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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終章

“二爺的病麽,也還治得。只是這一年之內要禁房事。”大夫吞吞吐吐的說出了寶玉的病情,因為太早有了男女之事,傷了身體,現在要用藥仔細調養看恢複的情況。

請大夫用藥,早有幾個婆子請了大夫到外面去坐着喝茶寫藥方子,子骊臉上一陣發燙,剛才大夫看她的眼神都好像是在譴責她對兒子太過于溺愛了,活生生的養出個纨绔子弟。大夫開了藥就告辭了,子骊一個人呆坐了一會,咬着牙狠狠地對着周瑞家的吩咐:“你去把襲人這個禍害給我找來!”雖然子骊不喜歡襲人的城府深沉,而是看在她對寶玉服侍盡心,子骊倒是容下了襲人。按着子骊的想法,寶玉盡管不上進,可是本質上還是個老實孩子,沒沾染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習氣。

今天看來是自己太疏忽了,寶玉沒跟着纨绔子弟們學壞了,沒想到卻被身邊的丫頭們給帶壞了。子骊千算萬算,卻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以前她認為襲人盡心服侍是身邊有晴雯比着,盡管晴雯是個抓尖要強,牙尖嘴利的人,但是有晴雯在,襲人和好些丫頭們心存忌憚也不敢和寶玉太胡鬧。子骊攆走了晴雯,那些丫頭們沒了忌憚,自然要變着花樣的勾引寶玉和她們親近。

看着子骊的臉色不好,那些丫頭也不敢勸,屋子裏的氣氛頓時凝固起來,正在大家小心翼翼不敢出聲。鳳姐倒是帶着個丫頭來了。鳳姐一進來就看見子骊臉色不善,邊上的翠袖幾個丫頭忙着給鳳姐使眼色。鳳姐就知道怕是寶玉惹了子骊生氣了。她也不敢太随便,上來請安,子骊才緩和了點叫鳳姐坐下來。

“太太好像是不高興的樣子,可是寶兄弟身體不好了。”鳳姐剛來的時候看見大夫出去,問了才知道是子骊叫大夫來看寶玉的。

子骊和鳳姐把方才的大夫的話都說了,她拿着手絹抹眼淚:“我是後悔死了,竟然被襲人這個蹄子給騙了。老太太那邊可要怎麽說,等着晚上老爺回來。”子骊說着越發的傷心,忍不住哭起來。

“太太別傷心,都是往日太太對下人太好了。依着我說對地下的奴才們也不用太好,那起子小人們一個個的抓尖要強,為了往上爬什麽事情幹不出來。對他們好固然是咱們心善,可是也不能為了一點好名聲就放縱了他們。那個襲人怕是覺得太太和老太太器重她,以後是個穩穩當當的姨娘了,她那點心思不過是擔心寶玉今後娶親就疏遠了她,才趁着寶玉小的時候籠絡他。那個人沒私心。只是襲人的心思太大,是要好好地敲打一番。也不知道太太要怎麽處置襲人呢。”鳳姐開解着子骊。

“是了,你說的對,我以前只想寬厚待人,下人們自然是要感恩的。可是卻忘記了人心不足的話。這個襲人真是心思不小。當初寶玉小,我看她服侍周到,小心謹慎的,就以為她是個老實孩子,帶着寶玉我也放心,卻忘了襲人也是個不知足的。她做姨娘還不甘心,非要把寶玉掌握在手心裏。哼這樣的人我容不下,老爺老太太也容不下!”子骊眼裏閃着冷冽的光彩,正說着外面小丫頭說:“襲人姐姐來了。”

子骊聽着小丫頭們當着她的面,都趕着襲人都叫起來姐姐了,越發的氣惱起來。襲人心裏有事,聽着子骊叫就已經是心裏不安,趕着來了這邊卻見子骊臉上沒什麽異樣,只在哪裏和鳳姐拉家常,襲人的心稍微安定下來了一點。

子骊也不理會襲人,襲人只能站在哪裏,等了半天,襲人的腳都站酸了,子骊才擡頭要茶,襲人忙着接過來小丫頭手上的茶盤親自端上來。子骊接過來茶杯,好像才發現了襲人:“怎麽你來了半天也不出聲?可是累着你了,你坐下吧。”說着真的有個小丫頭端着椅子來給襲人放下。

襲人忙着說:“太太說的哪裏話,在太太怎麽有我坐的地方。我本是奴才,伺候太太是應該的。”

“哼,我可不敢使喚你!如今上下誰不知道你花大姐姐?寶玉那邊的一切事情都是你說了算,連着正經的寶二奶奶都要聽你的教訓。明天沒準我就要伺候你花大奶奶吃飯喝茶了。你打量着我不在家裏住,就無法無天起來!”子骊忽然臉色一變,連珠炮般的發難。

襲人頓時傻眼了,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地上:“太太的話我不敢辯駁,我對寶二爺一向是盡心服侍的——”啪的一聲,子骊一個耳光扇在了襲人的臉上,她氣的臉色通紅:“好,好!好個悶葫蘆,老太太和我都被你給騙了。我放心把寶玉交給你,誰知你挑唆着寶玉胡鬧,連着身子作踐壞了。”襲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其實早就察覺出來寶玉的身體不對勁,雖然日日和他們胡鬧,但是那種事情上明顯是力不從心,襲人想着是寶玉從小看着雖好,其實底子差,因此也就暗地裏給寶玉調養身體。只是自從寶玉成親,眼看着寶玉和湘雲更有共同語言,他們整天在一起說笑作詩畫畫,自己一句話都插不進去。因此襲人也動了心思,聯合着麝月先排擠走了秋紋和碧痕,襲人依仗着自己曾經服侍過湘雲,拿捏着寶玉和湘雲,霸占了寶玉不叫他晚上到湘雲的屋子裏去。

今天被子骊一頓痛斥,襲人還想把責任推到走了的碧痕和秋紋身上,結果被子骊直接戳穿了心事。

晚上子骊到了賈母那邊,還沒開口,賈母先道:“你是為了襲人來的?那個蹄子唬的我們好苦,沒想到那麽壞!你也不用自責,好在我們發現了襲人的把戲,現在還來得及。那個東西你打算怎麽處置了?”

“老太太聖明,都是媳婦失察,還請老太太責罰!”子骊傷心的拿着手絹擦眼淚。“不是你的過錯,別傷心了!襲人那樣的丫頭城府最深,平日裏看不出一點破綻,你吃虧就在心太善,對人只相信他們都是好的,不相信人心都是壞的。再好的人心裏也閃過惡念。襲人那個丫頭是買進來的,沒根基,卻能一步步的寶玉身邊做了大丫頭。她若是真的沒一點城府怎麽能如此。我最疼寶玉,沒想到卻害了孩子。”賈母反過來安慰着子骊。

子骊心裏感慨,老太太确實老了,以前要發生這樣事情,賈母一定是抓着不放不把子骊罵的狗血淋頭,徹底壓制住她才算完事。誰知今天卻反過來安慰她!賈母大概已經沒了婆媳争鬥的心思,真的把她當成了一家人。她嫁進賈家算起來也有三十年了,總算是得到了賈母的承認:“老太太如此說,我更是心裏不安。我已經叫人把襲人看起來,她是買進來的,如今就叫她嫁人領回去吧。不管怎麽說也是她辛苦一場。”子骊表示把襲人趕回家。

“就這麽辦吧。何苦要喊打喊殺。寶玉的病怎麽樣?大夫怎麽說?”賈母問起來寶玉的病情。

晚上子骊回到房裏,賈政已經知道了寶玉的事情,黑着臉痛心疾首的道:“這個不争氣的東西,小小年紀就沉迷女色,如今可好了!不孝的東西,氣死我了!”

子骊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但是寶玉現在的樣子再挨一頓打沒一點好處。她只能勸賈政別生氣,先醫治寶玉的身體,等着他恢複了再教訓他。“我看都是對他太過溺愛的緣故!慣子如殺子,可見古人的話沒錯。傳我的話,叫寶玉挪到莊子上養病去,只叫他媳婦跟着去,身邊只兩個小丫頭服侍,叫寶玉自己種地,誰也不準再服侍他!”賈政把寶玉發配到了莊子上勞動改造了。

子骊聽了,也認為如此安置更妥當。“要是早些把寶玉放到莊子上吃點苦就好了。”賈政拍拍子骊的肩膀:“盡人事聽天命,寶玉這個孩子就該吃點苦頭。”

賈府自從寧國府被抄沒了一直都是低調處事,今年因為賈珠,迎春惜春都回來過年,因此特別熱鬧起來。從臘月開始鳳姐就忙着叫下人打掃房屋安排下人等,預備着賈珠迎春惜春回來。

到了臘月二十三這天,賈政和賈赦帶着阖族男丁去祭竈,子骊則是和賈母邢夫人等說話。忽然見着鳳姐風風火火的進來,子骊看鳳姐的臉色不好,忙着問:“怎麽了?”鳳姐唉聲嘆氣的說:“方才薛家來人求我找些上好的牛黃。我問怎麽了,竟然是薛才人生的小皇子忽然得了風症,竟然是兇險的很呢。”寶釵好容易生個皇子,怎麽會出了這個事情?

賈母聽了臉色頓時沉下來,緊跟着問:“情況怎麽樣?咱們哪來來的好牛黃?”

“我也是說呢,翻箱倒櫃的找了些,先拿給他們去。薛家說前幾天他們鋪子上得了上好的牛黃,誰知當天就有個大主顧一下子就全買去了。如今出了事情卻沒了好的,都剩下那些醫生看不上的。去找了那個主顧,也是沒了。因此薛家才求親靠友的,求到咱們家了。真是造化弄人,薛家的買賣是越來越大了。誰承想卻連着自己用的東西也不能湊齊。薛才人好容易得了個皇子——”鳳姐說不下去了。

賈母聽了嘆口氣:“誰知上天的安排呢,鴛鴦你去找找看,若是有呢送給他們也是積德行善的好事。且看着事情最後如何吧。”

鴛鴦答應一聲帶着小丫頭去找牛黃。這裏子骊心裏咯噔一下,牛黃在這個年代是個稀罕物,但是皇宮的禦藥房斷然不會缺這個的。寶釵卻要叫家裏的人在外面尋找,怎麽皇宮裏面連着這個也沒有了。寶釵如今緊跟着皇後,皇後自然要庇護她。莫非是連着皇後也不肯關照寶釵了?

過了幾天還是沒新消息傳來,轉眼就到了內外命婦進宮朝賀的日子,子骊也進宮去的朝賀皇後。朝賀之後,子骊自然到東宮看看女兒,元春已經換了朝服,換了便裝扶着個宮人的手站在殿前眼看着子骊來。

“臣妾不敢勞動娘娘,外面天冷,凍着了怎麽辦!”子骊要給元春請安,早就被元春拉住。看着女兒身上只穿着個玄狐襖,手上也是涼涼的,子骊忍不住埋怨起來元春的莽撞。

“宮裏的炭火燒的熱熱的,我也不願在屋子裏整天呆着就出來散散。母親氣色不錯,還是莊子上清閑,空氣好。”元春打量着子骊,歲月還是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但是和同齡的皇後等人比起來,上天對子骊格外的眷顧。

“太子妃的臉色也不錯,那些阿膠都吃了。身體還是要調養的,你現在年輕,等着上了年歲就知道厲害了。”說着子骊和元春進去說話。

打發走了伺候的宮人,元春先說起來宮裏的事情了:“母親不知道,薛才人生的小皇子出事了。”

原來小皇子前段時間晚上忽然不肯好好睡覺,整夜的哭鬧,白天的時候也是睡着睡着就忽然哭起來。換了好些奶娘服侍的人都不管用,連着哭了幾天,小皇子不肯好好吃奶,面黃肌瘦忽然就病了。寶釵自然是着急得很,叫來太醫診治,誰知太醫也找不出什麽毛病。這個病一直拖延着,到了冬天,天氣一變小皇子忽然發燒起來,連着高燒幾天竟然開始抽風。太醫院配置了些鎮靜降溫的藥,開始的時候還有點效果。可是誰知吃了幾天還是沒痊愈,反而是拖拖拉拉的,好幾天,壞幾天。

聽到這裏子骊眼裏閃過一絲陰沉,看樣子小皇子的病不簡單啊。“原來如此,我說薛家的人怎麽到處的尋牛黃犀角,可是那樣的藥也不能常吃。病因查出來沒有?”

“就是蹊跷在這裏。這個小皇子也有一歲了,除了個乳名皇上竟然沒有起名字,說是要算個好名字。這個皇子也是皇上老來得子,而且一生下來就是可愛非常,母親是沒見着。薛才人生的這個皇子比當年寶玉還好看幾分呢。聰慧機靈,皇上愛如珠,寶薛才人本來是不尴不尬,誰想到憑着生了皇子也有了體面。可惜這個體面不知道能不能——”元春沒說下去。

“下雪了,下雪了!瑞雪兆豐年!”随着小內侍的呼聲,子骊透過玻璃窗看見雪花紛紛揚揚的飄灑下來。

舊年的最後一天,宮裏傳來消息薛才人生的小皇子沒了。子骊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正摟着賈珠一雙兒女和迎春惜春等說笑呢。

“太太怎麽了?”惜春察覺出子骊臉色有異。

“沒什麽,我是想起來以前過年的時候,你們還沒出閣,那個時候熱熱鬧鬧的一家子過節。現在還是熱熱鬧鬧的一家子人,總有一天你們也會子孫滿堂的,一大家子人一起過節的。人生在世,不求人前顯貴,只要平安就好了。”子骊若有所思,方才還是異常熱鬧,現在屋子裏忽然安靜下來。

“太太我要出去堆雪人!”賈萱搖着子骊的手要出去玩。

“去吧,叫人好生看着。”子骊疼愛的拍拍賈萱的臉蛋,微笑着看向一屋子的人:“你們也都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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