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黛玉再來
賈政沒想到子骊會直接把話挑明了,老臉上也有點尴尬,随即厚着臉皮說:“都是孩子的孝心,你的氣也該平了。我這些年仔細想了,才明白以前都是我的不是,只想着自己卻把你的付出看成想當然。以前我耳根子軟動不動就比別人牽着鼻子走,現在我可是知道了誰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賈政說着涎皮賴臉的想要湊上去,卻被子骊狠狠地推開。賈政沒防備向後踉跄幾步差點坐在地上,外面的丫頭聽見聲音忙着問:“太太有什麽吩咐?”
沒事你們只管歇着去!賈政忙着把丫頭攆出去,依舊是百折不撓的向着最後的堡壘進攻,奈何子骊根本不理睬賈政的各種示好和央求,她臉上看不出來什麽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一眼賈政。子骊的眼神就像是寒冬十月在外面放了一晚上的冷水,把賈政心裏暗點暈暈欲動的火焰給澆滅了一大半。
“你怎麽想的和我有什麽關系,憑什麽你一改變主意,我就要附和你去?我當初心裏怎麽想的你知道麽?我是說話算話的人,從小跟着先生讀書就知道人無信不立,我早就和你說過的,夫妻之間最要緊的是信任和互相體諒。我明着和你說了沒有下一次,你倒是一而再再而三個拿着我的惡化當成空氣。你明知道老太太把芳兒給你是什麽意思,你還裝着沒事人似得收下來。還在我跟前裝瘋賣傻,好個正人君子啊。那個時候你怎麽不體諒體諒我的心?看着全家上下背地裏看我的笑話好玩是麽。拿着自己最親近的人耍着玩,給別人開心你特有成就感是吧。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當初我給你機會在等着你醒悟過來,想着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們不計前嫌還能是一家人。可是我不會永遠等着你的。現在你來說什麽放下以前的別計較了。你能叫時光回到以前麽?你傷害了那麽多人還舔着臉來說不要計較!你求珠兒和元春來說情的時候你怎麽能張的開嘴。珠兒和元丫頭當初受的傷害你知道麽?你一句話就要我樂颠颠接受你?憑什麽,我為什麽要接受一個衰老開始腐爛的身體,你拿着鏡子照照去,你這福樣子,我稀罕的很麽?”子骊厭惡掃一眼賈政的将軍肚和臉上的皺紋,還有從寝衣的領口裏面露出來松弛的皮膚。對于賈政,子骊已經把他當成個熟悉的陌生人了。
賈政被子骊的話問的啞口無言,他瞠目結舌,呆呆的站在當地,賈政從來沒想過子骊會有朝一日嫌棄自己。他艱難的擠出來幾個字:“這,珠兒和元丫頭受委屈的話是從何說起?”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真是個做老爺的。也罷了原來我以為你是真心對孩子好,是父親愛護孩子,原來在你的眼裏珠兒和元丫頭也不過是你延續自己血脈,給自己臉上貼金的工具!珠兒小小年紀一個人去宮裏,可是每次他都說高高興興的,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那麽早熟好麽?你女兒是生下來就端莊賢淑,不動聲色的人麽?元丫頭和你抱怨一次宮裏的規矩多麽?你進宮觐見很舒服是不是!”子骊氣的拿起來身邊的枕頭對着賈政扔過去。賈珠和元春為了離開家裏的紛擾,竟然喜歡上森嚴冷漠的宮廷。
賈政才恍然大悟起來,後悔的連連跺腳。那個時候賈政就像是着了魔,眼裏心裏只剩下了那些年輕的肉體,他就像是個餓了很久的人,貪婪的吃着出現在哎眼前的肉體大餐。什麽芳兒的潑辣,什麽周姨娘的柔順,賈政來者不拒吃的暢快忘我。想着自己那段時間的醜态,賈政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丢不丢人,一副的色鬼樣子還在孩子跟前裝什麽正人君子。府裏人都眼雜,什麽樣子的人都有,難保沒幾個小人說些過分的話傷了孩子的心。小孩子內心脆弱,賈政卻認為賈珠和元春沒有人敢怠慢他們,完全沒考慮到自己的舉動對孩子有什麽傷害。
在宮裏的滋味如何,賈政清楚得很,那次觐見皇帝回來他不是汗濕全身,可憐賈珠和元春小小年紀竟然是在宮裏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多,賈政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想着珠兒和元春當初自己把他們當成了珠寶,含早嘴裏怕化了,捧在手上怕飛了。賈政本來沾沾自喜認為自己很會教養孩子,一兒一女都是優秀出色,可是今天被子骊一番話說得,賈政心裏只剩下了後悔和傷心了。
屋子裏的空氣凝固起來,賈政低着頭沒了方才的輕松,子骊嘆口氣對着賈政說:“我累了你也回去歇息吧,還有好些事情沒完呢。你也上了年紀該多保養保養身體了。”
“好你休息吧,我這就出去了。”賈政垂頭喪氣的轉身要走忽然聽見身後子骊的聲音:“你還別走了。”賈政聽了子骊的話頓時眼睛閃閃發亮,子骊還是原諒自己了。賈政滿懷期望的轉過身,卻迎面飛來一堆的枕頭被子。子骊對着賈政很大方的擺擺手:“已經晚了,你若是出去又該興師動衆的驚動人,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吧。”
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賈政正在狂喜,子骊卻指着邊上的卧榻:“你就在這裏委屈委屈吧。”賈政的心從天上落到了地上,他無奈抱着被子鋪好床,無奈的躺下休息了。
賈政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床上怎麽也睡不着,子骊就躺在離他不遠的床上,呼吸相聞,屋子裏面彌散着淺淺的香氣,賈政有些意馬心猿。若是這個時候摸上去,就在賈政蠢蠢欲動的時候,他心裏閃過個念頭:“若是自己真的這麽做了,子骊怕是永遠不會原諒他吧。”賈政嘆息一聲裹緊被子,嗅着枕頭上的香氣漸漸睡着了。
元春三朝回門,她的身份已經是皇家的太子妃了,看着底下給自己跪拜請安的家人,元春感慨萬千。等着敘禮之後元春別有深意的看一眼母親,子骊被女兒詢問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舒服,只能趁着別人不注意對着元春擠擠眼。其實孩子們的一片好心,她也只能說個善意的謊言了。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過去,子骊和賈政搬出來,賈母舍不得寶玉依舊是帶着一群孫子和孫女們住着,子骊每天從後門過去到那邊請安,順便看看孩子。遠香近臭,這個道理古今通用,子骊離着賈母遠了,婆媳的關系反而是更好了。王熙鳳如願以償成了管家奶奶,邢夫人和賈赦卻不知道為什麽依舊是住在原來的院子裏面,沒有搬到他們一直夢寐以求榮禧堂。
賈政的官做的悠閑起來,他上書皇帝說自己體力不支,求皇上解他的職位。皇帝卻是給賈政個工部尚書的職位,不準他退居二線。子骊知道賈政是擔心皇帝疑心他有野心。不過看現在的情勢,皇帝太子的關系融洽,暫時沒這個顧慮。
一轉眼元春出嫁已經是一年有餘了,這天子骊正閑坐着喝茶,忽然見着周瑞家的進來:“林姑老爺起複了,是揚州鹽政。只是他們家姑娘病着,請了幾個醫生看了都是說江南的氣候對她太過潮濕,林姑老爺寫信給老太太,托老太太照顧林姑娘呢。”
“這麽說林丫頭要來了?姑太太也跟着一起來麽?”子骊心裏一動,黛玉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