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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佟貴妃今日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回到翊坤宮後,宜嫔禀退了左右,拉着郭絡羅貴人的手囑咐道。

“她現在的主意是要離間咱們姐妹,我們可不能讓她如意了。”

“姐姐放心,我都明白的。”

郭絡羅貴人面帶笑容地說道,“咱們是姐妹,這些事,姐姐不說,妹妹心裏也醒得的。”

郭絡羅貴人答應得幹脆。

宜嫔面上露出笑容,心裏頭卻有些在意。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幾眼郭絡羅貴人,心裏頭低聲嘆了口氣。

到底還是生疏了。

否則的話,不至于連心裏話也瞞着她。

……

禦花園百花盛開。

天氣也跟着轉好,妃嫔們閑來無事之時最喜歡到禦花園散步,就算不為別的,偶爾碰巧能遇見萬歲爺也是件好事。

那拉氏便是抱着類似想法的人。

這日天清氣爽,她領着太監宮女,着一身淡紫色旗裝,在禦花園邊賞花邊散步。

這等時候,春風拂面,吹得人心情愉悅。

秦石月正巧領着幾個小太監,手裏抱着東西,從她跟前走過。

見到那拉氏,秦石月站住腳步,笑着跟她打了個千,“奴才給那拉貴人請安,那拉貴人萬福金安。”

“秦公公免禮。”

那拉氏不敢對秦石月擺譜,她唇角勾起,手中宮扇輕搖,“公公這樣急急忙忙的,是有什麽要事嗎?”

“貴人還真說對了。”

秦石月颔首道。

他滿臉是笑地回答道:“貴妃娘娘這幾日想臨摹那唐大家的畫,故而讓奴才去翰林院取了幾幅畫來。奴才這不才剛拿到畫嘛。”

“原來是如此。”

那拉氏點了下頭,“既然如此,那我不耽誤公公的事了,免得讓貴妃娘娘等急了,公公先去吧。”

“是。”

秦石月應道,領着幾個小太監往永和宮方向走去。

那拉氏目送着他離開,正要轉身之時,卻聽到前頭傳來一聲東西落地的聲音。

那拉氏定睛一看,那不正是剛才小太監手裏抱着的畫卷嗎?

“秦公公。”

那拉氏忙喊了一聲。

可明明距離不遠,秦石月和那幾個小太監卻跟沒聽見似的,而且還越走越快。

這是什麽情況?

那拉氏眉頭微蹙,她走到那畫卷旁邊,撿起畫來。

“主子,要不奴婢追上去把畫送還給秦公公?”

旁邊的小宮女出聲詢問道。

那拉氏神色略有思索,她撿起畫來,搖頭道:“不必了,咱們橫豎順路,不如親自把畫送到永和宮去。”

小宮女點了下頭。

沒有多說話。

那拉氏帶着一幹人前往了永和宮。

佟貴妃聽到宮女禀報那拉貴人求見的時候,唇角上揚,她将畫軸擱下,對宮女說道:“請她進來吧。”

這那拉氏倒是聰明,看得懂她的意思。

“妾身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那拉氏屈膝行禮道。

佟貴妃微笑道:“起身吧,那拉貴人因何事而來?”

“娘娘。”

如果說進永和宮前,那拉氏只是有些許懷疑,那麽現在她就可以十足十肯定。

佟貴妃的确是有事找她,“妾身剛才碰見秦公公,偶然拾到秦公公掉下的畫軸,故而便想送還給娘娘。”

“畫軸?”

佟貴妃故作驚訝地看了秦石月一眼。

秦石月上前接過那拉氏手中的畫,瞧了一眼,擠出個笑容對那拉貴人說道:“瞧奴才這記性,還真是落了個畫軸,多謝那拉貴人。”

“秦公公做事怎可這樣馬虎?”

佟貴妃斥責了一句,這句話卻是輕飄飄的,跟羽毛似的,壓根聽不出她的怒氣來。

那拉貴人笑着幫忙說道:“秦公公也是急着辦差事,娘娘別責怪他了。”

“今日瞧在你的面上,本宮且饒他一回。”佟貴妃順着那拉貴人的話說道。

秦石月感恩戴德地對那拉貴人道了謝。

佟貴妃笑着起身,對那拉氏說道:“妹妹來得可巧,本宮正開妝奁想瞧瞧哪些首飾可以拿出來戴呢,妹妹不如幫本宮掌掌眼。”

“妾身的眼光……”

那拉氏露出遲疑的神色。

佟貴妃卻笑着拉着她的手,“妹妹可別推脫了,本宮可相信妹妹的眼光。”

她說着,不由分說地領着那拉氏進了裏屋。

其他宮女都留在外頭。

進了裏頭後。

佟貴妃邊随意地吩咐柳葉等人打開妝奁,邊笑着看向那拉氏。

“聽聞妹妹是個聰明人,今日一試果真如此。”

這一試,也試出了那拉氏對宜嫔沒多少忠心。

否則,便不會因為一幅畫就送上門來。

“貴妃娘娘過譽了,妾身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那拉氏謙遜地說道。

佟貴妃意味深長地看着那拉氏,她笑着拿起妝奁裏的一支花絲鑲嵌紅寶石步搖,對着那拉氏的鬓發比劃了下,“這步搖倒是極适合那拉貴人,那拉貴人的皮膚白皙,戴上這支步搖必定好看極了。”

她說着,親自将步搖插在那拉氏的兩把頭上。

那拉氏的神色有些驚慌。

佟貴妃笑了一聲,對柳葉說道:“取鏡子來,讓那拉貴人好好瞧瞧。”

柳葉應了一聲,取了貴妃鏡來。

對着銅鏡一照。

那拉氏的臉上流露出了意動的神色。

這支步搖做工不凡,着實精致,是那拉氏可望而不可即的珍物。

“這支步搖适合那拉貴人,那拉貴人就留着吧。”

佟貴妃親昵地拍了拍那拉氏的手背,親熱地說道。

那拉氏眼眸微轉,她取下步搖,笑着将步搖擱在桌上,“貴妃娘娘,妾身無功不受祿,不好要娘娘的東西。”

“那拉貴人何必如此客氣?”

佟貴妃也不惱怒,她眼眸流轉,眉眼間流露出些許笑意,“你是怕本宮害你不成?”

“娘娘說笑了。妾身不過是個小貴人罷了,怎麽會怕娘娘害我呢?”

那拉貴人這時候回答得卻是恰到好處。

她怕佟貴妃記恨,故而先自損了一番。

佟貴妃笑了。

她從容在椅子上坐下,“那拉貴人,本宮也不和你多說廢話,本宮只想讓你幫忙做一件事。”

“妾身……"

那拉貴人想也不想就要拒絕。

可佟貴妃卻打斷了她的話,“你不必擔心這件事會害你,本宮可以保證,這件事對你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願不願意幫本宮,你聽了之後再說也不遲。”

那拉氏神色有些意動。

佟貴妃:“那拉貴人,你可知道金字緞是什麽份位以上的人才能用的?”

“是嫔位以上。”

那拉氏回答道。

“沒錯,只有嫔位以上的人才能用金字緞。”佟貴妃颔首撫掌,她慢慢起身,慢條斯理地說道:“可是啊,郭絡羅貴人手中就有一匹金字緞。”

那拉氏眉頭一跳,神色中掠過幾分了然。

“這金字緞,郭絡羅貴人估計藏着不敢拿出來。”

佟貴妃的手搭在了那拉氏的肩膀上,“本宮要你想個辦法讓宜嫔知道這件事,你能做得到嗎?”

那拉氏眼神閃了閃。

她輕笑着說道:“那娘娘,妾身若是做到了,有什麽好處?”

佟貴妃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這好處當然有,本宮不會虧待你。你若是辦好這件事,本宮可讓本宮阿瑪幫你們家一把。”

那拉氏心動了。

只不過是讓宜嫔知道這件事罷了,又不必髒了她的手,還能夠借機膈應郭絡羅貴人,且還能從中得利,這事簡直是一箭三雕。

“既然如此,那怎麽做,可否由妾身決定?”

那拉氏低聲問道。

佟貴妃心頭一動,這是已經有主意了?

她問道:“你想怎麽做?”

那拉氏附在佟貴妃耳邊,低聲把自己的計劃一說。

佟貴妃低聲笑了聲,還真是小瞧了這那拉貴人。

那拉貴人回去後,什麽也沒有做,只是讓自己的宮女同郭絡羅貴人的宮女走近了些。

沒幾日。

那拉貴人從禦花園散步回來的時候,就聽見飛花來傳,說是宜嫔想見她。

那拉貴人便知曉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她低垂着頭,走入正殿給宜嫔請了安。

“免禮,賜座。”宜嫔的語氣比之往日冷淡了不知多少。

那拉貴人還是如常一般謝了恩後在繡凳上虛坐着。

“那拉貴人。”

宜嫔捧着茶盞,精致的下巴微擡,一雙鳳眼不怒自威,“聽聞你最近喜歡上禦花園散步?”

“這幾日禦花園風景好,妾身便貪看了些。”

那拉貴人回道。

“是嘛?”

宜嫔的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似的,她的語氣裏似乎帶着幾分微涼的笑意,那笑意偏讓人覺得背後發寒,“本宮還以為你是和貴妃娘娘關系交好,去看望貴妃娘娘呢?”

那拉氏臉色一白。

她慌忙起身,擡起頭驚慌地看向宜嫔,“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妾身身居翊坤宮,怎麽會和貴妃娘娘關系交好呢?”

“那這本宮可不知曉了。”

宜嫔斂眉,摩挲着溫潤的茶盞,“本宮只聽說你前幾日和貴妃娘娘在永和宮說了許久的話,這倒是讓本宮驚訝。你一個貴人,貴妃娘娘能有什麽話要和你說的?”

這句話不可謂不毒。

饒是那拉氏事先早有準備宜嫔不會有什麽好臉色,也因着這話,臉色很是難看。

“那拉貴人該不會想說,貴妃娘娘和你一見如故吧?”

郭絡羅貴人唇角勾着,清斂的眸子裏透出嘲諷來,“當日貴妃娘娘與你說了什麽,你還是從實招來的好?否則我們翊坤宮可不會容許你呆着。”

那拉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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