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衛澹整個人都僵住了, 反問道：“你說的是上個月月底有一次什麽時尚晚宴嗎？”
白喬點了點頭，随即也反應過來, 倒是不覺得自己失言，還忙道：“我以為晨曦回家後會和你談談，我當時就勸她, 甘婉說什麽都不能信。看樣子她是什麽都沒和你說，但我想這事你還是可以和她談談，要不然從別人口中聽到難免會失真。”
衛澹長長的嘆了口氣，帶着幾分擔憂道：“我和甘婉分手後就幾乎沒有聯系過了, 我是真沒想到她會和晨曦遇上還說什麽。”
衛澹和甘婉的事已經過去很久, 那一陣也是年輕氣盛，沒想那麽多。後來圈子裏出了姜林被女明星腳踏兩只船利用的事，他們這個圈子裏就對明星有些敬而遠之了, 更不用說甘婉還是更早以前的事。他自認為和甘婉也算好聚好散, 對甘婉也絕對算大方。雖說後來甘婉有過想找他複合的意思, 可他做事從不喜歡拖泥帶水，也沒給對方機會，之後就再也沒了聯絡。
衛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季晨曦還會從甘婉那兒聽說什麽。在他印象中，甘婉是個利己主義者, 即使後來她想要和他複合, 也絕非是因為有多愛她，而是他足夠大方。如今甘婉在電視劇圈子也算說得上話，完全可以不用再去靠誰。
不過衛澹是一點也不關心甘婉如何, 他是想起了最近季晨曦和他的聯系明顯越來越少。起初是季晨曦所在的那個小島上偶爾會信號不好，之後是季晨曦說她經常拍夜戲，衛澹擔心她拍完戲後累得只想睡覺，主動打電話的次數也少了，就怕會影響到她。上一次她從劇組回來的時候人瘦的就和竹竿一樣，衛澹怕她這次休息不夠，回來後會比上一次還瘦得過頭。
衛澹自以為凡事都在為季晨曦考慮，可沒想到背後還發生了這樣的事。
剛好這時霍豫出來找白喬，白喬應了一聲，忙着過去照顧兒子，便只能簡短的對衛澹道：“你比晨曦要大上不少，雖然誰都有無法改變的過去，可晨曦要是真喜歡你，肯定會在意那些事的。你一定要想辦法和她好好談談，有些事不會因為時間久了就變淡，說不準還會真變成一根刺。”她會這麽說，也是因為完全不知道甘婉當時說了什麽，她下意識的便認為甘婉肯定把事實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
衛澹道了聲謝，站在外面也沒進去。他很久沒抽過煙了，這時想抽包裏也沒有，剛好有朋友過來，他忙找對方要了一根。
另一邊的海市，季晨曦手上拿着劇組分的盒飯，盤腿坐到了海邊，迎着海風吃飯。
季晨曦吃了一陣後，已經吃完的劉稭坐到了她旁邊，和她說起了兩人上午才拍完的戲份。
劉稭這人在演戲方面早已經算是老師級別，他這人本來也喜歡說教。自從他來了劇組後，就總是會和顧安待在一處，陪着他給其他人一起講戲，偶爾兩人還會因為演戲争執起來，不過事後還是哥倆好，一點也不影響兩人的關系。
季晨曦老早就習慣了劉稭的話多，可最近劉稭的話似乎有點格外的多了。
今天有紅燒肉，季晨曦覺得有點膩，便沒怎麽吃肉，一直在夾青菜吃。
劉稭說了半天，也留意到了，皺眉道：“你不吃肉可不行，這麽年輕不要挑食。”
饒是季晨曦一直很尊重他，有時還會把他真當自己的父親，這時也忍不住吐槽道：“劉老師，你的話太多了。”
劉稭也不生氣，挑了挑眉道：“我最近演的是啞巴，電影裏不能說話已經夠慘了，要是休息的時候都不能說話，真能把我憋死。”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季晨曦真心提議道：“那你去找宋老師說。”
劉稭搖頭道：“還是算了，她私底下才真和啞巴一樣，話少得很。”
季晨曦沒了辦法，只能繼續聽着他的喋喋不休。
許久後，劉稭大概也說得口幹舌燥，喝了幾口水後，突然格外嚴肅起來。
季晨曦這時也吃完了飯，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劉稭道：“晨曦，要是心裏有什麽想法可以和我聊聊，你看我們倆演父女也演了不少次了。我要是說讓你把我當你爸爸，你肯定要罵我，你又不是沒爸爸。我換個說法，你把我當一般長輩就行。”
季晨曦撐着下巴看向大海，緩緩道：“就是突然發現一個人不是我以為的那樣。”
劉稭問她：“你以為的是哪樣？現實又是哪樣？”
這個問題，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回了。
劉稭接着道：“晨曦，這個世上的人，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更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你不能因為一個人一點不好就否認了他的全部，尤其還是身邊重要的人。結婚前，你的父母、你的爺爺奶奶會無條件的寵愛你包容你，讓你成為一個小公主。可結婚後，那就是一個互相包容的過程。當初知道你結婚的時候，我也很震驚，總覺得你太小了。可我又想，你這麽早熟敏感的孩子，肯定不是一時沖動才對。”
季晨曦偏頭看向他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和他的事？”
劉稭笑道：“猜也能猜到了。”
季晨曦卻道：“我嫁給他，還真是一時沖動，可如果不是頭腦發熱，我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說到後來自己又笑了。
劉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語重心長道：“別老是什麽事都藏在心裏，我怕拍完這部電影你真變成朱希了。”朱希在電影的最後被所有村民當成了瘋子。
季晨曦低頭道：“過一陣就好了，現在這樣的狀态我還能比較容易入戲。”
劉稭搖了搖頭，起身走了。
衛澹從白喬那裏無意得知了季晨曦和甘婉見過以後，總覺得他再怎麽也不可能憑空想出季晨曦和甘婉那天到底發生過什麽。季晨曦這小姑娘有時候又老是自己藏着事，就她哥那事也是衛澹碰上了她才告訴了他。
依照衛澹對季晨曦的了解，這些事她絕不會和家裏人說，季父和季母與她不夠親，而一直很愛她的季老太太，她又會怕對方擔心。思來想去，他只能試着給郭菡打電話問問。
郭菡聽明白衛澹的意思後，有些意外，可很快又覺得季晨曦這樣也算正常，只是她以為衛澹在季晨曦這裏早就成了例外。也是因為了解季晨曦，她忙把那天她知道的事和衛澹說了。在說到她從古義那裏聽到的關于衛澹當初在國外的那些事時，她有些心虛，還是硬着頭皮把話說了出來。
“小衛哥，你別生氣，當時晨曦非讓我說實話，我不敢不說。”郭菡放低聲音道。
衛澹頭疼道：“菡菡，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郭菡又道：“小衛哥，你也別覺得晨曦小心眼兒。她老早就喜歡上你了，她那麽在意你，不在乎不可能。你和她好好說說，事情肯定就過去了。”
衛澹頓了頓，問道：“菡菡，晨曦以前和我見過嗎？”如果只是多年前在她爺爺去世那天的偶遇，他并不認為能讓季晨曦喜歡上他，還不說她那時候還那麽小。
郭菡驚訝道：“小衛哥，你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吧？”
衛澹的沉默已經給了她答案。
郭菡這就把那年發生在她生日的事告訴了他，“那次就是你救得她。”
衛澹的記憶漸漸回籠，這才想起應該是郭菡十六歲生日那次，他送她大嫂回郭家，順便幫他大哥送了一個生日蛋糕過去。他人既然已經到了，自然要親口祝壽星生日快樂，卻不想才剛找到郭菡就聽她說有人溺水了。他忙下水去救人，卻沒有留意過對方是誰。
衛澹總覺得不對勁，一是他很疑惑季晨曦只是因為他的舉手之勞就喜歡上了他，二是他和季晨曦去海市度假那次，他知道她的水性有多好。他很确定那一次他把人救起來的時候沒有聽她說腿抽筋之類的，她的樣子平靜的不像話，至少絕對沒有溺水的人該有的慌亂。
衛澹腦中前後想起了太多的事，想起他救她的時候她爺爺去世還不到一年，也想起那年好像是她表姐戴晴考入大學的那年。
“小衛哥，你有在聽嗎？”郭菡一直沒聽到他回話，在電話那頭叫了他好幾聲。
衛澹稍微回過神來，卻被他自己的猜測給吓傻了，甚至握着手機的手都開始冒汗，他忙道：“菡菡，我都聽到了，謝謝你。”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之後的一整晚，衛澹一直沒有睡着，腦中反反複複的想起他救起季晨曦那天發生的事。他認為自己的想象力實在是太豐富了，可一旦各種細節對上後，他又不認為自己是在毫無根據地胡思亂想。
第二天是工作日，衛澹去了公司後，難得一次提前下班了。從公司出來，他開車直接去了季家，找季老太太問起了季晨曦十五六歲那兩年發生的事。
季老太太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家人，自然是知無不言。可說完以後，還是疑惑道：“小澹，怎麽會突然問起這些？”
衛澹面上毫不顯露地回道：“說出來你肯定不信，我就那一陣碰見過晨曦兩次，一時好奇，就想知道她那兩年的事。”
季老太太面上帶着笑意，相沒相信卻只有她自己知道。
衛澹又問她：“奶奶，你覺得晨曦是個什麽樣的姑娘？”
季老太太笑道：“她人漂亮又聰明，我把她當成了心肝寶貝，可也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她不是那麽招人喜歡的孩子。我知道她的一切，所以我很心疼她。可不了解的人，就不一定了。她小時候有一陣特別敏感甚至自卑，認為沒有人愛她。可她要強，總是繃着，不讓人看出來。”
衛澹保證道：“奶奶，她以後就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會一直愛護她。”
季老太太點頭道：“我相信你。”
作者有話要說： 雙十二，咱也來湊熱鬧發點小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