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背後一刀
“太太醒了,現在船已經到了平安洲地面上了。明天就能回家了。”周瑞家的掀開帳子,叫丫頭進來服侍子骊起身。
“我一覺竟然睡了這麽晚,真是起晚了。”子骊穿衣起身,被丫頭服侍着梳洗了坐在妝臺前梳頭發。這趟杭州之行的确不輕松,不過總算是把事情給抹平了。
太太勞心勞力也該歇一歇,這次回去老太太肯定更倚重太太。這次大老爺那邊可是鬧個沒趣兒,老太太是什麽樣的人會不知道大老爺在裝病麽?“周瑞家的撇撇嘴對着賈赦裝病不去表示出極大的鄙夷。賈政上折子請假的當天,就傳來賈赦生病的消息,賈母聽了下人的回報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知道了,沉默了一會才叫人帶着藥去看賈赦。賈政的請假自然得不到批準,賈母也只能沉默了。她親自去接賈敏的話都是氣話,現在心愛的女兒在杭州不知如何,家裏的兩個兒子沒一個能指望得上。
子骊看着賈母的樣子也只能站出來,表示自己可以去看看賈敏的情形。賈母聽了子骊的話頓時眼睛都亮了,拉着她的手道:“你們姑嫂一場,都是你盡讓着她。敏兒是個不懂事的丫頭,當初在娘家仗着自己是小姑子沒少麻煩你做嫂子。你們的年紀差不多,你卻每次都讓着她。現在她有難了,你肯出來幫她也是她的福分。你來我家做媳婦,我也有虧待你的地方,難得你不計較,我以後一定拿着你做親生的女兒看待。”賈母說的動情,子骊想着自己嫁過來這些年也是心裏一酸,眼圈微微泛紅。
“老太太說的哪裏話,都是一家人有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子骊心裏暗想若是你能真的明白就算是大家的造化了。
就這樣子骊登上了去杭州的船,當然她對外宣稱是回杭州看親戚的。現在事情圓滿解決,子骊回京城了。“其實也就是夫妻兩個拌嘴,有小人在裏面挑唆着,林家的老太太不在了,那些下人就松懈起來,更有小人趁機做耗的。本來是夫妻兩個說氣話,話趕話就說到哪裏了。他們不僅不幫着勸和還煽風點火的,幸而是姑老爺明白事理,自己想明白了。倒是咱們家的姑太太還是那個性子,夫妻過日子可不是柴米油鹽的,即便是姑老爺不在乎子嗣,可是禁不住別人說啊。她就忍耐下怎麽樣,生下來抱到身邊養着也是一樣的。她總是嫡母!将來那個孩子還是叫她娘的。”子骊想起來杭州之行,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
林如海好像似乎真的有點問題,或者是林家的風水不好,幾個姬妾都是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小産了,眼看着自己的年紀一天天的大起來,林如海也不免有些着急。這天一個小妾好容易懷了三個月的孩子又沒了,林如海在房裏心情不好和賈敏牢騷了下,惹得賈敏和林如海吵起來。賈敏在氣頭上說了句:“那些孩子都是我害的!”不成想被有心人聽去,這個小産的小妾是林家的家生子奴才,她的父母還頗有臉面,因此鬧騰開來。林如海的母親是個沒主意的人,被吵嚷不過就叫人給賈家寫了那封信。
等着子骊來了杭州把話三人對面說清楚了,也嚴懲了生事的家人,一切都歸于平靜了,子骊又私下勸了賈敏好些話,才離開杭州回了京城。這一樣來在她外面已經是一個月了。
第二天子骊到了碼頭上,自有家人來接,回來之後先到賈母出請安,賈母看着子骊回來,十分歡喜:“你路上辛苦,回去好好地歇歇吧。你的珠兒元春和寶玉都好好的,你只管放心就是。”邊上的丫頭說:“老太太親自把寶玉帶身邊,每天精心的不得了。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給他呢。”
聽着這話子骊的心裏一抽抽,她立刻對賈母道:“既然我回來了就沒再勞動老太太的理,我叫人帶着寶玉回去。小孩子鬧的沒日沒夜的,看打攪了老太太休息。”說着子骊要丫頭帶着寶玉回去。賈母卻是一擺手:“我要和說的就是寶玉的事情,你那個大嫂子,我不是說她,太沒主心骨了,耳根子軟,什麽話都聽被人家挖了坑還不知道,只要往裏跳。到底是家裏沒經歷過,做姑娘的時候眼光短淺。這個家教給她不放心!你不知道你去杭州這幾天家裏七上八下的出了不少事情,竟然有下人偷着開賭局,偷着變賣東西的。好在是沒鬧出來大事,我想着還是你辛苦些,幫着管管家吧。寶玉的父親如今正一門心思的為皇上辦差,若是傳出什麽治家不力的話可不是阻礙了他的前程前?你就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該看在你的兒女面上。家裏亂糟糟的風聲不好,以後孩子說親都難。”賈母明确的表示一定要子骊管家,然後列舉出來若是子骊不管家會産生的後果。叫子骊連個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她虛弱的掙紮着,正想着推辭的理由,賈母卻是一擺手:“這個事情我已經和寶玉的父親說了,他都願意了。做媳婦管理家務是分內之事。”
得了賈母一頂帽子壓下來。子骊也只能認命了。
從賈母那邊出來,周瑞家的看着子骊的臉色不好低聲的問:“既然是老太太的意思,太太也就應承下來吧。其實說起來還是太太當家更合适,別的不說,那邊大太太別的還罷了就死私心太重了。以前咱們這邊的月錢用度都是趕着日子給,要點東西也是推三阻四的好幾回才能給,連個痛快話都沒有。”子骊無奈的嘆口氣:“我發愁的不是管家,是擔心以後怎麽和那邊相處。你說的沒錯,大太太的心思重,以後見面就更尴尬了。對了寶玉呢!”
子骊被賈母打亂了心思,竟然忘記了寶玉還在賈母那邊呢。周瑞佳的說:“我去接了,奶娘說老太太說的叫太太先歇息幾天,過幾天就把寶玉送過去。我親眼看了寶玉好得很,一個月沒見長大不少,現在已經張開了,和粉團捏的似得真是叫人看一眼就心裏喜歡的不得了。比珠兒小時候長得還好呢。”說着已經到了梨香園門口,子骊回來梨香園的下人都道她還在賈母那邊,因此梨香園裏面的人也沒出來哨探着外面安靜得很一個人都沒有。
還沒到門前就聽見裏面有個丫頭在呵斥小丫頭:“你個小蹄子只記着吃,還能做什麽。手笨嘴笨,還懶!這會子太太在老太太那邊說話,一會就回來了,我和你早上就說了加你提水在水缸裏面預備着太太回來洗澡的。結果呢現在已經是什麽時辰了,你的水呢,柴禾呢!爐子還是滅的!看我不給你個厲害,叫你偷懶——”接着是棍子打在身上的聲音,那個小丫頭哀聲連連的求饒:“芳兒姐姐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今天早上我鬧肚子實在是動不了。”
“你還狡辯,我看你那裏是鬧肚子了,早上的飯你吃了不少還有臉說鬧肚子!”那個丫頭不為所動,一句話就戳穿了小丫頭的謊話。“你給我說實話,今天上午你幹什麽去了?若是和我說半句假話,我叫人把你綁起來拿着鞭子抽。”那個叫芳兒的丫頭不依不饒,逼問着小丫頭的去向。
小丫頭哭的傷心:“都娘叫人捎話給我說我爹病了,家裏沒錢看病我就把自己攢下來的月錢送到門口叫我娘拿回家去,結果就耽誤了提水的差事。芳兒姐姐寬恕我這一會吧,我再也不敢了!”
“你還胡說,不過是去二門上能有多少時間,你打量着我是傻子麽!”芳兒不肯相信小丫頭的話,依舊要拿着棍子打她。
“我說的是實話,我娘耽誤了時間我一直在等着她,芳兒姐姐饒了我吧!”小丫頭被芳兒拿着棍子打的滿地傷打滾,卻不敢拿着手護着頭,只哭着求饒。子骊在外面聽着也是心裏不忍,雖然她不贊成苛待下人,拿着下人不當成人随意糟踐可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下人犯錯還是要處罰的。但是這個芳兒似乎太張揚了,一點小事就不依不饒的。
“這個芳兒是誰?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麽個丫頭?她倒是托大的很在院子這麽罵人。”子骊的臉上明顯的陰天了,周瑞家的也是摸不着頭腦,來接子骊的丫頭忙着說:“她是老太太那邊的丫頭,因為太太出門,老太太擔心這裏屋子空叫她過來看房子上夜的。”
子骊還想再問就聽着小艾的聲音:“你也罷了吧,也不是多大的錯,頂多就是耽誤了差事叫她補上就是了。奶奶這會還沒回來呢,就是回來了也沒一進門就要洗澡的。你在這裏打的她鬼哭神嚎,像什麽樣子!”
沒等着芳兒說話,小丫頭看見了子骊都嚷着:“太太回來了。”一起接了子骊幾門不提。子骊看着那個渾身傷痕的小丫頭對着周瑞家的說:“可憐見的,帶着她上藥去。”
元春聽見子骊回來立刻跑來,一時賈珠也從宮裏回來了,母子見面自然是親熱一番。
正在和孩子們說話,忽然丫頭通報進來:“老爺回來了。”子骊詫異的看着桌子上的自鳴鐘,這個時候賈政不在衙門怎麽回來了?賈政一腳進門,子骊立刻發現了丈夫的神色有些異樣,她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