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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拼酒的結果

敲了幾下門,卻沒有人應答,溫莎便直接打開了門。門板一開,濃重的酒氣頓時充盈在空氣中,宋翊蹙着眉忙走進去,看到屋內的場景時卻是一怔。

兩個人似乎都喝到興起,無暇顧及其他人的到來。傅行簡的西裝外套松垮地搭在椅背,潔白的袖口被挽起,露出繃着薄薄肌肉的小臂,青年背對着他們大大咧咧地坐在書桌的一角,一手正搭在宋凜肩上,還拍了拍,說道,“老宋啊,你這人還不錯,只是脾氣不怎麽樣,要改,要改。”語氣老練,像是長輩教育晚輩一樣。

宋凜冷哼一聲,沒搭腔,卻是沒有生氣的樣子,宋凜把杯中的酒仰頭一飲而盡,橫他一眼,冷冷道,“你也沒比我好多少,沒大沒小的。”

傅行簡笑了一聲,瘦削指尖一旋,手中的杯子便被坎在了桌面上,杯中已空空如也,“那可不一定啊,我看你馬上要站不起來了吧。”

“胡說。”

宋凜臉一板,蹭地一下我站起來,身體卻一僵,正看到愣愣地看向他們的溫莎。

“……”

宋翊抿唇,嘴角勾起一點的笑意,看到傅行簡還沒轉過頭來沒意識到,還在問老宋是誰來了,忍俊不禁,從背後攔腰把他從桌子上抱了下來。

“沒大沒小的。”宋翊在他耳邊小聲說。怎麽還坐桌子上了,還那麽對他爸說話。

傅行簡感覺到耳邊的熱氣,癢癢地,讓人有些頭皮發麻,猝然轉頭看到溫莎公主竟然也在,忽然覺得面上發紅,被自家青年和美人公主看了笑話,只能打哈哈,“哎沒什麽的,只是和老……和伯父談得來。”

溫莎拽着自家丈夫的手,湊進去一聞,立刻掩着鼻子,滿是嫌棄地,“你怎麽和小傅喝了那麽多酒?”

宋凜面色和之前沒什麽變化,目不斜視,只是淡淡道,“不多,我還沒醉,只不過他就不一定了。宋翊,送你omega回家吧。”

傅行簡的臉色也沒什麽變化,只是耳根因為剛剛被宋翊吹了熱氣,泛上了點紅,當即便不怎麽服氣,道,“伯父,我也沒醉呢,要不咱們再拼幾瓶?”

“不行!”溫莎和宋翊異口同聲。

溫莎硬拽着宋凜往外走,公主的威勢一下子就出來了,命令道,“不許你再喝了!回去,宋凜。”

宋翊伸手穩穩地扶着傅行簡,讓他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跟哄小孩似地,“很晚了,乖,別喝了,回去給你洗個澡睡覺。”

“……”

一個被拽,一個被勸,但彼此都不怎麽服氣。雙方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彙,電光火石一般炸出淡淡硝煙的火花,都在酒精的影響下還躍躍欲試地。

傅行簡往後伸手,捂住宋翊的嘴巴,不讓他繼續唠叨了,下巴高高擡起,聲音卻溫和,勸他道,“宋伯父,您還是聽伯母的話早點休息吧,再喝您肯定就醉了。”

說着,還補上一句,“年紀大了,還是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溫莎在旁邊幫腔,埋怨地看了宋凜一眼,“真是的,都四五十的人了還跟小孩一樣,羞不羞。”

宋凜看着三十出頭,鬓間沒有白發,說是四五十的人估計都沒人信。但他也沒法為了一時面子再跟傅行簡繼續拼酒,畢竟,他知道自己已經醉了。

宋凜冷哼一聲,拉起溫莎的手走出書房,步伐還穩穩地,看不出和正常的時候有什麽變化。溫莎正小聲數落着他,忽然感覺肩上重了重,高大男人便幾乎倒在了她身上。

“……”

溫莎想,他們國的人所說的打腫臉充胖子好像就是這樣用的吧,明明不能喝了還在和小輩較勁,幼稚。父子倆一個比一個的幼稚。溫莎擰起秀眉,在某人手背上輕輕打了一下,又氣又無奈地叫了傭人幫忙架着男人回房了。

而在書房內,傅行簡眉梢眼底都挂着得意的笑,幾乎就要讓宋翊誇誇他有多厲害了。

宋翊看着父母結伴走出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在某人最近被養的出來點肉了的臉頰上捏了一下,無奈道,“怎麽回事?喝那麽多?”

“嗳,別問了。”

剛剛還看着雲淡風輕、好像一點事兒沒有的人下一刻就幾乎是歪在了他身上,酒氣帶着溫暖的氣息撲在他脖頸上,宋翊忍不住扶住他頭靠向另一邊,擔心自己下一刻自制力就崩塌。

傅行簡感覺自己都快走不動道了,埋怨着,“你說,你爸怎麽那麽能喝啊,我都灌了他四五瓶了還不倒,我自己都快不行了。”

“父親是行伍出身,常年在外帶兵的,你怎麽能跟他比酒量呢?”宋翊攬住他,自己慢慢坐下,讓他靠得舒服點。忍不住伸手撫在他柔軟冰涼的發絲上,想看看他這腦袋裏裝的什麽,是怎麽想的。

傅行簡給了他一個‘你不懂’的眼神,幽幽道,“男人之間的誤會,當然要在酒桌上解決了。”

“解決了麽?”

宋翊勾唇笑了笑,問他,低頭時的目光如一泓春水般溫柔得能溺死人。

傅行簡看着他的臉,感覺腦子裏暈乎乎地,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伸手在他光潔的臉頰上摸着,吃了幾下豆腐,便把手搭在他脖頸上,聲音吞吐着熱氣,“那你就別管了,我要去睡覺了,背我去洗澡。”

他說的時候聲音慢慢地,眼睛明亮,像是無邪的孩童,滿是信任地緊緊看着宋翊,看得宋翊心神一窒。

這人,怎麽醉起來那麽……任性。

天真又任性。

宋翊聲音有些喑啞,說了句‘好’,手下用力,攔腰便把他抱了起來,長腿一邁,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傅行簡在他懷裏不滿地掙紮,伸手推他,嘴裏喊着,“哎哎哎,說了是背,不要抱!要被別人看到了!”

“沒關系的。”

宋翊抱着他,一路上目不斜視,周圍看到他們的傭人們都抿唇掩笑,默默地退避。

傅行簡也索性不管他了,“算了,你愛抱就抱吧,今天回我家?”

“不。”宋翊搖搖頭,卻是直接抱他去了樓下的房間,“今天太晚了,在我家住,回我房間。”

“哦。”

傅行簡被他抱進了房間,伸手正要關門,聽到一聲不算小的‘砰’聲,某人又把門踹上了。得,腿長了不起。

“好了,你去放水吧,我去找身衣服。”傅行簡被他放在沙發上,靠下後就催着宋翊去放水。

宋翊嗯了一聲,去浴室放水,他彎腰,指尖探了探浴缸裏的水溫正好,回來要喊傅行簡,卻見他已經在沙發上睡着了。

青年醉了之後的酒品很好,不哭不鬧,就是安安靜靜地睡,睡顏柔軟,看着比醒着的時候眉眼溫和不少。宋翊只能抱着他去洗了澡,又給他換上幹淨的睡衣,把人塞進了松軟的被窩裏,一整套動作做下來,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力氣忍着沒把他就地正法了。

在心裏嘆了一聲,宋翊輕輕親了一下酣睡中的某人的額角,在他旁邊躺下,關上了燈。

次日,晨光微露,細細的光線順着窗戶上雕刻的金色玫瑰花紋攀爬,如青翠藤蔓一般,生機磅礴。窗外風和日麗,莺啼鳥啭。

傅行簡一晚上睡得神清氣爽,打開窗戶,呼吸着外面帶着草木氣息的新鮮空氣,感慨一聲,“你們家跟住在五星級景區一樣。”

只不過,這個景區的人少,安靜,簡直是完美。

宋翊正低頭扣上腕上的扣子,回道,“母親喜歡這個地方,所以父親就把家搬到了這裏。”

“啧啧。”

傅行簡正想開口說一句萬惡的資本家,忽然想起來自己才是資本家,閉上了嘴。想起來宋凜,傅行簡嘿嘿笑了笑,碰了碰宋翊的手肘,不懷好意地,說,“你爸昨晚上肯定醉得不輕,只是在我面前撐着呢。”

宋翊轉頭,瞥他一眼,“你不也是?”

“我才不是。”傅行簡的回答理直氣壯,“我是在他走了之後才倒的。”

宋翊總是對他沒辦法,但還有點好奇,問他,“你們昨天除了喝酒,就沒說些別的?”他是滴酒不沾的人,不碰煙不碰酒,不太明白傅行簡和他爸為什麽剛開始劍拔弩張地,喝了一場酒之後兩人就好像換了态度一樣,難道酒真的有這種魔力?能讓兩個人變得毫無嫌隙?

“當然要說別的了,又不能喝悶酒。”

傅行簡看着他,感覺眼前的青年像是求知欲很強的小孩,好像自己說什麽都會信,好哄得很,忍不住哄他說,“我就誇你啊,誇你長得好看,脾氣好,人又厲害,說我喜歡你喜歡得要死,沒了你我就活不下去了啊。他不讓我們在一起就是間接地害命。”

宋翊聽着聽着,耳根居然肉眼可見地爬上一點點紅,聲音缱绻地,追問,“嗯,還說什麽了?”

“……”傅行簡編不下去了,推了他一下,“你還真的信啊?”

“你說的我都信。”

傅行簡切了一聲,說他‘肉麻’,對上他滿是信任的眸子,嘴角勾起笑意,終于斂了玩笑的神色,看着他,語氣認真地說,“也沒什麽,只是跟他說我以前二十多年是怎麽過的,跟他說他聽到的那些事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只負責坦誠,願不願意接納我與我無關,也與我們的未來無關。”

他不否認自己以前的情人們多到記不清,也沒否認過自己這幾年去找別的alpha臨時标記,沒否認過他一直在外面裝是beta的事實,

這些他都不想瞞,他只想告訴他,告訴他自己為什麽要裝成beta在生意場上和那些alpha、beta們打交道;告訴他他畢業之後怎麽一步步白手起家闖出自己的一番事業,告訴他自己以前是怎麽陪客戶應酬練出的酒量,被酒精勾***也只能跑到衛生間臨時注射抑制劑,注射過抑制劑還要在酒局上談生意……

所有的風光無限都是表面的,別人只是沒看到他為此承受的代價罷了,外面盛傳的花心濫情半真半假,他是風流,但絕不濫情,他之前從未動過情,也沒讓任何一個人除了宋翊之外的人爬上他的床。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動了情是對宋翊。

他很坦白地跟宋凜說,他這次是認真的,不管他信不信,他打算,也準備好和宋翊開始一頓新的旅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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