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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端午

子骊坐在船上看着兩岸郁郁蔥蔥的景色,明前嘴裏念着好熱,端着盤粽子進來:“可是趕不上端午節了,奶奶就講究吃些。等着回家再好好的補上這個節吧。以前再家裏吃的粽子都是精致的很,還沒見過這樣的呢。雖然粗陋學可是看着還好,奶奶嘗嘗吧。”明前把盤子放在子骊跟前,盤子裏滿滿的放着粽子,全是一個拳頭大小,散發粽葉特有的清香。

“我沒胃口,你拿去和他們分了吧。這個是誰送來的?”子骊掃一眼粽子,叫明前拿下去。剛才心裏一算,子骊這一趟京誠之行也有一個月了。她離開青州肚子還不是很明顯,可是現在她已經能感覺到清晰的胎動了。要不了幾天,她的肚子會越來越大。這個孩子,子骊怎麽算都是年底的時候出生。

一想着元春凄慘的命運,子骊就忍不住在心裏郁悶的念叨着這個孩子是男孩。這個是男孩!她可不想自己嬌生慣養當成寶貝一樣長養大的孩子做人家的小老婆!貴妃也不行!而且叫子骊抓狂的是若是真的命中注定這個孩子要做貴妃,豈不是——子骊一想太孫殿下,現在的皇帝那張臉。她都要緊緊地抓着什麽才能抑制自己尖叫沖動。老牛吃嫩草!她的女兒憑什麽送給那頭老肥豬。子骊被未來的景象郁悶壞了外面莺歌燕舞的景色也不能吸引她。子骊一路上基本都在心裏紮皇帝的小人。可憐的皇帝陛下這會正在皇宮裏面不住的打噴嚏呢。

“奶奶還是吃一些吧。這幾天奶奶一直都是悶悶的。怕是擔心家裏二爺和珠兒吧。二爺如今越發的穩當了,珠兒從小二爺可是親自帶着的,而且珠兒可是二爺的兒子,哪有做爹的不心疼孩子的道理。況且有周瑞家的和董嫂子看着呢。家裏的下人都是二奶奶親自挑選出來的,二奶奶就放心吧。”明前以為子骊是擔心家裏,輕聲細語的勸着子骊吃一點。

她剝開一個粽子放到子骊跟前:“這可是河間縣送來,河間縣令雲光可是咱們老爺的門生。他接了消息知道奶奶要去青州就在忙着遣人送來東西。這也是人家的心意。”明前絮絮叨叨的說着粽子的來歷。

“原來是父親的門生。倒是麻煩人家了,你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賞賜了他們送東西的人麽?你怎麽說的?”官場上門生故舊,各種各樣的關系形成了各種程度不同的關系網。大家都按着約定俗成的各種潛規則明規則在維護着這張網,同時在裏面尋找着自己的位子。既然身在官場,子骊也不能免俗的要按着那套規範行事。

“我本來要回奶奶的。只是雲光大人派來的人也忙着回去,說不敢打攪奶奶休息。還說這幾天公務多,他們老爺不得閑不能親自過來照拂,還請奶奶體諒。我說奶奶身子有點不舒服,就不能親見了。拿了五十兩銀子的上等紅包賞給他了。雲光老爺是個有心的人,他已經給沿路上的同僚們寫信,請他們一路上多多照拂。”明前把粽子放在子骊的手上,盯着她吃下去。

子骊嘆口氣,只能勉強把粽子咽下去。在青州的賈政也在長籲短嘆。當然他嘆息不是因為即将要多個可能大富大貴的女兒,而是——有點心裏空落落的,總感覺涼飕飕的,需要個人來安慰他寂寞的小心靈。說白了就是空虛寂寞冷,需要有個溫香軟玉的安慰。至于那個溫香軟玉的安慰麽。賈正希望是像青鳥那樣的姑娘。

男人麽,總是容易被下半身控制,尤其在這個環境裏面可以光明正大的納妾,納通房丫頭,可以出去喝花酒什麽。基本上沒人會說什麽,反而被認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自從出來做官,賈政身邊就沒了通房丫頭這個配置。他們夫妻兩個雖然感情不錯,可是山珍海味每天吃總是會膩歪的。賈政就像是吃多了精致大餐,想要個精致的小點心換口味了。

但是子骊似乎早就預料到了賈政的花花腸子,周瑞家的,也就是以前子骊的貼身丫頭雨後和賈珠的奶娘董嫂子兩個人一內一外竟然把知府衙門的後堂打點的滴水不露。別說是青鳥了,就是個随便的毛丫頭賈政要吃到嘴裏也是不容易的。

今天是端午節,提前幾天董嫂子就開始督促着家裏的下人打掃庭院,門懸菖蒲臂系虎符,預備着過端午節了。這天一早,賈政先換上官服帶着青州的官員鄉紳們去孔廟祭祀,接着去屈原祠上香,等着官民一起看了龍舟賽賈政才的從宴席上脫身出來。

等着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家人們早就吃了午飯沒差事的都休息去了,守門的婆子歪在門口的凳子上在打瞌睡。賈政也不叫門上的人,提着袍子角進了書房預備着歇息一會。誰知書房裏面也是空無一人,那幾個小丫頭想着賈政一時半會回不來,不是偷懶睡覺了就是跑出去玩了。在酒席上吃了幾杯酒,賈政有點口渴了。他拿起來桌子上的茶壺,似乎還剩下半壺茶。“還真是孤家寡人了,連個熱茶也喝不上了。”賈政想起來子骊還要幾天才能回來,不由得更家郁悶了。他覺得自己被抛棄了,以前生活每個細節都被子骊安排的好好的,不僅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而且每件衣裳都合身,每餐飯菜都合胃口。

結果被伺候的太舒服了,子骊離開幾天,賈政就混到沒有熱乎茶喝的地步了。“二爺那個茶涼了,叫奴婢來重新倒茶吧。”随着一聲嬌聲,青鳥端着茶盤巧笑嫣然的站在門口。

賈政心裏沒來由的一動,他放下茶壺随意道:“你怎麽來了?今天是端午節你可吃粽子了?”

“今天過節,放賞錢,等着下午外面街上還有賽會。想是小丫頭們貪玩都跑到後院隔着牆看外面的賽會去了。她們也辛苦,就叫她們玩一玩。奴婢做針線久了想着出去散散。誰知正看見二爺回來,想着小丫頭們肯定不在特別過來瞧瞧的。”青鳥說着熟練的服侍着賈政換衣裳,拿毛巾洗手洗臉。

坐在椅子上耳邊是一陣陣的吳榮軟語,賈政只覺得每根骨頭懶洋洋,他靠在椅子上翹着腳叫青鳥伺候着脫靴子,手上拿着茶杯仔細品味着。“好香!”醇厚柔滑的茶湯順着喉嚨滑進胃裏,溫度恰到好處,暖暖的茶水熨燙着身上每個毛孔,那點燥熱和郁悶都沒了的。

“是什麽茶?很對我胃口。”賈政随口誇獎了青鳥泡茶的手藝。

“二爺今天是吃了酒回來的,奴婢泡了普洱茶正好去去油膩。”青鳥一語未了,就見賈珠哭哭啼啼的進來:“嗚嗚,我害怕。阿爹我害怕。”賈珠光着腳丫子,只穿着貼身的小衫,哭的滿臉通紅的進來。他一眼看見賈政,就啪嗒啪嗒的跑到賈政跟前,一下子鑽進了他的懷裏哭訴着做了噩夢,被吓醒過來的驚恐和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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