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危機
子骊半躺在卧榻上叫丫頭們用毛巾慢慢的擦着頭發,薄荷看着外面沒人,悄悄地進來接過來小丫頭手上的毛巾對着屋裏的人說一聲:“你們出去吧,太太該休息了。”等着丫頭們都出去,子骊才慢慢的睜開眼看一眼薄荷。
薄荷壓低聲音說:“老爺和芳兒是有點——可是今天看老爺的樣子,他自己先羞了。依着奴婢說,這些年老爺也算是對太太一心一意了,那幾個丫頭都是老太太撥過來,若是一下子都給找借口攆出去,別人不說老太太怎麽想呢。現在太太管家,上上下下的眼睛盯着,若是得罪了誰,叫他們編排出來些什麽也對着太太不利啊。我叫人看緊了芳兒,想她翻不出來什麽大浪的。”
子骊沒理會薄荷的建議,只是淡淡的問:“什麽時候的事情。”其實子骊的話一出口她有點後悔了,就算是知道了賈政和芳兒是怎麽滾在一起的有什麽用處。她能叫時間倒流麽?她能阻止這件事發生麽?知道了詳情也不過是叫她更難堪罷了。
“太太還是別理會那個賤婢,都是奴婢們不好沒盡心的服侍叫小人鑽了空子。”薄荷勸子骊別生氣,可是她安慰的話被子骊冷靜的眼神勸給堵住了:“也是我們粗心了,芳兒過來的時候倒是老老實實的,她人長得幹淨性子也活潑,看着沒什麽心眼子,針線活也是不錯的。幹活有眼力見,比起來別人都強的多。我想着她是個單純的性子就叫她在老爺跟前端水倒茶的的,老爺也說她聰明,後來也不知怎麽,芳兒就和老爺說笑的時間越來越多。老爺說芳兒性子單純,和孩子一樣還叫我們別計較她,随着她玩去,有什麽做錯了也別教訓的太厲害了。那個時候我想大概是老爺覺得芳兒年紀小,就多照顧些也沒放在心上。誰知有一天我發現老爺——歇午覺的時候芳兒從老爺的房裏出來。我逼問了幾個上夜的婆子才知道一次晚上芳兒借口着夢魇了,就——”薄荷咬着牙,說不下去了。
子骊心裏空落落的,她一直在等着這一天,可是她內心深處卻有個念頭,希望賈政和別人不一樣。他們互相扶持十幾年了,現在子骊從心裏把賈政當成了自己可以依靠的人。沒想到在她最沒防備的時候現實卻狠狠地嘲諷了她。“随他去吧,誰能管着誰一輩子。你啊還是沒經歷過,以為男人都是老實的?田舍翁做=多收了三五鬥還想着納妾呢,何況是他呢!”子骊拿着扇子蓋住臉,無聲的嘆息一聲。
“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是老爺是個最規矩的人,我一直跟着太太長大的,從太太嫁過來我就跟着太太身邊。以前老爺身邊确實有幾個人可是還不是把心放在太太身上。在山陰和青州的時候,多少人送來丫頭過來,老爺還不是沒沾惹一個。沒想到怎麽到了京城卻變了!”薄荷感慨着子骊和賈政這些年的經歷:“我就不相信世界上沒有鐘情的男子了。”
“傻丫頭,我和你說吧。世界上有鐘情的男子,只是這個概率大概是天上掉餡餅一樣大小。你說在青州的時候,你想在青州的時候是什麽情形,在山陰縣的時候是什麽情形?自身尚且難保哪有心思想什麽溫香軟玉,珠圍翠繞?現在你老爺是要風得風,仕途得意的時候。他的心思就開始活了。你那裏見過那個沒飯吃的男人想納妾的,能娶個妻子就不錯了。男人麽比女子的更貪心,更理智。他們不動花花心思多半是不合算,而不是念着妻子的情分。你也要嫁人的,現在看董澄對你有情有義,以後的日子就看你自己的經營了。我不是發牢騷,而是和你說過日子的道理。牽牛要牽牛鼻子,鞭子打狠了反而不好,一張一弛方是正道。“子骊坐起來捏捏薄荷的臉,薄荷和小艾盡心盡力的服侍她這些年,子骊都給他們預備了好人家。
薄荷聽着子骊的話眼淚都下來了:“太太對我恩重如山,我不離開太太,伺候太太一輩子。“
“瞎說,你也不用灰心,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你別在心裏笑話我就成了,嘴上說的頭頭是道,可是實際上還不是被人扣上了綠帽子。”子骊自嘲起來。
“太太說的都是金玉良言,可是既然太太有那個謀略膽識為什麽還任由着——”薄荷指着窗外,不解的問。
“我是沒心思了,沒了芳兒還有媛兒,心不在了抓着人有什麽用?反而顯得自己面目猙獰。沒了男人更舒服!”子骊嘆口氣:“一個人的日子也不錯。”
“什麽一個人?薄荷惹你生氣了?”賈政掀開簾子進來,子骊看着賈政就像看見一只做錯了事情,在竭力掩飾的小狗。
“是薄荷說傻話,她擔心成親之後董澄不安分,我勸她呢,再說了你是我身邊出去的人,董澄不好你來找我給你撐腰。好了你出去吧,我給你多預備嫁妝叫他們家不敢小瞧你。”子骊叫薄荷出去,屋子裏只剩下了賈政和子骊。
“咳咳,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賈政坐在子骊身邊身後要摸她的胳膊。
不動聲色的抽回胳膊,子骊看着賈政的眼睛:“你還有別的話和我說麽?”賈政渾身不自在的僵了一下,立刻大聲的說:“你胡思亂想什麽,我哪有別的事情。”
“是麽,琏兒怎麽跟着元春上學呢?家學裏面你預備着怎麽辦?現在你也知道老太太叫我管家,你再把琏兒放在這邊上學叫大哥和大嫂怎麽看?看着老太太的意思是把寶玉放在身邊養着,你是什麽意思。”子骊一本正經的對着賈政說起來家務事。
“呃,這個啊,你說的是這個啊。大哥聽了我的意思同意叫琏兒過來上學,大嫂也是同意的,還特別叫人過來和我說多謝費心的話。琏兒在這裏上學課業進步不少。寶玉放在老太太那邊也好,老太太一個人怪孤單,想要個孫子在身邊解悶不是很好。你每天都能見着寶玉。都是在一個家裏也不不見了。你還管家哪有時間管孩子。”賈政松口氣,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賈政從來沒這樣口齒伶俐過,子骊聽着賈政大珠小珠落玉盤般的一氣把話說完,帶着嘲諷的打斷了他:“老爺慢慢的說,怎麽一個月不見倒是伶俐起來。別是跟着那個先生學的吧!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