空派個人就把子骊叫來王府,根本不體諒子骊現在的心情。看着秦妃假惺惺的樣子,子骊也只能按下性子和秦妃周旋。

秦氏也沒廢話,她半明半暗的說了魏王的意思:“王爺幾次給太妃寫信請太妃過來頤養天年,奈何太妃思念先帝不肯遠離。幾次派去的人都不中用,我忽然想起來憲太太最是個能說會道的人,以前也見過太妃的。我就在王爺跟前舉薦了憲太太,請憲太太進京吊唁老太太的時候,進宮勸勸太妃。”說着秦氏作勢要拿出來一封信。

子骊一聽秦氏的口風就警鈴大作,她瘋了才會趟那趟渾水,子骊沒等着秦氏拿出東西來,先捂着嘴開始作嘔了。

邊上服侍的丫頭忙着上前扶着子骊,秦氏也不好再說了。子骊端着茶杯喝了幾口茶順順氣,很虛弱的靠在明前的身上,明前對着秦氏道:“我們太太先是操勞過度,又聽見老太太的事,傷心的病了幾天。昨天醫生說是喜脈,因為操勞傷心過度怕是胎氣不穩,叫卧床休養呢。”

子骊傷心道:“我是個最不孝的,本來得了老太太沒的消息我就該回去到靈前磕頭,奈何——”子骊哭的越發傷心說不下去了。

秦氏看着子骊的樣子,張張嘴也只能把剩下的話咽回去了。

京城,太孫殿下已經成了主宰天下的皇帝了。戴權捧着個小盒子進來:“陛下,賈政的密折到了。”

拆開了賈政的奏折,掃了幾眼,皇帝冷笑道:“可憐魏王這點心機還想希圖大位。竟然把腦筋動到了賈政夫妻身上。董氏那個賤人現在如何了,你看管的人仔細些。她在宮裏經營多年,手下的黨羽不少。要是走漏一點消息你知道是什麽後果。”

“是奴婢已經專門挑選了可靠地人看管董氏,那裏連着個蒼蠅也飛不出去。如今太後娘娘閑着無事,喜歡去和董氏敘舊。以前她依仗着先帝的恩寵作威作福,現在也該嘗嘗風水輪流轉的滋味了。”戴權的眼裏流露出冷笑:“她不過是個活死人罷了,戚夫人和她比起來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叫王氏來京城給她祖母吊喪。既然演戲就要演全套的。”皇帝朱筆一揮,戴權愣了一下随即躬身答道:“是,陛下深謀遠慮,奴婢這就去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