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要說季晨曦不想衛澹那肯定是假的, 這時這一小片院落就他們兩人，耳邊只有不遠處傳來的海浪聲, 被他抱在懷裏，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可有些事在心裏憋了太久又不敢說，委屈也是真的。兩人親熱了一陣後, 肩并肩在床邊坐下了，一時都沒人說話。
還是衛澹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有很多話想說，終于見到她, 還有些不知道先說什麽, 便想還是先把甘婉的事情說清楚。
“晨曦，你能不能和我說說那天那個晚宴甘婉都和你說什麽了嗎？”衛澹盡量放緩聲音道。
季晨曦瞪大眼看向他，随後搖頭道：“沒說什麽, 我……我就只知道你們倆以前……”說完後就垂下了頭。
衛澹抓住了她的手, 開口道：“晨曦, 關于過去，我不想否認什麽，否則你真知道了真相，只會更覺得我在騙你。我和甘婉是有過一段，但就像我之前和你說過的, 在遇見你之前, 我從沒想過和誰一輩子，甘婉也不例外。這麽說或許會讓你覺得我很薄情，可那時候甘婉對我也未必有幾分真心。我和她算是好聚好散, 沒有什麽轟轟烈烈的事。”
季晨曦本來想一直憋着，這麽聽他說反而憋不住了：“我和你好像也沒有什麽轟轟烈烈的事啊。”
衛澹卻道：“可我并不希望我和你發生什麽轟轟烈烈的事，我就想陪着你實現你的夢想，和你生孩子，和你一起到老，這樣就夠了。”
季晨曦一雙手攪在一起，眼眶有些熱。
衛澹繼續道：“晨曦，我前三十年都沒想過我會遇見你，要是早就知道，我一定早早來到你的身邊，守着你長大，不讓你受那些委屈，更不準你有那麽多糟糕的想法。可過去已經成為過去，我沒辦法改變什麽，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不去騙你。我要是說過去不重要，那顯然都是騙人的話，沒有過去就沒有我現在。可就像我剛才說的，過去是沒辦法改變的，你才是我的現在和未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季晨曦掉下了幾滴眼淚來，怕他看見，忙拿手給抹了，可他已經看見了。她委屈巴巴的說道：“可你當時答應娶我，就是看在我們兩家的關系上，要是當時你媽媽和你說的是其他人，你也會答應的，也會對她像對我這麽好。”她也不等他解釋什麽，一下子哭出聲來，“我知道我矯情，我無理取鬧，明明就是我答應要嫁給你的，明明你也如我所願娶了我，我現在還在這裏亂發脾氣。”
衛澹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擡手幫她擦眼淚，耐着性子說道：“你也說是如果，如果就是根本沒發生的事，你怎麽就知道我一定會那樣了？我不喜歡去想這種完全假設的事。換個角度說，為什麽我就答應和你結婚了？難道這不就是我們的緣分嗎？”
衛澹到現在才算是有些懂了，眼前這個小姑娘都在想些什麽。他也是最近才發現，他是真的不夠了解她。她性格溫順，成績拔尖，年少成名，看起來沒有一點不好。
可得知了她的成長歷程，以及她極少表現出的一些反常時，他才察覺到她內心極度敏感。他又想起季老太太的話，她說季晨曦一度認為沒有人愛她。他以為他對她的愛護與在意已經足夠明顯，可出現一個甘婉，她似乎就把他對她的種種都推翻了。
衛澹自然不可能像她說的那樣，覺得她矯情，覺得她無理取鬧，他看着這樣的她，只會更加心疼。如果不是發生那麽多事，她也不會這樣。她缺乏安全感，他給她就是。她覺得沒有人愛她，他愛她就是。她覺得他可能會對別人也這麽好，那他就對她一個人好就是。
“還有什麽想說的嗎？”衛澹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問她。
季晨曦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換我來說。”衛澹輕輕笑道。
季晨曦聳了聳鼻子道：“明明就一直都是你在說。”
衛澹拿紙巾幫她擦了擦鼻涕，季晨曦忙從他手上拿過了紙巾，咬唇道：“也不嫌髒。”
衛澹摸了摸她的頭，嘆了口氣道：“該我說了。”
季晨曦點了點頭。
“晨曦，菡菡十六歲生日那天，我把你救了起來，當時你是不是沒想過要從水裏起來？”衛澹看着她認真的問道，面上的笑意徹底消失，眸中的情緒很複雜。
季晨曦愣住，很快笑着掩飾道：“你別聽人瞎說，怎麽可能？”
衛澹拉住她的手沒放：“晨曦，你和我講過，你表姐考上大學那年，你媽媽特別高興，逢人便誇你表姐。我算了一下時間，她比你大兩歲，剛好就是那個暑假。你爺爺是冬天去世的，應該是那個暑假前一年的年底。你奶奶和我提過，你曾經因為你爺爺的死消沉過很久。我猜想，依照你那個表姐的性格，當時應該沒少在你面前有意無意的炫耀，偶爾還在你媽媽那裏給你上眼藥吧。當時那個家裏，除了你奶奶，你就沒有一個稍微留戀的人了，是不是？”
有理有據，無法辯駁。
“從那以後，還有過那樣的想法嗎？”衛澹一臉心疼的問她。
“真沒了。”季晨曦回道：“那時候我看見你救我，想着你一個陌生人都願意拉我一把，我為什麽要有那種念頭呢？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不是別人的。”
“晨曦。”衛澹擡手摸她的臉，靜靜地看了她一陣，“心裏有什麽事都別憋着，和我說說。你也知道，我和你差了十歲，有時候你不說我真的不一定能猜到你在想什麽。還有一些事，你可能覺得真是什麽問題，也可以和我講講，或許你解決不了的事我能解決。”
“衛叔叔。”季晨曦突然又想笑，“我現在才知道你剛才在片場怎麽會突然沖下水來拉我。”
衛澹被她打斷，搖頭嘆氣道：“我是真吓壞了。”
季晨曦保證道：“我不會再做那種事的，你相信我。”
“我暫時對你這話沒法全信，我還記得你喜歡賽車的事，是不是也有類似的原因？”衛澹又問道。
季晨曦忙道：“車速飚起來的時候能讓人忘記一切，就和在水下憋氣的感覺一樣。我承認我是喜歡那種刺激的感覺，卻不是因為我還有那種想法。要不然，也不可能你讓我不準去我就再沒去過了。”
衛澹卻道：“我不會再阻止你去做你喜歡做的事，前提是，你真的沒有那種想法。”
“我……我承認我最近是挺低落的，因為喜歡你，我太患得患失了。可……”季晨曦說着說不下去了，聲音越來越小，“可我也想和你一輩子啊。”
衛澹将她攬進了懷裏。
有衛澹在，季晨曦就再也沒辦法對劇組的盒飯将就了。
衛澹來也沒其他事，就是為了她，管好她的一日三餐簡直是分內之事。
蔣美回來的時候，就聞見從廚房飄出來的香味。稍微走近，季晨曦和衛澹的說話聲也漸漸傳來。
“你到外面等着吃就行了，別在這兒搗亂了。”這聲音是衛澹，語氣無奈中又夾雜着寵溺。
“我沒搗亂啊，我在很認真的幫忙。”這聲音是季晨曦，正撒嬌呢。
蔣美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雞皮疙瘩，雖說季晨曦年紀小，可對着人撒嬌還真是很少。她在原地糾結了一陣，最後還是沒能抵擋住美食的誘惑，走到廚房門口道：“午餐能算我一份嗎？”
衛澹和蔣美也算認識，忙就笑道：“當然可以，我做的估計四五個人也吃不完。”
很快，衛澹就後悔他說這話了，因為跟着劉稭、宋子聞全來了，後來聽到消息的顧安都來了。
大家平時吃劇組的盒飯也吃慣了，沒聽見什麽人抱怨，可一旦有了對比，就有了傷害。顧安這是就忍不住朝衛澹道：“幹脆留下來幫我們做飯吧？”
劉稭極少的做了一個翻白眼的動作，開口道：“顧導，你可以上網百度一下季晨曦旁邊那位，我保證你沒那麽多錢開他工資。”
倒是衛澹十分自然道：“我會在劇組留一陣，要是大家允許我住下，我就幫忙做飯當交換吧。”
剛才也沒聽他說這事，季晨曦正夾着菜要進嘴裏，聞言又把菜放回了自己碗裏，疑惑地看向他。
衛澹與她對視道：“我想留一陣，可以嗎？”
季晨曦見一桌人都看着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裝作認真吃飯。
劇組的拍攝任務很重，顧安也就今天對一上午吃了不少苦頭的季晨曦格外開恩放了大半天假而已。等大家吃飽喝足，很快就又散了。
季晨曦見連蔣美都回房間午休去了，這才問衛澹：“你真要留下嗎？”
衛澹挑眉道：“聽你這口氣還不想我留下來？”
“當然不是。”季晨曦忙道，“不過你不在的時候，我拍戲狀态挺好的。就怕你在了，我就沒那種狀态了。”
衛澹好奇：“怎麽會？”
“怎麽不會啊？”季晨曦撅了噘嘴道，“到時候肯定滿腦子都是你。”
“晨曦，我找我大哥申請了長假。我知道了那些事，必須要和你好好說清楚，不然我賭不起，更等不了。”衛澹暫時停下了手上的活，“我知道我今天和你說那些話你肯定都聽進去了，你一直都那麽乖，可有些事也不可能我三言兩語你就能立刻想通。我就在這裏，你回頭就能看見我，想什麽也能和我說。”
“衛叔叔。”季晨曦叫了一聲，又快哭了。
