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季晨曦最近前有電影試鏡, 後有期末考試，也沒什麽時間再去關注褚凱的事, 不過她知道衛澹只要答應了她的事就肯定會做到。
季晨曦不知道的是，衛澹在找人調查了那個小姑娘母女的情況後，便去找了季夕照。他本想讓他們公司的法務出面的, 後來又想自家小舅子就是律師，還不如問問他的意見。
季夕照倒是不會推辭，只是他和季晨曦的關系之前那麽高調的在微博上宣布過，他也是為了避嫌, 便找了圈內的其他律師去幫忙, 還讓那人找了點聽起來還算可信的理由去接觸那對母女。
褚凱這事，自從被曝光錄音後，哪怕他在圈內勢力再大, 觀衆也未必會買賬。只是想要把他真正的挂在恥辱柱上, 正如劉稭所說, 法律才是最好的武器。
又過了幾天，蔣美親自開車來接季晨曦去試鏡。試鏡的地方就在距離不遠的一個攝影棚，沒多久就到了。一路上蔣美也沒怎麽說話，她知道對于演戲一事，她未必有季晨曦專業, 這時候最好什麽都不講, 讓她自己找找感覺。
到了試鏡的攝影棚，季晨曦才剛和蔣美跟着一個工作人員進去，迎面就碰上了劉稭。
劉稭遠遠地就和季晨曦打招呼：“放輕松啊。”
季晨曦驚喜道：“劉老師, 您今天是過來看看，還是幫着搭戲啊。”
劉稭笑道：“我來幫忙看看，順便提點意見。”
蔣美也在一旁笑道：“劉老師，您能給點提示嗎？”
劉稭攤了攤手道：“顧導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我看他連劇本都沒給你們準備，估計就是讓你們臨場發揮了。至于演什麽，我還真不知道。”
季晨曦雖然很想得到和顧安合作的機會，可凡事也不能強求，她心态倒是挺好。
等劉稭一走，她又一個人窩到了一邊去，腦子放空慢慢找狀态。
季晨曦來得還算早，卻有人比她更早。她在現場見到了幾個她認識的人，還有幾個看起來應該都是新人。
她并沒因為自己有多年的表演經驗就有了多大的信心，她大概也聽說過顧安的用人，他更在意的是演員與角色本身的契合度。而到了他這個歲數和這種地位的導演，也完全不需要用多大名氣的演員來幫自己制造話題，他本身就是一個金字招牌，擁有擁趸無數。比起已經成名的演員，他或許更願意去用一些演戲沒那麽多想法的新人。
等到正式開始試鏡的時候，季晨曦是被第一個叫進去的。她有些好笑的想，有點名氣也不全然是壞事，至少這種時候還是會給她一點面子。
季晨曦走進了隔間，前面一排坐着五個人，顧安在最中間，左邊坐着劉稭和宋辰君，右邊坐着這部電影的編劇和制片人，也都是和他合作多年的人。劉稭是如今國內最高的電影獎項金玉蘭獎拿到影帝次數最多的人，而宋辰君則是那個拿到影後次數最多的人，兩人都和顧安有過多次合作。季晨曦見到宋辰君，就知道這部電影除了定下了劉稭外，肯定還定下了宋辰君。
季晨曦朝幾人鞠躬示意，笑着做了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顧安導演拍電影的時候很嚴苛，身上也有點文人的清高，可并不是個壞脾氣的老人。他還算和藹的和季晨曦說道：“準備幾分鐘，我想你演兩場戲，一場是對一個人一見鐘情，一場是喜歡的那個人死了，你也知道他死了，但你假裝他沒死。”
劉稭起身道：“我來給她搭搭戲吧。”
“是我在選演員，不是你選演員，給我坐着。”顧安和劉稭合作多次，兩人關系很好，湊在一起就喜歡互相調侃。
季晨曦朝劉稭眨了眨眼道：“劉老師，我對你沒法一見鐘情。”
顧安剛才看着和藹，可還是感覺端着架子，季晨曦這話倒是把他真逗笑了，其他人也都在笑。
顧安笑完後催道：“快去想想怎麽演。”
季晨曦盤腿向着牆角坐下，背對着所有人閉上了眼。
過了差不多十分鐘後，有現場的助理叫了季晨曦一聲。季晨曦忙應了，站起來後就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
季晨曦又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突然往前跑了過去，再然後像是碰到了什麽東西，摔倒在了地上。
季晨曦捂着膝蓋慢慢擡起頭來，一雙眼直直的看向虛無處。可在場的人看得清楚，她的眼中有情緒在變化，最後分明是一雙眼中都像是含着星星，她仿佛看見了人生中最美的東西。
季晨曦站了起來，顧安問她是不是演完了，她只是點頭，沒有回答，又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沒有人再說話，都看着季晨曦的表演。
季晨曦在地上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她猛然睜開眼，看向她身旁，愣了幾秒後，又笑了笑，做了一個掀被子起床的動作。
她推開門，做着擠牙膏的動作，前後擠了兩次，是在幫除了她自己的另外一個人擠。
刷牙洗臉之後，她又開始找衣服穿，看着剛才她躺着的地方道：“快起床了，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你先幫我看看我穿哪件衣服好看。”
自然是沒人回答的，她便一個人自問自答。
她換好衣服就要出門，出門前，還回頭朝門內揮了揮手：“下班我給你買你最喜歡的芝士蛋糕回來。”随後做了一個關門的動作，才剛往外邁了一步眼淚就掉了下來。她一邊抹眼淚一邊開始笑，大踏步往外走去。
“可以了。”顧安叫道。
季晨曦的眼淚還沒完全止住，又緩了一陣才算是緩過來，劉稭還過來給她遞了紙巾。
顧安笑了笑，沒說什麽，就讓現場的助理叫下一位了。
季晨曦走出房間時，眼睛還有些腫。蔣美什麽也沒問，帶着她回去。
直到快要把季晨曦送回住處時，蔣美才問道：“感覺怎麽樣？”
季晨曦回道：“我差不多明白了劉老師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了，我感覺顧導看的不是誰的演技好，而是看他出的那些題目，誰表演出來更符合他的設想。我是完全按我自己的理解演的，卻不一定是顧導想要的。”
蔣美又問她都演了什麽。
季晨曦便仔細的回答了她。
蔣美嘆了口氣道：“大導演就是很奇怪，他給你的題目完全是開放性命題，看起來怎麽演都對，可實際上，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答案。”
季晨曦無奈地笑道：“也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蔣美忙道：“你也別想着選不上就在家過暑假了，我已經準備好給你多安排點工作了。”
季晨曦假笑道：“那還是選上吧。”
蔣美笑了笑，嫌棄的讓她趕緊下車。
攝影棚那邊，當今天來的所有人都試鏡結束後，顧安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問：“你們推薦誰？”
劉稭率先開口回道：“這個問題我不參與比較好，讓我說的話，我肯定不能客觀。”
宋辰君玩笑道：“你這是演了別人幾次爸爸，就真把別人當女兒了。”
制片人道：“不過季晨曦是挺不錯的，看得出來有天賦，基本功也紮實。那麽小就開始演戲，還是有一定優勢的。”
編劇卻道：“可她沒另一個新人有那種特別倔強特別孤注一擲的感覺，這是我想要的。”
劉稭笑呵呵地說道：“都別争了，顧導都說了，是他選演員，不是我們選演員。”這話明顯是還記着剛才顧安說他那話。
顧安鄭重道：“我也覺得最後那個新人和季晨曦最好，季晨曦有底子，不用現場慢慢磨。可我不太喜歡她第二場戲的處理，我是覺得她最後不該哭。”
劉稭和他鬥嘴歸鬥嘴，卻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忙道：“你想說她既然知道愛的人已經死了，就不該再哭了，反倒不那麽感人。可我想她的理解大概是，既然明知道愛的人已經死了，還要假裝沒死，就證明她壓根兒還沒接受這件事。歲數大點的總覺得感情內斂點才是對的，可她這個年紀那麽理解也沒錯。”
顧安搖頭道：“你果然不客觀。”
劉稭聳了聳肩，又做了一個自己閉嘴的動作。
顧安起身道：“我回去再想想。”
衛澹回到家後，就見季晨曦坐在她最喜歡的位置看書。他把買回來的東西放下，走向她問道：“今天怎麽樣？”
季晨曦回道：“還得等通知，不過電影都快開機了，肯定很快。”
衛澹站到她邊上，又開口道：“晨曦，我前幾天讓古義去打聽這部電影還需不需要投資了。”
季晨曦想起上次她拍《南北》時出了點小事，衛澹也問過她要不要換人重拍，他來投錢就是。她實在沒想到，如今是顧安的電影，他竟然還會說類似的話。
季晨曦好笑道：“衛叔叔，顧導的電影根本不可能缺投資的。你要真是用投資的名義把我塞進去，說不準顧導以後都不想用我了。”
衛澹看着她道：“可我除了投錢，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麽。白喬倒是演過顧導的電影，可我認為人情未必有錢來的有用。”
季晨曦拉住了他的手，仰着頭看向他：“衛叔叔，不需要你做什麽，你也不用去找白喬姐幫忙。要說白喬姐和顧導的交情，肯定還不如劉老師。今天試鏡的時候劉老師也在場，就怕劉老師說話也未必管用。我是挺想上顧導的電影，可前提是顧導真心想用我。”
衛澹摸了摸她的頭，笑道：“要是真沒選上，我給你投錢來演電影。我也不太懂那個圈子的事，到時候讓古義來把關。”
季晨曦忍不住問他：“你平時投資都這麽草率嗎？”
衛澹捏了捏她的鼻子：“也就在你身上會這樣。”
季晨曦看着他傻乎乎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