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整個山頭都是你的
宋翊沒想過他那麽幹脆,他在來的時候在路上想了很久,要是傅行簡實在不想去的話,他也能編個理由糊弄過去他父母。只是怕他父母由此對傅行簡觀感不好,而某人看着就不是會妥善處理這種關系的人。
這樣的回複讓宋翊覺得自己準備好的說辭全都用不上了,怔了一下,沒有忽然沒了用武之地的失落,只有欣然,幾乎下一刻就想抱着他轉圈了。
還好,傅行簡看穿了他的心思,及時制止住他的動作,擡擡手,道,“別那麽激動,我只是答應了,還不确定能不能做好呢。”
“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宋翊笑着說。
傅行簡卻沒什麽信心,白他一眼,“是麽?你自己摸着良心說說,你覺得他們真的會喜歡我?”
宋翊略一沉吟,溫聲道,“還是有機會的。”
“切。”
傅行簡不理他了,問了他什麽時候去之後,便自顧去卧房睡了,把宋翊趕到了樓上的客房,不讓他再跟自己待在一起了。他知道自己一和眼前的這個人待在一起,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地,平時六親不認的冷硬心腸一到他這邊就經常莫名其妙地軟得一塌糊塗,讓傅行簡感覺挫敗。
他索性不去挑戰自己的抵抗能力了,還是把這個經常惹火的人弄到其他地方,徹底斷絕了再親密接觸的可能性為好。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神清氣爽,宋翊駕車送傅行簡去了公司,他和往常一樣處理工作,心情好,效率也出奇地高。休息之餘,身邊都是三五聚堆談論着宋翊家世的小職員們,傅行簡每每經過,看他們看到自己過來便壓低了聲、小聲讨論的樣子,忍不住有些想笑,也不知道等他們公布結婚消息的時候,他再來公司,這些下屬們會怎麽看他。
但他現在還不會去想這些,因為已經和宋翊商量好了,在沒有把這件事情徹底安排妥當之前,是不會向公衆宣布他們的事情的。要宣布就宣布個大的,直接宣布婚期,這是傅行簡一貫的行事風格,小磅炸彈不夠爽,最好攢起來放個大招,看看那些之前肆意評判他的人到時候是什麽表情。
下午的時候,都是宋翊來接他下班,宋翊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就算車窗透明也看不清面容、他連着接送了傅行簡幾次,連帶着和傅行簡關系好的下屬們都快認識他了,揶揄地問他那是誰。傅行簡大大咧咧地說是他對象,引來一陣驚呼。
下屬們都覺得傅行簡是beta,誰都沒把他對象往alpha那邊猜,只是看了一個簡單輪廓,便啧啧道果然是傅總的對象,氣場一米八,要是不說誰都會以為那是alpha的。
傅行簡也不解釋,只是一笑,便走進了宋翊的車裏,由小對象帶他回家,或者去環境幽靜的情人餐廳,一晚上都在商量着到底他去見公婆的時候該穿些什麽,帶着什麽。
盡管時間很充裕,但臨到時間的時候,傅行簡卻覺得自己之前準備的都不合心意了。
本來要穿一身白襯衫加v字駝色毛衣的,至少讓他極具侵略性的冷冽眉眼看着溫和一點,更适合當‘媳婦’一點,但傅行簡總覺得穿上那樣的衣服別別扭扭的,最後還是換了他平時的打扮——一身純黑西裝,袖角是冰冷璀璨的鑽石袖扣,微微狹長的鳳眼上挑,完全是偶像劇裏霸道總裁的原型。
宋翊換了常服,渾身氣質都是和他反着來的,青年穿一身竹青中式長衫,筆挺鼻梁上一副金絲邊眼鏡,淡紅的唇微勾着,眉梢眼底都是一番風雅姿态,文質彬彬,溫文爾雅。但就算這樣,氣場也一絲都不遜色于傅行簡,他生的高,又瘦,穿這一身長衫的時候很有民國感覺,傅行簡打量他半天,翻箱倒櫃地給他尋了個翡翠扳指給他戴上了。
青年的手指白皙修長,襯着那水頭好的翡翠扳指極潤極透,戴在他身上相得益彰。
“以前我爸給的,我嫌老氣一直沒戴,就賞你了。”傅行簡雙手交叉着,看着他戴上戒指時的樣子,啧了一聲,道,“很你倒挺配。你怎麽想起來穿這種長衫了?”宋翊戴上那扳指不僅不顯老氣,反而是更添了幾分風骨,雅致得很。
說到底,還是氣質的問題,傅行簡不禁有些郁悶地想他怎麽就沒這氣質,穿上中式長衫的話就跟套了個麻袋似地,一點都不利落。
宋翊忍俊不禁,笑了笑,謝了他的賞,回他的問,“我母親喜歡我穿長衫,今天回去,要讓她開心開心。”
“哦。”
傅行簡微微颔首,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表戴上,随口問他,“這幾天總是說你母親喜歡什麽,怎麽不說你爸喜歡什麽?”
他們買的見面禮都是宋翊說他媽喜歡的,他爸卻是一點沒提,傅行簡只能憑着自己對中年男士的想象,買了上等的煙和酒,又買了點補品,也不知道合不合人家的心意。
他不說還好,說了,宋翊嘆一口氣,有些無奈,“我實在是不知道我父親喜歡什麽。”
在他的印象裏,他的父親宋凜人如其名,總是帶着幾分凜冽氣質的。也許是曾上過戰場的原因,宋凜平時不茍言笑,而生起氣的時候有些可怕。雖然宋翊一直都是從不會辜負家人期望的所謂的‘別人家的孩子’,但在一意孤行要棄醫從藝的時候,還是和家裏人鬧得很僵,見了不少次宋凜震怒的樣子。
而這次要和傅行簡結婚,也是一場持續了三年的拉鋸戰,他表明态度除了傅行簡誰都不娶,家裏人起先想讓他松口,可他态度堅決,而家裏又不可能讓他繼續蹉跎下去,終身不娶,只好妥協。畢竟在宋翊這個年紀的時候,他的父親都已經有了他了。宋翊是他們父親的獨生子,也是宋凜軍銜的唯一繼承人,他們不可能讓宋翊終身不娶的。
想起自己從家裏出來的時候,父親那板着臉的冷漠神情,宋翊先給傅行簡打了個預防針,“我父親脾氣不是很好,如果,你們有什麽口角的話我們就立刻回來。去了我家,就只和我母親聊天就好了,父親要是有什麽問你的話,盡量回他一兩句。”
傅行簡含糊着應了幾聲,就是除了他爸主動跟自己說話的時候理一下,其他時候就把他爸當空氣,盡量不招惹呗。
傅行簡一口應下來,“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擔心什麽,我又不會和你爸吵起來。”
他在生意場上那麽多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一套早就爐火純青,再怎麽也不至于和他爸嗆起來。
宋翊點了點頭,雖然還有點不放心,但也不再跟他強調了。傅行簡答應了跟他回家見他爸媽他已經很寬慰了,不會再把壓力加諸于傅行簡身上,情況不對的話,他來解決就好了。
宋翊駕車帶他回了他,一路上傅行簡看着路邊的重疊群山,車越行駛越是往偏僻的地方走,要不是知道是去宋翊家裏,他都幾乎以為是要被拐進山裏賣了。
看着路邊高速而過的畫面,就算是外面是山明水秀,如桃花源一般的好景色,傅行簡也有點坐不住了,問他,“到了沒啊?你家在哪兒呢?”
“這就是。”宋翊道,“還要半小時可以到住的地方。”
“……”
傅行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問他,“這一整個山頭都是你家的?”
“嗯。”
“好吧。”傅行簡感覺,自己像是被搶進山裏的壓寨夫人。
半小時昏昏欲睡,當宋翊輕輕碰了他一下,跟他說到了住的地方的時候,傅行簡睡眼朦胧,揉了揉眼睛,拉開車門,一下車就被帶着松杉氣息的清冽山風弄得一個激靈,立刻就清醒了。
“冷麽?”宋翊脫下自己的外套,要蓋在他身上。
傅行簡擋了擋,“不用,挺清醒的。”
這裏四周都是茂密樹木,溫度要比溽熱的市區低上不少,但恰到好處,空氣裏滿是清新的氣息,青山碧水,湛藍天空。傅行簡看着這周圍的環境,忽然明白了宋翊是怎麽長的了,人傑地靈這句話還真不是說說而已。
下了車,跟宋翊并肩慢慢沿着鋪着青石板的小路而行,他們一個青綢長衫,一個筆挺西裝,像是兩個世紀的人走在了一起,卻有一種奇妙的和諧感。
走過一個拐角,傅行簡和宋翊交談的話戛然而止,看到兩排站得整齊的士兵,一見到他們便挺起腰板,中氣十足地喊道,“少将好!少夫人好!”
“……”傅行簡目不斜視,從他們中走出去,面上沒什麽表情。
宋翊腳步快了快,從身後握住他一只手,傅行簡掙了掙,沒掙開,由他握着,小聲罵了他一聲,“厚臉皮。”還那麽多人看着呢。
宋翊笑着說,“夫人,等等我。”
傅行簡瞪他一眼,面色發燙。
青年像是抓住他軟肋一般,知道每每喊他夫人都會讓他面紅心跳,便經常會喊,弄得傅行簡剛剛那一瞬都因為是宋翊故意安排的了。
如果,不是聽到來接他的管家說夫人和将軍已經在等着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