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護短的老同志
宋凜是不是都信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總是板着臉的人聽了之後沒說話,只是讓人拿了酒來。
至少也得信了七成吧,傅行簡一邊陪未來公公喝着酒,一邊想。要不然他多虧啊,白費那麽久的口舌了。
不過,不得不說,傅行簡還是挺欣賞宋凜這樣的男人的,之前上歷史課的時候就聽過宋凜将軍不少豐功偉績,他骨子裏就欣賞這種鐵血果斷的男人,要不是生在和平時代,他想他自己也是會毫不猶豫去從軍的,早生幾十年未必不可以像宋凜一樣闖出一番天下。
傅行簡在高中的時候就很喜歡軍事槍械這類的東西,要不是因為軍隊不要oemga,他就會去考軍校了。
如今的愛好成了兩個人的共同話題,宋凜人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精準犀利,品評各類槍械優缺點的時候總是讓傅行簡在心裏感慨果然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如獲至寶,又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他們起先拼酒,誰最慢誰就要講自己的故事,傅行簡仗着年輕力壯讓宋凜講了不少他年輕時打仗的故事,聽着那些艱苦卻散發着魅力的日子,心馳神往,恨不能親眼去見識見識那些戰火紛飛的年代。但轉頭想了想,覺得還是和平時代最好,最好一輩子都不要有戰争,讓更少的人免于流離失所。
早上的時候,宋翊拉着傅行簡去吃了早飯,沒見到宋凜,只見溫莎已坐在了椅子上等着他們。
互道了早安,傅行簡按照S國的禮儀吻了一下溫莎的手背,向她問好,溫莎笑着讓他們坐,碧眸閃爍,有些促狹地問宋翊昨晚他們睡得怎麽樣。
宋翊因為傅行簡還在,怕他羞赧,避過這個話題,只道,“挺好的。父親怎麽沒來,是出去了麽?”
傅行簡不以為意,他知道S國人生活開放,這點兒小問題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溫莎搖搖頭,說,“你父親還沒起呢,昨晚醉着呢。”
随口揭了丈夫的底兒,溫莎朝樓上看一眼,十指纖纖攪動着杯子裏的牛奶,壓低了聲音對兩人道,“可別跟他說,說了他就得鬧脾氣了。”說着,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傅行簡忍着笑,“我不會跟宋伯父說的。”
他看着神情正經,心裏卻暗喜得樂開了花。他就知道老頭兒肯定也不行了,這麽說,他昨晚實際上還算是贏了?至少自己恢複能力強,比宋凜醒得早。他昨晚看宋凜沒事兒人一樣,還以為他真的只是被溫莎勸走了呢。
宋翊看他得意神情,都已經猜得到他是在想什麽了,眉眼舒展開笑意,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好了,吃飯吧。吃過飯我帶你去後山玩。”
傅行簡拿起手中的面包,咬了一口,在心裏嘀咕着後山有什麽好玩的,他還是喜歡出去蹦迪,但礙着溫莎也在,便應下了。
飯後,溫莎說要給幾個朋友通電話,不能陪他們了,讓傅行簡不要介意。傅行簡當然不介意,拉着宋翊說正好出門逛逛。
宋翊家的後山還确實挺有逛頭,不同于傅行簡想象的就是漫山遍野的綠,看過青翠竹林還有無邊無際的花海,明淨如一大塊藍寶石的清澈湖泊、湖面上飄飄蕩蕩悠閑而過的幾瓣雲朵,和湖裏各色游魚,見到人就歡脫地擺着尾巴游過來要喂食……
傅行簡手裏是一小塊早餐沒吃完的面包,耐心地掰成一點點的小瓣,灑向湖面,他腳底下所站的那塊兒地方全是各種花色的魚兒,熱鬧得很。
“我說,這些魚可真是傻,給點食兒就一股腦地游過來了。我要是帶了網過來,那不就是一網打盡了麽?”
傅行簡看得興起,彎腰掬起一捧清水,眼疾手快,撈到一只胖乎乎的魚在手心緊緊握住,魚在他手心裏打着撲騰,卻沒法動彈。
宋翊看着他手中翻騰的魚,目光清亮溫和,有些促狹地說,“也許,很像你。”
傅行簡擡頭看他一眼,幾乎是立刻就解讀到他話中的意思,他笑着,彎腰把魚放回水裏,甩着手上的水珠,猝不及防一擡頭就都甩到了宋翊的臉上。
看着青年有些狼狽又無奈地擦拭着臉上的水珠,傅行簡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雲淡風輕,“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他知道宋翊的意思,他又何嘗不是因為一點點誘餌就動心的魚兒,為了甜蜜的餌食被捉住,但誰能說這一切不是心甘情願的呢?
傅行簡的掌心還濕漉漉地,就抓住了宋翊的手,喊他,“回去了!”
“不再逛一會兒?”
“不逛了,我還沒帶你回家呢。”傅行簡回頭,對他彎彎眼睛,道,“你爸媽也見過了,你不回去跟我見見我爸?再怎麽說,也得讓他看看他的新婿啊。”
宋翊彎着唇,胸口的口袋裏拿出來一方帕子,給他擦手,“好,回去跟父親母親說一聲。”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主動,現在傅行簡居然能主動一次,宋翊驚訝,心頭又泛起暖意。傅行簡願意把他介紹給他父親,已經能證明是完全地接納他了。
傅行簡嗯了一聲,右手被宋翊緊緊握着,腰間是一只熾熱寬大的手,在牢牢地扶着他腰。
仰着頭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幽幽浮雲飄過,變化無常,看不到前面的路,心尖卻安穩。宋翊看着他仰頭看着天空一邊走路,也不怕摔了,那常常抿着的嘴角咧開笑容,純粹得像小孩子一樣,轉頭看着前方的路,不時給他踢去前面的小石子,握緊了掌心的手。
兩人一路磨磨蹭蹭地走回去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宋凜今天穿了一身便服,正襟危坐,鼻梁上架一副眼鏡,坐着在看報紙,一點都看不出是宿醉的人。
宋翊拉着傅行簡的手回來,一進客廳,兩個人就心照不宣地松開了手。
“父親,我們回來了。”宋翊走進客廳,道。
宋凜擡頭看了他倆一眼,淡淡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去。
宋翊對他爸稱呼的語氣總是很正經,讓傅行簡都覺得他們之間太客氣了,不像是父子之間,更像是長官和下屬的關系。想起來宋翊現在軍銜還是少将,嚴格說在外面看到他爸還要敬禮的,又覺得在家裏這樣也不算多奇怪了。
傅行簡看到宋凜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就好像有點明白身邊這個人是怎麽做到面上一直很正經,但其實算計人起來一點都不手軟的了,完全是遺傳啊。這倆父子還都是當演員的料。
傅行簡看了一圈,沒看到溫莎,問了一句,管家說夫人是去下廚了,是特地要給少夫人做拿手菜呢。
傅行簡心頭一暖,但感覺少夫人這詞還是聽着有點別扭,道,“先別叫少夫人了。”
宋翊還沒說什麽,宋凜卻已開口,“規矩不能改,該叫還是要叫的。”
傅行簡瞅了那邊低頭看着報紙的某人一眼,碰了碰宋翊的手肘,催他去幫溫莎夫人打下手。宋翊看他一眼,明了他是要跟父親單獨有話說,嗯了一聲,低聲喚了管家和傭人也都一齊出去,不放心地在傅行簡耳邊叮囑一句別跟他父親再吵架了。
傅行簡讓他放心吧,眼睛滴溜溜轉,看着他走出去了,關上門之後,徹底沒了正形,往沙發邊上一坐,長腿翹着,看着那邊正看着報紙的中年男人,問,“老宋,你真的答應了?昨天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昨天那吹胡子瞪眼地,大有要教訓教訓他的架勢,合着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傅行簡越看他這正經的樣子越想笑,慢慢道,“我說你這老同志,怎麽态度一點都不堅定啊?”
宋凜擡眼瞥他一眼,品評,“得了便宜還賣乖。”看到他那翹着二郎腿的樣子,蹙着眉,命令一樣呵斥道,“輕浮,把你的腿放下去!”
傅行簡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小狐貍一樣,“好嘞。”
乖乖地把腿放下去,傅行簡說,“我要帶你家寶貝兒子回家了,過幾天約個時間呗,咱們一醉方休,上次都不痛快,下次咱們找個地兒瞞着溫莎夫人和宋翊,省的他們又把咱們給拎回去了。”
宋凜不滿他的措辭,“什麽叫拎?我夫人是陪我一起回去的。”
“行。”傅行簡不介意這些用詞,就問他一句,“約不約吧?”
“看我安排。”
宋凜淡淡抛下一句,又低下頭看起報紙,翻了一頁。
傅行簡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湊過去掀了一頁,正看到那一排醒目的加粗标題——傅氏集團總裁初回國竟和影帝鬧上緋聞!
“……”
傅行簡回憶了一下,他今早好像也翻到了這條新聞,宋翊的身份曝光出來之後,這些天揣測他們之間關系的新聞屢見不鮮,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張在餐廳外被偷拍到的圖。
傅行簡也沒想到他們之間的事兒能讓網友們熱議那麽久,到現在讨論度還沒停歇,還有越演越烈的趨勢。他們兩個這段時間都忙,沒時間辟謠,各種匪夷所思的揣測便傳得人盡皆知。傅行簡記得這篇好像是說他一個沒實權的過氣總裁要蹭宋翊熱度吧,反正不管怎麽樣,這些記者們知道了宋翊身份之後都是在捧他的,他自然而然就成了拉踩的對象。
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傅行簡都不怎麽理會,但他瞬間就把那一頁給蓋下去了,道,“那些記者們都瞎寫的,無聊,別看了,走走走,咱們去手談一局圍棋去。”
但他顯然低估了宋凜的視力,宋凜四十多歲的人,眼也不點都不花,掀起那一頁繼續看下去。
“……”
看着某人的臉色越看越差,傅行簡有些頭疼地想怎麽這倆父子一個德行,都那麽倔。
啪地一聲,宋凜把報紙重重放下,那力度傅行簡看着都手疼。
“胡說八道!”
宋凜板起臉來,冷冷道,“你們必須立刻定下來婚期,我和溫莎會公布你們的婚禮的,就在下個月!”他宋家的媳婦不管怎麽樣,都還輪不到別人評頭論足。
傅行簡愣了愣,“啊?老宋你來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